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阿婆笑呵呵,用手拍了拍安佑的手臂道:「你這孩子,長得真好,和我家那小子一樣,都是眉清目秀的,唉,如果當初沒有去河邊……」
大概是見到安佑穿著她兒子的舊衣,勾起了她的陳年舊憶,忍不住就話多起來了。
安佑將水盆里的水倒掉,默默聽著劉阿婆的話。
「阿婆,那河裡的河怪到底是什麼?」
劉阿婆聞言臉上浮起一抹痛恨之色,隨後又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那條河以前一直都是安全的,我們這流水村的人都是靠那條河過日子,但有次發了回大水後,河裡就出現了吃人的河怪。」
「我們哪裡敢去那河邊,但不能不吃飯啊,所以村裡的人還是得去那河裡打水,我那小子也是因為打水,失足掉下去,結果就被裡面的河怪吃了。」
安佑聞言有些歉意:「抱歉,勾起了您的傷心事。」
劉阿婆笑笑表示無所謂:「嗐,沒事,已經過去了幾十年了,再說我也是半隻腳入土的人,過不了多久也就可以去見我那小子。」
「那,河怪現在還在裡面?」安佑問道。
「那倒沒有,因為河怪吃了不少的人,流雲宗的修士後面便來將那河怪消滅了,不過大家對那河還是有些畏懼,平日裡甚少往那邊去。」
安佑聞言瞭然點頭:「哦哦,那就好。」
「哎,不提這些了,你餓了吧?家裡還有米,阿婆給你熬點稀粥。」劉阿婆換了話頭說道。
安佑忙道:「阿婆,不用這麼麻煩,我不……」
他話還沒說完,肚子就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安佑頓時沒說話了。
他從來到這裡到現在,滴水未進,之前精神一直緊繃著,這會兒放鬆下來,飢餓感便洶湧襲來了。
劉阿婆見狀笑道:「還說不餓,等著,一會兒就好。」
說罷便轉身往屋後簡陋的灶屋走去。
安佑哪裡好吃白飯,便跟著一起過去,幫忙燒火,劉阿婆也沒有阻止他。
灶屋很小,兩個人站在裡面已經有些挪不開腳步,特別是安佑的體格也比較高。
他在柴灶的前坐下,好在小時候跟著爺爺在老家生活,老家也是柴灶,除了這裡是用火石打火,安佑輕車熟路的將柴灶點了起來。
劉阿婆也很快的洗好了米倒入鍋中,讓它慢慢煮著。
安佑靜靜坐著,眼前的一切好似和小時候的場景重疊,爺爺也是經常這樣,給他做好吃的。
他打量著這間簡陋的灶屋,裡面的陳設都很簡單,能看出來劉阿婆生活的比較拮据。
也不意外,畢竟劉阿婆的年紀大了,在這種古代,家裡如果沒有壯年男子,生活都會很艱難。
很快,鍋里的粥煮好了,一掀開鍋蓋,一股淡淡的雜糧粥的香味兒便傳了出來。
安佑已經餓了,聞到這味道便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劉阿婆拿出了兩粗陶碗,舀了兩碗粥,又在一旁的罈子里夾了一些醃菜。
捧著熱乎乎的碗,安佑吸了一口氣,便直接喝了一口。
「誒誒!剛出鍋的,小心別燙了嘴。」劉阿婆見他吃的急,出聲提醒道。
這雜糧粥的味道算不得好,但安佑此刻吃著也覺得是極好的,顧不上燙,就喝了一碗。
劉阿婆知道他估計是餓急了,無奈笑了笑。
等一碗入肚,安佑才感覺自己的飢餓感消散了許多。
「沒吃飽的話,鍋里還有。」劉阿婆說道。
安佑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又去舀了一碗,直到兩碗雜糧粥吃完,終於不餓了。
安佑抿了抿嘴:「阿婆,今天真是太麻煩您了,又是給我衣服,又給我煮粥,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的好意。」
劉阿婆擺擺手,笑呵呵的說道:「這算什麼麻煩,不過就是一口飯而已,說起來,你接下來有地方可去嗎?」
安佑默然片刻,這裡他是完全的陌生,何況這還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世界。
劉阿婆見狀也明白了,嘆了一口氣道:「你也是個可憐的孩子,要是實在沒地方去的話,就先在阿婆家住下,等你的身體養好了些再說。」
「不行不行,阿婆這太麻煩您了。」安佑搖搖頭拒絕道:「不過我現在確實不知道該去什麼地方,阿婆,那會兒我在村外看見一個廢棄的屋子,好像很久沒人住了,我可以暫時先住在那裡。」
「這…」劉阿婆聞言皺了皺眉道:「那個屋子的確許久沒住人了,雖然沒有壞,但那屋子以前是個老光棍的,有次他吃醉了酒,跑到後山林子裡去,就再也沒回來,我們估摸著他被林子的野獸之類的吃了。」
「沒關係,只要能有個睡覺的地方就行。」安佑堅持著。
劉阿婆拗不過他,也沒在接著勸阻,只點了點頭道:「既然你不介意的話,等會兒我和你去那裡看看,那屋子現在肯定都是灰塵。」
安佑微微笑了笑道:「不用麻煩阿婆,我的身體沒事,我自己去收拾就好。」
「哎,那好吧。」劉阿婆無奈搖頭,心道這孩子當真是客氣的很。
在天黑之前,安佑將那間廢棄的屋子簡單收拾了一下。
屋子許久沒有修繕過,屋頂的瓦片都掉了不少,但好在也不算完全不能住人。
村裡的人得知安佑要暫時住下來,大部分人都比較介意,因為安佑來路不明,還受了傷的樣子,他們不想沾上麻煩。
但劉阿婆說,安佑要住村外那間廢棄的屋子,並且不會一直留在這裡,大家聞言也猶豫了。
「我看那小子長得眉清目秀,也不像是壞人,年紀輕輕的流落到這裡,也怪可憐的。」
「是啊,況且還受了傷,我們就直接將人趕出去的話,只怕會被那林中的野獸給吃了。」
「只是住在那廢棄的屋子裡,也礙不著我們的事。」
最後眾人想著安佑到底也算是個可憐人,就默認讓他暫時留在了村里。
晚上,安佑躺在木板床上和衣而睡,望著房頂的破洞,久久都沒有睡意。
他將脖子上的項鍊拿出來,對著漏下來的月光看著。
看著看著,安佑就發現那玉墜中閃著極淡的金色光芒。
「這是…」
安佑見狀坐起身來,摘下項鍊放在手心,慢慢地,那玉墜中的光芒越來越亮,並且逐漸開始發燙。
安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知道這玉墜救了他兩次,必定不是什麼普通的東西,可這玉墜只是他爸媽送給他前去寺廟裡開過光,以前也從來沒有表現出神奇之處。
玉墜越來越燙,很快手裡就拿不住,安佑將玉墜放在了床上。
就在這時,他放在胸口衣服中的手機也不停的震動起來,安佑將手機摸出來。
原本已經沒電關機了的手機,此刻重新亮了起來,正當安佑有些不明所以之時,玉墜中的那抹金色的光突然光芒大盛了一瞬,隨即便化作一抹流光直直的進入了安佑的手機中。
原本玉質清透的玉墜,頓時變得暗淡了下來,就像是廉價的玉石製品一樣。
眼前的畫面過於驚奇,即使安佑已經知道這個世界不同凡響,但親眼見到還是會很震驚。
安佑盯著手機看,之前亮起來的屏幕又暗了下去,半晌後,安佑才試著重新開機。
手機順利的打開,電量也變成了滿格。
但是等安佑劃開屏幕,卻發現手機里的其他軟體全都沒有了,只剩一個相機和相冊,還有一個未知軟體。
安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安佑試著打開相機,對著屋頂拍了一張照片,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又打開相冊,發現裡面除了他剛剛拍的那張照片,其他照片全都沒有了。
安佑皺了皺眉,他手機里原本還保存著不少他很重要的照片,包括和父母、爺爺的合照。
退出相冊,安佑看著那個未知軟體,猶豫了片刻才試探著點開。
只見眼前閃過一道刺眼的光,安佑下意識地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手機上那個未知軟體已經換了一個模樣。
「萬物天寶錄……?」
安佑看著那個一本書似的圖標,名字就叫萬物天寶錄,聽起來就像是什麼記錄天材地寶的東西。
安佑皺著眉,重新點開那軟體,這次沒有再閃過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