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家的院子中,安佑打坐調息了半日,再次出門已經快傍晚。
他走出房間,見到時嵐澤正坐在石桌前,桌面上攤著一幅地圖。
安佑見狀走過去一瞧,那地圖上的內容正是之前盛璵交給他們的那枚玉簡中的內容。
「你把地圖繪製到捲軸上了?」安佑問道。
時嵐澤抬眸看了他一眼點頭道:「嗯,這樣看起來方便些。」
安佑在他對面坐下,跟著一起看地圖上的內容:「你有什麼想法?」
時嵐澤沉吟片刻,指向地圖上一個位置:「離開晴川城後,我打算先去『黑水澤』看看,那裡是一處沼澤地,常年籠罩著瘴氣,但據說有不少珍稀靈草,也有適合我們修為的妖獸,正好可以供我們練手。」
安佑倒是沒什麼意見,這裡的世界對他來說很新奇,去什麼地方都可以。
「我都可以,不過我們是不是應該要解決一下交通工具的問題,總是讓你御劍帶我,也不是個事兒。」安佑說道。
時嵐澤聞言挑挑眉:「放心吧,既然讓你和我同行,怎麼能讓你天天在天上吹風呢,我有一艘私人的小型飛舟,離開自然是乘坐飛舟。」
安佑聞言眼前一亮:「那就太好了。」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將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妥當,準備離開。
飛舟停泊在城外的港口,時家沒有大張旗鼓的來送人,只有楊長老和幾個時家其他子弟來了。
楊長老看著時嵐澤,心中思緒萬千,最終化作一聲嘆息:「嵐澤,希望你們一切順利,若有什麼需要,可隨時與家族聯繫。」
時嵐澤淡笑點頭:「多謝長老關心。」
楊長老從衣袖裡拿出一個儲物袋,遞給時嵐澤道:「臨走前,家主讓我將這儲物袋交給你。」
時嵐澤聞言垂眸看向儲物袋,神識往裡一掃,眉梢微微上揚,他接過儲物袋道:「好,長老替我謝過家主。」
楊長老頷首點頭:「嗯,去吧。」
話畢,安佑和時嵐澤便上了飛舟,飛舟很快駛離了港口。
時榆和時鈺此次便前來送行了,望著飛舟逐漸遠離視線,時鈺心中有種莫名地感覺:「哥,我總覺得他們這次離開,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時榆淡聲道:「或許吧。」
其實看著安佑兩人離開,時榆的心中有些艷羨,沒有人不希望自己能修煉到更高的境界,可他卻不能像時嵐澤一般,輕易放棄家族帶來的助益。
時嵐澤和安佑離開,晴川城裡有不少人在關注,有人遺憾,有人覺得他們的做法愚蠢,也有人覺得他們這般瀟灑,讓人羨慕。
而時子堯自從被廢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人前,家主顯然已經放棄了他,但依舊還是安排了人照顧他。
傷好之後,時子堯便整日坐在房間裡,望著窗外出神。
聽見外面的侍從在討論時嵐澤離開了晴川城的事情,他猛地拿過一旁的茶杯狠狠砸向了窗外。
外面的侍從被嚇了一跳,當即閉上了嘴。
時子堯垂眸看著自己再也無法調動靈力的雙手,心中充滿了後悔和怨恨,可再怨恨他如今也只是一個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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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型飛舟的空間沒有大型飛舟寬敞,除了駕駛艙和甲板,還有兩個獨立的艙室作為臥室,一個簡易的修煉室,以及一個小型的儲物間。
飛舟本身也配備了基礎的防護陣法和聚靈陣,雖然比不上大型飛舟的豪華,但對於兩人出行來說,已經綽綽有餘。
安佑在飛舟上轉了一圈,對這艘飛舟很是滿意。
他走到甲板上,時嵐澤正負手而立,望著逐漸遠去的晴川城。
「不捨得?」安佑走到他身邊。
時嵐澤搖搖頭:「談不上不舍,只是有些感慨,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說走也就走了。」
安佑沒有說話,只是和他一起望著那座逐漸縮小的城池。
夕陽的餘暉灑在城牆上,給這座城池鍍上了一層金色。
「以後你還想回來嗎?」安佑問。
「誰知道呢。」時嵐澤收回目光,轉身靠在船舷上,看著安佑:「也許等我們修為更高了,會回來看看,也許再也不回來了,修行之路,本就如此,聚散無常。」
安佑點點頭,他明白這個道理。
「對了。」時嵐澤將之前楊長老給他的儲物袋拿出來,遞給了安佑:「這裡面是家主送你的東西。」
安佑聞言有些詫異:「給我的?」
他和時家的家主這些日子以來,根本沒有見過面,對方會送他東西真是意外。
時嵐澤笑笑道:「你先看看吧。」
安佑猶豫片刻接了過來,查看過儲物袋中的東西後,他微微睜大眼睛:「這是……丹爐?」
儲物袋中不僅有一個丹爐,還有好些尋常少見的靈草。
安佑將那丹爐取出來,僅僅從外觀上看就能看出來這個丹爐的品質比他現在用的丹爐好太多。
「你答應幫家主煉製化嬰丹,這是他給你的謝禮,放心收下吧。」時嵐澤說道。
安佑聞言想了想,他現在用的丹爐還是當初在和光鎮買的,那丹爐的品質也不錯,但隨著他修為提升,低階的丹爐已經快支持不了他煉丹。
想到這裡,安佑沒有拒絕,將丹爐收了下來。
飛舟越飛越高,逐漸看不清晴川城的樣子後,安佑回到艙室內,將他身上的東西都整理了一番。
飛舟上沒有靈田,安佑想要繼續種他的靈草,就弄了幾個木箱,在裡面裝滿了靈土,打算把靈植都種到木箱裡。
他把幾個木箱整齊擺放到艙室的窗邊,時嵐澤在一旁看著,有些新奇道:「你這個做的倒是不錯,不過離開了地面,如何讓靈草吸收靈氣?」
安佑自然已經想好了解決辦法,他道:「我調配了專門的靈液,再加上我用靈力催發,還有飛舟上的聚靈陣,可以保證靈氣供給。」
時嵐澤聞言挑挑眉道:「你腦袋裡的新奇想法倒是真不少。」
之後安佑又弄了一個大水缸放在甲板上,把從靈泉池裡撈起來的鎏金鯉放在裡面。
「這樣,就能讓它們繼續活著了。」安佑拍了拍手道。
時嵐澤默默無言,他算是看出來了,安佑費這麼大勁兒就是為了吃新鮮的魚。
夜晚,安佑沒有回房間休息,而是坐在甲板上,看著天上的滿天繁星。
這個世界沒有空氣污染,所以夜晚的天空格外透亮。
看著看著,他就想起小時候在爺爺家,那時候的天空也非常乾淨,沒有雲的時候,抬頭便能看見漫天星河。
這個世界的夜空和他原來所在世界的夜空看起來相似,卻也不一樣。
比如這個世界裡看不到他所認識的星座。
安佑有些出神,連時嵐澤走到他旁邊坐下都沒注意到。
時嵐澤側頭看他,夜晚下,安佑的側臉顯得格外柔和,眼神卻流露出懷念之色。
「安佑,你在想什麼?」時嵐澤出聲問道。
「啊…」安佑聽到時嵐澤的聲音,才回過神來,他側頭看了一眼時嵐澤,頓了頓道:「沒什麼,只是想起來我的家人了。」
時嵐澤聞言微怔,然後道:「你想回去看看嗎?」
安佑垂眸沉默良久,他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處,能清晰感覺到他貼身戴著的項鍊,然後搖搖頭道:「我大概再也回不去了。」
時嵐澤皺眉,似乎有些沒理解安佑話里的意思。
但見安佑的情緒有些低落,他也沒有再追問,只是默默看著對方。
安佑見狀輕笑了一聲道:「我沒事,只是看見這夜空,想起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