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粗重的呼吸聲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一個衣衫破損,渾身狼狽的男子從林子中跌撞著走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柄斷劍,手臂上的鮮血不停的往下滴落著,另一隻手按在手臂上,卻也止不住。
男人狠狠喘了一口氣,抬眸看見前方有一個山洞,咬了咬牙,朝那裡走進去。
安佑從城裡回來,這次他將身上的一株靈草成功賣了出去,不過不是賣給那些商鋪,而是路邊上擺著攤要收靈草的人,對方需要的靈草,自己正好有一株。
一株靈草直接賣了一百金幣,安佑驚訝之餘也不算意外。
不過有了這一百金幣,他總算不用過風餐露宿的日子了,所以心情也算不錯。
剛走到山洞口,安佑停下腳步,他低頭看見地面上的血跡,微微眯了眯眼。
新鮮的血跡?有人在山洞裡。
安佑眸光微沉,手裡握緊他的棍子,慢慢走近山洞。
剎那間,一柄短劍從裡面飛射出來,安佑反應很快,腳下一轉側開身體,抬手將手中長棍一揮,和那斷劍狠狠地撞在一起。
安佑隨即借力,腳下後退好幾步,那斷劍便擦著他的身體刺入了背後的石壁上。
安佑神情一凜,轉頭看向山洞裡面,就對上了一雙泛著寒意的眼睛。
安佑警惕道:「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男人坐靠在地上,他銳利的目光掃視過安佑,察覺對方似乎沒有修為,神情微動:「你不是修士?」
安佑見對方似乎不打算繼續動手,心中微松,才仔細打量對方。
男人頭髮有些散亂,臉上都是血污,而他垂在一旁的手臂上,血已經流了一地。
明顯這是一個受了重傷的人。
安佑退到一處安全的位置,試探問道:「你,受傷了?」
男人定定看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沒有再搭理安佑。
安佑:「……」
這人不會要死了吧?他要不要見死不救?
剛剛那人的話,說明他應該是修士。
安佑沉思片刻,放下背簍,從裡面摸出一株靈草,這靈草可以用來止血,效果不能和煉成的丹藥相比,但直接吸收應該也有用。
安佑將那株靈草扔到男人的腿邊,淡聲道:「你要不先止個血。」
男人聞言垂眸看向腿邊的靈草,似有些意外:「這是凝血草?」
安佑點頭:「嗯,直接搗碎了外敷應該有用。」
男人多看了安佑一眼,沒有拒絕,他用另一隻還能動彈的手拿過那株靈草,將其一分為二,一半按在了受傷的手臂處,運轉靈力,很快那株靈草便被吸收,手臂的血就被止住。
剩下的一半,男人解開胸口的衣服。
安佑一直看著對方的動作,見對方運轉靈力,心道果然是修士。
隨後便看見對方解開衣服,那胸腹處竟有好幾道猙獰的傷口,血肉外翻,看起來很是嚇人。
安佑見那人面不改色的將凝血草揉碎了按在傷處,不由得皺了皺眉,感覺自己胸口都有點痛。
男人處理完傷口,終於沒再流血,他抬頭看向安佑道:「多謝,剛剛抱歉,我沒有惡意。」
安佑坐在另一邊,聞言搖搖頭,他盯著對方問道:「你是修士?怎麼會傷成這樣?」
「呵…」男人眼神晦暗不明,語氣聽不出來什麼情緒:「不過是遇到小人而已。」
安佑瞭然,修士雖然厲害,但總會有更厲害的人存在。
他見男人止了血,狀態好了許多,猶豫片刻拿出自己的水囊走到對方面前,遞給對方:「喝點水吧。」
男人抬頭,沒有接過來,他審視一般看著安佑:「你不怕我殺了你?」
「不喝算了。」安佑面無表情的收回了水囊。
男人:「……」
安佑沒再管他,反正看樣子對方暫時也動彈不了,他自顧自的將山洞裡其他東西收起來。
男人這才注意到,這山洞裡明顯是有人住了挺長時間的,他微微眯眼看著安佑的背影,心中有些訝異。
明顯這個人沒有修為,但對方卻敢一個人住在這荒山野地,見到一個重傷的人也沒有露出害怕的神情。
「你識得靈草,你是藥師?」男人突然出聲詢問。
安佑動作一頓,側頭看他,略略沉思道:「不算吧,我只是認識一些靈草。」
男人接著問道:「你沒有修為,怎麼敢一個人住在這種地方?」
安佑放下手裡的東西,轉身看著對方,故作無奈的攤手:「你以為我願意住在這裡?」
男人看著安佑身上的衣服,好些地方都打著補丁,針腳歪七扭八,明顯手法不熟練。
他被噎了一下,又道:「你既識得靈草,將那株凝血草賣了,也足夠你生活。」
安佑點點頭:「是啊,我這不剛賣一株靈草回來麼,賺了點錢,所以打算去城裡住了。」
安佑將自己鋪在地上的布毯疊好收起來,但他卻沒有著急走,反而升起了火堆,烤著餅子吃。
男人沒再說話,安佑也沒主動開口,一時間山洞裡只能聽見火堆燃燒的噼啪聲。
安佑感覺到對方的視線一直都落在他的身上,等他慢條斯理的吃完餅子,又喝了口水,才拍了拍手抬頭看向對方,說道:「你這傷的不輕吧?」
男人沒有回答。
安佑起身走到對方跟前,半蹲下身打量著對方。
離得近了,安佑便看清對方的臉,五官俊朗硬挺,看起來就像是三十多歲的人。
但他知道,修士不能以外表來判斷年齡,說不定這人早就百來歲了。
男人明顯不喜歡被人這麼盯著看,他皺了皺眉,語氣稍冷:「你想做什麼?」
安佑輕笑了一聲:「我們做個交易吧,你教我修煉,我給你治傷,如何?」
男人聞言眉頭頓時皺的更緊:「我憑什麼要教你?」
安佑指了指他的傷口:「我救了你一命,如果不是我給你的凝血草,在這荒郊野地什麼人都沒有,你一定會死。」
「你在挾恩圖報?」男人幾乎要氣笑了。
安佑沒有否認:「當然,不然我就會見死不救了。」
男人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有人把挾恩圖報說的這麼理所應當。
他呼了一口氣,挑挑眉道:「你就不擔心我是什麼邪修?」
「我不在乎。」安佑臉上表情淡了些許,眼中泛起一抹殺意,又很快掩去:「我想找一個人報仇,但他是修士,憑我現在根本無法對付他。」
男人沒料到他居然是這種理由,也捕捉到了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情緒。
安佑站起身,低頭看著對方,淡聲說道:「放心,我不會糾纏你,只要等我有能力報仇,我們就橋歸橋路歸路。」
男人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笑道:「行,我答應這個交易。」
安佑滿意點頭,轉頭在自己的竹簍里拿出一張乾淨的布巾,用水打濕後遞給對方說道:「擦擦你的臉吧。」
這次男人沒再拒絕,接過布巾將臉上的血污簡單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