洛克菲勒指了指窗台上的薄荷
「比如你居然會種薄荷。」
「泡水喝的,gg胃不舒服的時候管用」顧時安把紅酒放在餐桌上,走進廚房
「你坐著等,飯馬上好。」
洛克菲勒沒有去客廳坐著,而是跟到了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顧時安系圍裙。
「需不需要幫忙?」
「你會做飯?」
「不太會。但我可以學」洛克菲勒的目光落在顧時安的腰上
圍裙的帶子系在那裡,打了一個整齊的蝴蝶結,勾勒出腰線的弧度。
顧時安感覺到了那道目光,手裡的動作頓了頓。
他從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頭也沒抬
「你要是沒事做,就把那邊的蒜剝了。」
洛克菲勒笑著走過來,站在顧時安旁邊,拿起一頭蒜開始剝。
廚房不大,兩個人站在一起,肩膀幾乎要碰到。
顧時安專注地切著配菜,刀刃落在砧板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洛克菲勒剝蒜的手法很笨拙,蒜皮撕得碎碎的,但剝得很認真,剝完一個就放到顧時安準備好的小碟子裡。
「你剝蒜的樣子」顧時安餘光掃了一眼「很像在拆炸彈。」
「我第一次剝蒜」洛克菲勒理直氣壯
「我以前連廚房都沒進過,上次做蛋糕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用烤箱。」
顧時安忽然想到什麼,問了一句
「你做蛋糕那天,最後那個失敗的蛋糕胚怎麼處理的?」
「吃了」洛克菲勒說「烤焦的部分切掉,剩下的拌著酸奶吃了一個星期。」
顧時安切菜的手停了被逗的直笑
「噗,哈哈」
他轉過頭,看著洛克菲勒。
燈光下,這個男人的側臉線條深刻而溫柔,睫毛低垂著,專注地對付手裡最後一瓣蒜。
顧時安忽然覺得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衝動,像是喉嚨里堵著什麼東西,不說出來就不舒服。
「洛克」他叫了一聲。
洛克菲勒抬起頭。
四目相對。
廚房的燈光暖黃,鍋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地響,窗外是上海六月的晚風。
顧時安的手從砧板上抬起來,沾著水珠的指尖輕輕觸上了洛克菲勒的顴骨。
那裡有一小塊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疤,但已經淡得快要消失了。
洛克菲勒的呼吸停了一拍
顧時安的手指沿著那道疤緩緩滑過,從顴骨到下頜線,動作輕得像在觸碰一朵不會開第二次的花。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的手比他的大腦更誠實
這雙手救過無數人的命,做過上千台精密的手術,但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因為觸碰一個人而微微發抖。
「顧時安」洛克菲勒的聲音啞了。
顧時安的手指停在洛克菲勒的唇角,距離他的嘴唇不到三厘米。
那一瞬間,空氣像是凝固了。
廚房的燈光在兩人之間投下一小片曖昧的光暈,鍋里的水燒開了,蒸氣氤氳,模糊了彼此的輪廓。
洛克菲勒的手慢慢抬起來,覆上了顧時安放在他臉側的手。
他的手掌乾燥而溫熱,將顧時安有些涼的手指包裹住,拇指在顧時安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洛克菲勒的聲音低得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你摸我的時候,我的心跳快到什麼程度?」
顧時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醫生的直覺告訴他說「一百三十。」
「什麼?」
「你的心率。從我用手指碰你臉的時候開始算,已經到一百三了。」
顧時安的聲音很輕,但依然帶著醫生特有的精準
「如果你不放開我的手,它還會繼續升高。」
洛克菲勒笑了,那笑容里有甜蜜,有無奈,還有一種讓人心臟發軟的深情。
「那就不放開」他說。
然後他偏過頭,嘴唇落在顧時安的指尖上。
只是一個吻。
落在食指的指尖。
但顧時安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點燃了。
鍋里的水沸騰著溢了出來,澆滅了爐火。
警報聲沒有響,但兩個人之間的某種東西,被點燃了。
顧時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那頓飯做完的。
他只記得洛克菲勒的嘴唇離開他指尖之後,他花了整整十秒鐘才重新找回呼吸的節奏。
然後他轉身關火、換鍋、重新燒水,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切檸檬的時候差點切到手指。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坐在餐桌的兩端,燈光調得很暗
不是故意的,是顧時安廚房的燈本來就壞了一個,只剩一盞暖黃色的燈泡苟延殘喘地亮著。
紅酒是洛克菲勒帶來的,一瓶義大利巴羅洛。
顧時安平時不喝酒,但今天主動倒了一杯。
「你平時不怎么喝酒」洛克菲勒看著他端起酒杯。
「今天可以喝一點。」
「想嘗試?」
顧時安喝了一口酒,濃烈的丹寧味在口腔里炸開,有點苦,回甘卻很綿長。
他看著對面那個在昏暗燈光下輪廓更加深邃的男人,說了一句連他自己都覺得震驚的話
「因為你值得我破例。」
洛克菲勒握著酒杯的手指一頓。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制什麼東西。
「顧時安」他說,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你要是再說這種話,我怕我今天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