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個意外,周圍有不少的修士都在圍觀,看得人多了,安佑的障眼法就沒什麼效果了,所以沒過多久就有人認出了他。
「誒!我想起來了,這人不就是昨日和時家大公子一起回來的那個修士嗎?」
一個人喊道,其他人便也認了出來,一時間周圍都有些躁動起來。
「還真是!難怪身手和修為都是如此厲害,原來是時家大公子的朋友!」
「嘖嘖,這次陳家可是要倒霉了,居然惹到了時大公子的朋友。」
眾人的語氣都是幸災樂禍,而陳家那年輕公子,此刻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
他當然也知道時家那個大公子失蹤了好幾年,昨日突然回來了,還帶了一個朋友,但他昨日根本沒有出門,哪裡知道對方長什麼樣子。
安佑見周圍的人越來越多,有些煩躁,他看著那年輕公子道:「我不想把事情鬧大,你自己看著辦吧。」
年輕公子臉色幾經變化,最終開口說道:「我會補償那些人的損失,希望前輩可以寬恕我這一次衝動。」
說罷他摸出一個儲物袋,扔到他身邊的護衛手裡,示意他去給那些人賠錢。
安佑見狀點了點頭,不欲繼續在這裡逗留,轉身便離開了。
那年輕公子盯著安佑離去背影,深吸了一口氣,踢了一腳旁邊的護衛惱怒說道:「走!」
說罷,也轉身就走。
安佑對那些護衛並沒有下狠手,只是受了些皮外傷,聞言也不敢多說話,帶上受傷的追雲駒跟著離開了。
眾人看了一番好戲,等再想找安佑的時候,卻發現對方已經不見了。
時家議事廳中,時嵐澤和一位頭髮須白的中年男子面對面坐著。
這中年男子正是時家的家主——時毅,面容肅穆,雙眸深邃,身上帶有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勢。
時嵐澤對此無甚感覺,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輕抿了一口,有些漫不經心地開口道:「家主叫我來所為何事?」
時毅幽深的目光在時嵐澤身上停留了片刻後,才道:「嵐澤,聽楊長老所說,這幾年你都在北域,若是無恙,為何不傳訊回來?」
「哼…」時嵐澤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往後靠了靠,輕笑一聲道:「家主有所不知,當初我誤入秘境深處,身上的東西幾乎都丟失在了秘境中,那秘境深處充斥著罡風,若非我命大,早就死在秘境之中了。」
時毅聞言皺眉:「既如此,那你更應該傳訊回家,我自會派人去接你。」
時嵐澤搖搖頭,略有些嘲諷的道:「當時我身受重傷,連經脈和金丹都受到了損傷。家主,您不會以為這家族中沒有人恨不得我死吧?」
時毅的眉頭頓時皺得更緊,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此話怎講,莫非當初你遇險之事另有隱情?」
「當初我剛剛結丹,按理來說需要修整一段時間來穩固修為,否則容易道基受損,家主,您覺得這家中誰會盼著我如此?」時嵐澤沒有直接回答,只反問道。
時毅聞言沉默,腦中閃過某個人,他的臉色變了變,看向時嵐澤的神情更加複雜。
時嵐澤見狀只是笑笑:「不過家主也不必擔心,我的身體如今已無大礙,多虧我的摯友,他修復了我的經脈,只是金丹上的損傷還暫時無法修復。」
「摯友?」時毅微怔了一瞬,隨即想起來和時嵐澤一同回來的那個修士,他有些意外道:「那個叫安佑的修士,他是丹師?」
「是。」時嵐澤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時毅臉上露出瞭然之色:「原來如此,難怪你會將他當做摯友。」
時嵐澤扯了扯嘴角,沒有反駁這個原因。
時毅嘆了一口氣道:「既然你平安歸來,我也放心了,那叫安佑既是你帶回來的,可做我時家的客卿受到供奉。」
「不,家主,您誤會了一件事,我不會在這裡留太久。」時嵐澤收起笑容,眼中浮現出一抹冷意:「我此次回來,只是為了解決當初的事情,既然是有人陷害我,我豈會輕易饒恕他?」
時毅緊皺眉頭,盯著時嵐澤半晌後,語氣平靜問道:「你當真要如此決絕?」
「家主,我很感激您從小到大對我的栽培和重視,但我從未想過要繼任時家,我的目標只有那大道巔峰,您自己也清楚吧,您也從未打算讓我繼任家主。」時嵐澤也不再猶豫,直接將話挑開了說。
時毅神情未變:「你為何會如此覺得?」
時嵐澤姿態有些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指腹在手臂上點著:「比起讓我當家主,您的想法更是想讓我作為時家的背後之人,能夠在關鍵時刻成為時家的後盾。」
時毅聞言沉默,沒有說話。
時嵐澤輕笑了一聲:「我對您這個想法並沒有什麼不滿,人之常情罷了,畢竟我是出身於旁支的血脈,但我不願意把自己只禁錮在這小小的晴川城,我想家主您也能理解。」
說著,時嵐澤又思索了片刻道:「如果我沒記錯,家主您的修為在金丹後期已經停滯了很長時間,一直無法突破瓶頸。」
時毅聞言蹙眉:「的確,你說這個做什麼?」
時嵐澤勾唇一笑,拋出一記炸彈:「安佑的丹術天賦極好,百年之內,我會拜託他煉製一粒極品化嬰丹,到時候我會交給您,只要您能成功凝嬰,時家在晴川城便再無人可威脅,您也可以重新培養其他優秀的子弟。」
極品化嬰丹!
時毅的瞳孔驟然一縮,即使是以他的城府的定力,在聽到極品化嬰丹時,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一瞬。
化嬰丹本就異常珍貴,普通的化嬰丹已經是屬於有價無市了,何況是極品化嬰丹。
這種丹藥一旦出現在市面上,必定會引起轟動,足以引起各大勢力的爭奪。
時毅一直沒有衝擊元嬰就是因為他的修為資質不算上乘,年輕時為了追求快速提升,吃了不少的丹藥,體內有丹毒殘留,當初結丹時就可以算是僥倖成功,如果貿然凝嬰,輕則失敗導致道基損毀,重則直接在雷劫中隕落。
然而現在,他卻聽見時嵐澤說有極品的化嬰丹,若是他能得到一粒極品丹,他碎丹成嬰的成功率幾乎能達到八成!
有那麼一瞬間,時毅產生了想將安佑永遠留在時家的想法。
時嵐澤注意到時毅的神情變化,眉梢微挑,語氣帶上了一絲警告:「家主,安佑可是我的朋友,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他。」
時毅聞言頓時從繁雜的思緒中抽離出來,整個人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剛剛差點著相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才再次確認道:「嵐澤,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若非是他給我的極品丹,我的身體也不會這麼快恢復。」時嵐澤微微眯了眼道:「不過,我所說的事情,希望家主暫時不要告知他人。」
時毅在家主的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當然知道這件事情的重要性。
他很清楚家中的子弟有互相爭鬥,但他並沒有插手處理,也是想知道他們的實力。
如果他們知道安佑的丹術,只怕會想盡辦法拉攏安佑,甚至下毒手。
時毅看著面前的時嵐澤,這個孩子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如今他的修為已經遠超眾人,他都如此表態了,時毅也不可能再逆他的想法。
於是,時毅點點頭,並發了誓,保證不會將安佑的事情告知任何人,但要是別人自己察覺的話,和他無關。
時嵐澤見狀滿意了。
「之前答應過你,若你歷練回來,就可以去家族秘寶中挑選你鑄劍的靈材,如今雖時隔好幾年,也依舊作數。」時毅還記得當初給時嵐澤的承諾,便主動提了出來。
時嵐澤聞言搖搖頭拒絕:「不用,之前在北域時,無意間進入了一處秘境,在裡面我找到了合適的材料,已經足夠鑄劍。」
時毅聞言倒不算太意外,只是略略皺眉:「但畢竟承諾過你,若是你不需要這些,可以提其他的要求,我盡力滿足你。」
時嵐澤聞言思索了片刻道:「既然家主願意,那就拜託您幫我拿到一枚固金丹,中品也行,上品最好。」
「這件事拜託你那位朋友豈不是更方便?」時毅有些意外。
時嵐澤笑了笑解釋道:「是這樣的沒錯,只不過我與他都不會在晴川城待太久,固金丹的煉製難度沒有凝金丹大,但他的修為目前還不足。我需要儘快修復金丹,否則總是一個隱患。」
時毅沉吟片刻,晴川城的優秀丹師不少,金丹期的丹師就有那麼一位,不過對方經常外出遊歷,也不知道最近在不在晴川城。
「行,我會想辦法幫你拿到一枚固金丹。」時毅說道。
時嵐澤起身朝時毅拱手行了一禮:「那就拜託您了。」
談話結束,時嵐澤便打算告辭離開,離開前時毅還是最後說了一句:「如果你真要那麼做的話,到時候留他一命吧。」
時嵐澤聞言頓了頓,朝時毅勾了勾唇:「家主,您知道的,這只在於他之後會做什麼。」
說罷,便告辭離開了議事廳。
時毅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好半晌才無奈地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