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歡迎儀式,薛初的兩個朋友要請他吃飯,楚宮遙欣然接受,中途還有其他學生過來,他跟這群富有朝氣蓬勃的學生玩到了九點,然後各回各家了。
楚宮遙跟他們道別,腳一抬就要上薛家司機早就開過來停好的車,可薛初拉住自己說:「先不回家,我們還有事要做。」
他被薛初拉著走,茫然道:「什麼事?」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十分鐘後,他們站在了四方酒館的後面,此時陸陸續續有人從那道門裡走出來,彼此交談著,氣氛看著十分友好。
又過了幾秒,楚宮遙看到了那團馬賽克,薛初快速瞟了一眼一頭扎在他的背上,不敢往那看了:「快,叫住那個女生。」
楚宮遙:「……你要幹什麼?」
不是害怕嗎?
「你先叫住她,等會兒告訴你。」
又是等會兒。
楚宮遙無奈,等女孩路過自己時開口了:「你好,請問有時間說幾句話嗎?」
許婷腳步一停,一同停下的還有她的同事,她面上閃過驚訝:「怎麼了?」
「是他有話說。」
楚宮遙反手將人扯到兩人中間,見他眼睛閉的緊緊的睫毛還在顫抖後,便抬手蓋住他的眼睛,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說吧。」
許婷一頓,這什麼奇怪的姿勢。
薛初吞咽口水,說出的第一句話是:「她周圍除了我們有人嗎?」
楚宮遙:「…………」
許婷:「…………」
同事:「…………」
不懂緊張的點在哪裡。
許婷說:「還有我同事。」
她們住在一起,上下班是一起的。
薛初:「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涉及你的隱私了,建議你讓你同事不要聽。」
兩個女生對視一眼,同事有眼色地去到巷子外,身體側著。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珠子向上移動,那團馬賽克爬到女生頭上,現在女生的整個頭都成了馬賽克,跟個無頭女屍一樣。
薛初左手搭在楚宮遙的手臂上,感受到了溫熱,他問:「你有孩子嗎?」
許婷眉頭一皺:「沒有。」
沒有?
薛初愣住了:「可他在說救媽媽……」
昨天中午他之所以反應那麼大是因為鬼嬰碰到自己了,身體碰觸的那刻他的腦子裡讓三個字刷屏了。
『救媽媽。』
這是鬼嬰的執念。
許婷也一愣:「什麼救媽媽,我單身未婚未孕,連動物也沒養。」
她知道現在的人會將貓貓狗狗稱為自己的孩子,將自己稱為它們的家長。
薛初頭一歪,即使看不清他的表情,透過這個動作也能感覺到他的迷茫。
楚宮遙受不了氣運之子打啞迷的語言:「你直接說出來,說出來後再由她思考信不信。」
再說下去這個女生的腦袋上都要冒出問號了,薛初遮住了眼睛看不見,他卻看得見,這女生已經想離開了。
誰工作一天還有閒心跟你打啞迷。
薛初哦了一聲,「我能通靈,看見有個鬼小孩跟著你,昨天你上菜時,它碰到我了,無意識地向我傳達了它的執念——救媽媽。」
「我以為它是讓人來救你,所以今天我們來了。」
這番話聽的許婷一愣一愣的,眉頭無意識皺起,服務員工作鍛鍊了她面對這種「無理取鬧」的冷靜反應,許婷思考了一瞬,然後禮貌地說:「你是在開玩笑嗎?」
這世界上有鬼?這鬼還跟著自己讓救媽媽?
太離譜了。
薛初抿嘴,這個鬼嬰還看來還很小,向自己傳達的時候話說的斷斷續續,有著兩三歲小孩子說話時候的含糊不清,他也是等回到家了才反應過來鬼嬰說的是『救媽媽』。
「你稍等一下。」
薛初深搭在楚宮遙手臂上的左手用了點力氣,他深呼吸一口氣伸出右手說:「阿遙,讓我的手跟鬼碰觸。」
楚宮遙照做,薛初的指尖碰到馬賽克的瞬間,薛初的身體驟然一涼,像是正在散發冷氣的空調,而楚宮遙站在最前面,整個人被吹了個透心涼。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顫。
薛初急切地收回指尖,連帶著呼吸也變得急促:「客廳,女人倒在客廳……」
「他」慢慢爬過去,爬到女人身邊,視線里出現了一雙小孩手,「他」拍打媽媽,女人狀態不好,腹部滲出的血染紅了衣服,任憑「他」怎麼拍打女人也沒有給過一點回應。
「他」看見了血,「他」隱約知道女人的狀態不該是這樣,「他」開始害怕,這時視線里出現了一雙男士鞋子,「他」抬頭對著只看見一雙腿的來人伸出雙手,說:「救媽媽,救救媽媽。」
來人抓住了「他」的胳膊,「他」的腹部一疼,「他」下意識哭出來,邊哭邊說:「救媽媽,救——」
「他」被丟在了地上,發出好大的一聲響,可「他」卻不覺得疼,於是「他」不哭了,又爬向女人身邊,這邊拍打女人的手穿過了女人的身體,「他」喚了聲媽媽。
薛初在掉眼淚……
掌心的濕潤令楚宮遙驚訝地看向他,薛初再次開口帶了點鼻音:「你是不是有個姐姐,長頭髮,姐姐生了一個小孩?」
畫面到這沒有了,這個小孩再看見來人後伸出了雙手,是求抱抱的動作,而大部分小孩子都只會求助自己最熟悉的人,薛初猜這個女生一定認識死去的孩子,關係應該還不錯,因此孩子才跟著她,兩個女生,薛初第一想法是姐妹。
許婷遲疑地點點頭,瞧著仍然沒有相信他們的話,這肯定啊,不信這方面的人,只會把他們當成神經病,還是一個在咒自己家人去死的瘋子。
楚宮遙能理解,他不知道薛初知道了什麼,但是從這個死去的小孩還有它的話能猜出它的媽媽大概率遭遇不測,這時候只要派人前去查看情況就好。
他開口:「你應該不信,但可以向你的姐姐打去一個電話,或許讓你其餘的家人找鄰居一起去找她,總之不要一個人去會有危險。」
楚宮遙攬住薛初的腰帶著人往後退了兩步:「我們什麼都不會做,你向家裡人打去一個電話確認情況就好,只是打一個電話不會失去什麼,如果沒有事那就是我們冒犯了,會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