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們兩個不在一個城市,但是不知道坐高鐵,只要一個小時。
他已經掐准你的到站時間和出站口,等你出來的時候,他就在門口等著你。
你沒見過他真人,視頻照片見過很多,應該不會是照騙吧,你只敢心裡嘀咕幾句。
如果不好看的話就跑唄。
他穿灰外套白T,乾乾淨淨的,靠著柱子低頭看手機。
你腳步剛踏出閘機口,他就抬起眼了。
他把手機往兜里一揣,長手長腳幾步就走到你面前,手很自然地伸過來把你肩上的包帶往下拉。
你還沒反應過來,包已經到了他手上,掛在他自己肩上。
「拿著,」他說,「我們走吧走。」
然後他那隻手沒有收回去,手腕在你手肘上方攏了一下,挽著你的胳膊,帶著你往外走。
你整個人被他帶的往前邁了半步,肩膀幾乎擦到他手,你側臉看見他的下頜線。
你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低頭假裝在看路。
「先吃飯?女朋友」他偏頭問你,聲音真好聽,還很溫柔。
「嗯,餓了。」你把要回去的心思打消了。
「那先去吃飯。」他說著,挽著你胳膊的手往下滑了一點,握住你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乾,有點粗糙,應該是打遊戲打的。
你被他牽著走了兩步才反應過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也沒說出口。
可能男女朋友就是這樣的吧。
你低頭看他握著你手腕的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得乾淨整齊。
旁邊有個路過的男人多看了好幾眼。
他鬆開你的手腕,幫你拉開副駕的門,你這才敢確定,這是他的車。
世界上的有錢人多你一個會怎麼樣?
你彎腰坐進去的時候聞到車裡的是真皮。
他關上門,繞到駕駛座坐進來的時候側過頭看了你一眼:「冷不冷?」
「不冷。」
他嗯了一聲啟動車子,等紅燈的時候伸手把副駕的空調出風口往旁邊撥了一下,不直吹你。
你注意到他手腕上那塊表錶盤很薄,深藍色的,之前視頻里沒見他戴過。
你低頭假裝看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也沒點開什麼。
他又偏頭看了你一眼,欲言又止,其實他的手心握完了你之後就出了很多汗。
吃飯的地方是他訂的,不大的一間私房菜館,藏在巷子裡門口連招牌都沒有。
但推門進去裡面坐得挺滿,桌布米白色,餐具都是你沒見過的瓷器。
他帶你走到靠窗的卡座,拉開椅子的時候手在椅背上停了一下,等你坐下了才繞到對面坐下。
你翻菜單的時候他隔著桌子看了你一會兒,你抬眼對上他的視線,他說:「你比視頻里瘦一點。」
「可能這兩天沒好好吃飯。」
「那你多吃點。」他說著側過頭跟服務員報了幾個菜名。
你聽著都是你上次隨口提過兩句的菜,你筷子在手裡轉了一下。
你坐下來的時候才敢認真看他,之前在路上都看不清楚。
你發現他線下比視頻里好看很多,視頻的時候光線平,輪廓看不出來,面對面坐著他眼睛的顏色比你之前注意到的淺一點。
而且說話的時候視線會一直停在你臉上。
你低頭喝了一口他推過來的湯,不咸,剛好。
他夾了一塊魚肉放進自己碗裡,低頭挑了兩下刺,然後把那塊肉夾到你碗裡。
他挑刺的時候睫毛垂著,筷子尖在魚肉上撥得很仔細。
你咬了一下筷子尖,心想他到底知不知道他長這樣坐在對面吃飯有多分心。
「你自己吃你的不用管我。」
「管你又不耽誤我吃飯。」他說著又夾了一塊,抬眼看你一下,然後把肉放進你碗裡。
你低頭吃的時候注意到他手邊放著那盒草莓,你拿起來看了一眼,洗過的,底下墊著廚房紙,水珠還沒幹透。
「你什麼時候買的?」「剛才付完款路過水果店看到的,」他說,「覺得你會喜歡。」你拎著草莓盒,在紙袋邊緣捏了一下,沒說話。
吃完飯他買完單回來的時候你正站在門口等他,他推門出來,手很自然地垂下來碰了一下你的指尖,然後握住你的手指,帶著你往停車場走。
你被他牽著走了一小段路,手心有點出汗,心跳也很快。
場館門口人已經很多了,舉著各種燈牌橫幅的粉絲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有幾個女生舉著他的燈牌,上面印著他的遊戲ID。
他帶你走員工通道的時候手還握著你的,旁邊有人認出了他,他點了一下頭沒有停步。
那幾個女生的視線跟著他走了一段,又落到你身上。
你感覺到她們的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下,你低頭裝作沒注意。
他推開一扇門帶你到了觀眾席側面。站住,低頭從外套內兜里摸出一張票,拉起你的手把票放進你掌心,指尖在你手心輕輕蹭了一下。「前排,」他說,「家屬票,專門留的。」
你把票捏在手裡,紙面還帶著他口袋裡的溫度,你抬眼看著他的臉,場館的燈光在他側臉上落了一層光。
他低頭看了看你,又囑咐道:「我上台了,有事發消息,手機在身上。」「好。」他鬆開你的手,抱了抱你,說你的懷抱能給他力量。
最後還一步三回頭,你只能對他做了個「快走」的口型,他嘴角彎了一下,轉身大步走了。
你找到座位坐下來的時候旁邊坐了一個扎馬尾的女生,她面前攤著一張空白硬紙板和馬克筆,正在低頭寫應援牌。
她察覺到你在看,抬頭笑了一下:「你要不要也寫一張?」「可以嗎?」「當然可以啊,」她把馬克筆遞過來,又抽了一張紙板給你。
你接過來想了想,在紙板正中間寫了幾個字——「江敘加油」,旁邊畫了一道很短很歪的弧線。
你舉起來看了一眼,覺得有點丑,但也沒改。
旁邊的女生探頭過來:「簡簡單單挺好的。」
你彎了一下嘴角,有點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