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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也沒那麼想

2026-10-16 02:33:39 作者: 烤荔芝

  宿燼見她久久沒回應,又開口問了一遍:「所以是嗎?」

  白霜璃回過神,垂眸看著茶杯里自己的倒影,還是沒回應。

  宿燼看到她的沉默,瞭然於心,也不再多問。

  兩個人就這樣保持著沉默,過了一會,宿燼又開口:「所以,我能做什麼?」

  白霜璃沒有立刻回答,她放下茶杯,抬起頭看向窗外。

  雨不知何時落下來了,細密的雨絲打在院中的翠竹上,葉尖一顫一顫的,簌簌有聲。

  「這個世界經歷過一次重啟……」白霜璃收回目光,輕聲開口。

  【警報!警報!禁止向書中人物透露世界信息!!!】

  白霜璃腦海中驟然響起爆裂的警報聲。

  她指尖在袖下攥緊,把那陣鑽心的疼硬生生壓了回去。

  宿燼微微皺眉。

  「重啟……時間回溯?「

  白霜璃沒有回答,她抬手,極快地用指背擦了一下嘴角。

  「……不能說就算了。」

  

  他別開眼,把目光轉向院中的雨幕。

  白霜璃站起身走到屋檐下,水色衣袍被風吹得微微拂動。

  她抬頭看雨,雨絲落在廊前的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宿燼也跟著站起來,走到她身側,隔著三大步的距離。

  「所以……」

  宿燼轉過頭看向她,開了口,聲音被雨聲捲去。

  「師兄的結局是壞的,對不對?」

  白霜璃沒有回應。

  「你可能回不來。」

  過了兩息,她忽然說了這麼一句毫不相干的話。

  「那又如何。」宿燼輕笑一聲,「只要有一絲可能,我就不會讓他走到那個結局。」

  白霜璃終於轉過頭來,對上他的目光。

  雨水把她的鬢髮打濕了幾縷,貼在頰側。

  她看著宿燼眼神里那篤定的光。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珠子,拋給他。

  「探尋過往,尋覓突破。」

  留下那麼一句話,白霜璃撐開油紙傘,走進了雨幕。

  宿燼接過珠子,看了眼白霜璃。

  「七日。」

  走了兩步,白霜璃又開口說了一句。

  說完,水色的身影便在灰濛濛的雨中漸漸模糊。

  宿燼站在屋檐下,把那枚珠子握在掌心裡,抬頭望著沈潯黎所在方向的天際。

  他閉眼,細細感受著尾毛上的契,發現沈潯黎還在那小院裡,他稍稍鬆了心。

  他在廊下站了很久,直到雨漸漸小了,屋檐的水滴從成串變成零星,才把珠子貼身收好。

  他朝著沈潯黎的方向,無聲開了口。

  「師兄,等我。」

  然後他轉身,踏入了變小的雨絲里。

  另一邊,沈潯黎睜開眼時,天色已經大亮。

  他習慣性地偏過頭看向床邊,發現那是空的。

  他頓了一下,坐起身來。

  目光掃過屋內,窗台上那盆綠植已經被人澆過了水,桌上的藥碗被洗淨倒扣在架子上。

  掃了一圈,然後他看見了桌面上那封信。

  信紙上還壓著一隻折好的小狐狸,三角形的耳朵尖尖地豎著,還用硃砂點了兩粒眼睛。

  沈潯黎看了那隻紙狐狸,沒忍住眉眼彎彎,伸出手,將那隻狐狸收好。

  接著他拿起桌上的那封信。

  信上的字跡歪歪扭扭的,嗯,很正宗的宿燼字體。

  【師兄!我悄悄回一趟玄清宗,有點事要辦,過幾天就回來!

  你醒了一定記得吃桌上那碟兔子糕,我昨天花了好長時間做的呢,不可以嫌棄我做的難吃,要不然我回來就哭給你看!

  對了衣櫃裡我多放了一件外袍,天涼了記得穿。

  還有窗台上的花澆過水了不用再澆了。

  還有……還有想不到什麼了,反正師兄要好好吃飯!

  最最重要的!不要給陌生人開門,知豆不?

  師兄,不要太想我喲~

  ——來自最最最帥氣的狐狸】

  沈潯黎把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不要太想我喲」那幾個字上,控制不住的笑意從眉眼溢出。

  他把信紙仔細地折好和那隻小狐狸一起收好。

  然後他偏過頭,看向桌面上那碟兔子糕。

  糕捏成了圓滾滾的小兔子形狀,白白胖胖的,耳朵豎得老高,底下墊著一層碧綠的竹葉。

  一隻兔子糕歪著腦袋趴在碟子邊緣,白嫩的身子微微晃了晃。

  沈潯黎看著它,忽然就想起某隻狐狸,也是毛茸茸的,耳尖動不動就冒出來,整個人晃來晃去沒個正形。

  他伸出手,輕輕捻起那隻歪著腦袋的兔子糕。

  糕身軟糯,指尖陷進去一點點,那兔子耳朵跟著顫了顫。

  沈潯黎低頭看了它好一會兒。

  然後他低下頭,咬了一口兔子耳朵。

  桂花蜜的甜香在舌尖漫開,溫溫軟軟的。

  不錯,宿燼的廚藝進步得很大。

  他一邊嚼一邊彎起了嘴角。

  「……也沒那麼想。」他對著那碟兔子糕說。

  另一邊的玄清宗後山,宿燼輕車熟路地摸到了師兄原來的住所。

  自從沈潯黎「退宗」之後,院子便空了下來,偶爾有人來打掃,但門鎖一直掛著。

  宿燼從懷裡摸出一把早就配好的鑰匙,無聲地插進鎖孔,輕輕一擰,「咔嗒」一聲開了。

  他側身擠進門內,又把門虛掩上。

  屋子收拾得很乾淨,被褥疊得方正,桌案上一塵不染,連筆架上的毛筆都是洗過晾乾後放好的。

  整間屋子都還殘留著師兄的味道。

  宿燼看了片刻,然後翻身自然地躺在沈潯黎床上。

  枕頭上還殘留著一點極淡的屬於師兄的氣息。

  他閉上眼,把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

  吸夠之後,宿燼才從懷中取出那枚珠子,把它輕放在額頭上,合上了眼。

  神識探入珠子的瞬間,一片冰涼的光從珠心猛地漫溢出來,順著他的靈脈往上攀。

  宿燼只覺得眼前一白,所有的感知都在飛速抽離。

  他的魂魄被一股柔韌的力量從軀體裡緩緩託了出來,懸在半空中,低頭看見自己那張安靜的臉還躺在師兄的枕頭上,睫毛微微垂著,嘴角還帶著一點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弧度。

  接著意識開始模糊。

  一切都沉入了光海之中。

  「小狐狸,你也沒有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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