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節前三天,顧時安收到了一封邀請函。
洛克菲勒集團作為國際醫療中心項目的主要投資方
邀請所有參與合作的瑞和醫院骨幹醫護人員赴海南三亞參加為期四天的「醫療援助中心年度答謝之旅」。
包機,五星級酒店,全程費用由集團承擔。
只有顧時安的邀請函末尾附了一句手寫字:「顧醫生,希望你能來。——洛克」
顧時安看著那行手寫字,嘴角擒著笑
他正把邀請函收進抽屜的時候,宋浩呈推門進來了,手裡晃著一張一模一樣的邀請函
「時安!海南!五星酒店!全包!你去不去?」
「你去我就去。」
「那當然去!我最近正需要散心!」宋浩呈說著,表情又微妙地頓了一下,「洛克也會去吧?」
「他作為投資方代表,應該會出席。」
「那陸霖宇呢?」宋浩呈問這句話有點心虛
如果陸霖宇也去的話,他就忍痛……還是得去!
開玩笑?!
他怎麼會因為那貨放棄為期四天的海南之旅
顧時安看了他一眼,語氣平穩:「這個我不知道。總邀請函上沒有他的名字。」
宋浩呈「哦」了一聲,把手裡的邀請函折好放進口袋,換了個話題
「對了,你那個叫章薇的患者,最近有沒有再來找你?」
想起這個人,顧時安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顧時安長的好看這是公認的事實,剛入職時好多追求者都追到了醫院
前院長的女兒也看上了他,為此還特地考護士證入職,就為了跟顧時安在一塊工作
顧時安拒絕後,有相當長一段時間被院長穿了小鞋
還好前院長落馬了,判了三十多年
宋浩呈知道後,拉著他吐槽半天。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從那以後但凡門診,他從來都是口罩掩面
而章薇這個人,因結石住院做了手術。
術後恢復順利,各方面指標都很好,按理說早就該出院了。
但她一直以「傷口隱隱作痛」為由,反覆要求複查,隔兩天就來一趟門診,每次都會帶一些自己做的小點心或者手寫的感謝卡。
顧時安一開始沒有多想。
患者有術後焦慮是常見的事,他的耐心也是出了名的好,每次都會仔細解釋恢復期的正常現象,安撫她的情緒。
但次數多了,章薇的態度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
她看他的目光越來越直白,說話時會有意無意地湊近
有一次甚至問了他一句「顧醫生,你下班之後一般都幹什麼呀」。
顧時安那天用「值班」兩個字禮貌地回絕了。
但從那以後,他每次在醫院裡遇到章薇,都會刻意保持著半臂以上的距離。
也許是他職業性的耐心被她誤讀成了對一個人的好感,又或者她只是自己陷進了一場單向的想像。
但他沒辦法直接說破。
她說她「傷口不舒服」,他就只能以醫生的身份回應。
她沒越界,他不能先開口。
「她最近沒來。可能恢復得差不多了。」顧時安說
「那就好。」宋浩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收拾行李去。海南的太陽等著我們呢。」
正月十四,包機降落三亞鳳凰機場。
顧時安走出艙門的時候,熱帶的暖風撲面而來,跟上海殘留的寒意截然不同。
天是那種透亮的藍,遠處能看到椰樹的輪廓和碧色的海面。
集團派了兩輛商務車來接,顧時安和宋浩呈一輛,其他醫護一輛。
入住的是三亞海棠灣一家超五星級度假酒店,洛克菲勒集團旗下產業。
顧時安在前台辦手續的時候,前台經理顯然認出了他,笑容格外恭敬
「顧先生,您的房間已經安排好了。洛克先生特意囑咐我們給您升級了總統套房,在頂層。」
顧時安正要開口,看了一眼周圍還有不少同事,他壓低聲音:「給我換一間普通的就行。」
「這……」前台經理有些為難
「洛克先生特別交代過,如果您要換,請讓我請示一下他。」
顧時安沉默了兩秒:「不用換了,就這間。但鑰匙卡給我一把就行,另一把……留給他自己。」
前台經理笑著把房卡遞了過來。
顧時安接過房卡的時候,感覺到身後有一道目光,他回頭看了一眼,大廳里人來人往,沒有什麼異常。
和同事簡單道別,顧時安提著自己簡單的包,順著電梯來到了頂層
隨行的酒店服務生替他將行李放到門側,沒有推門進入,微微躬身姿態恭敬的說
「顧先生,請」
顧時安沒有多想只當是酒店套房的服務規矩,抬手將房卡貼近門鎖
「滴」
清脆的解鎖聲響,房門向內緩緩敞開
房間內沒開任何的燈,落地窗外是三亞傍晚藍紫色的天幕。
晚風裹挾著淡淡的海水氣息從陽台湧進來
玄關的陰影里赫然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顧時安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頓住腳步
諾蘭·洛克菲勒竟然就在屋裡!
他已經換下正式的西裝,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真絲襯衫。手中的紅酒在他的轉動下顯得格外風情
而走廊拐角的暗處,一道身影悄悄縮回。
洛克菲勒站起身,朝著顧時安走來。
房門被他抬手輕輕一推,咔噠一聲輕響,直接合上了。
高大的男人往前逼近兩步,籠罩下來的陰影將顧時安整個人圈在門板與自己之間
顧時安的後背措不及防的抵上堅硬的房門
諾蘭·洛克菲勒松垮的的黑色真絲襯衫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腹肌輪廓若隱若現
灰藍色的眼裡滿是愛慕與心疼
顧時安的呼吸有些亂,抬眼看向逼近的男人,嗓音帶著警告「諾蘭,你別這樣」
話還沒說完,諾蘭·洛克菲勒伸出有力的手臂,穩穩的環住顧時安的腰。
顧時安驚呼一聲,竟被打橫抱起來。
他本能的伸手攥住洛克的衣服,腳下懸空失重感襲來。
諾蘭·洛克菲勒幾步走到客廳的大理石吧檯台邊,小心翼翼的將顧時安放在上面
吧檯的高度讓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儘管顧時安坐在吧檯上,也要微微抬眼,才能夠對上洛克菲勒的雙眼
諾蘭·洛克菲勒一手撐在檯面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窩
顧時安渾身僵硬,想要往後閃躲,可身後已經沒有退路了
諾蘭·洛克菲勒緩緩湊近……
顧時安渾身一僵,瞳孔微微放大
「啊……呃……」
走廊拐角,並沒有完全離開的人,聽見套房內房門閉合的聲響
心臟猛地一沉,攥緊的指尖泛出青白,滿心的不甘像潮水一樣翻湧,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