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孑幫她剛剛撞到的地方塗了藥之後把久久送回了他家,載著聶傾去了機場。
他不知道這次她走後還會不會回來,他想她回來,但又不想逼她。
兩個人各有各的心事,四十分鐘的車程車廂里一片沉默。
聶傾原本的計劃不是這樣的,她想一個人悄悄地回北城,悄悄地做手術。
完全沒有想到今天會被陳孑知道她的腿傷。
直到抵達目的地,聶傾道了謝,下車。
陳孑把她的行李箱拿出來跟著她到了安檢閘機口才把行李箱還給她。
「謝謝。」聶傾接過行李箱。
陳孑往前跨了一步,重新把她抱進懷裡,緊緊的摟著她的後背,把頭窩在她的頸窩,「卿卿,到了和我說一聲,好不好?」他幾乎用渴求的語氣,和平日裡桀驁嘴毒的陳孑截然不同。
像回到了六年前。
聶傾被他抱得發軟,只是淡淡的說句好。
兩人在喧鬧的人群中相擁,旁邊也有幾對正在分別的情侶,此刻也同他們一樣依依不捨。
片刻後,他扶著她的肩膀鬆開她,「注意安全。」
最後,他又說,「等我。」
他的眼神太過真誠,聶傾不敢再與他對視。
她拉過行李箱,輕輕地說:「再見。」
而後向閘機口走去。
陳孑注視著那抹纖瘦的背影消失在視野里,才轉身離開。
坐進車裡遲遲未發動。
而是從儲物格里拿出一包煙,隨意抖出一根,偏頭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再緩緩吐出。
直到車窗外堆起一小堆才點燃車子駛離。
他總覺得,聶傾還有事瞞著他,那個藥,還有問題。
下午三點,聶傾抵達了北城,出機場後打開手機給陳孑發了條信息。
還沒退出頁面屏幕就跳出一通電話,遲疑兩秒,點了接聽。
「小傾啊,你回北城了嗎?要不要媽媽去接你?」那邊的人問得小心翼翼。
聶傾嘆了口氣,「媽,不用了。」
「媽媽接你回來一起吃飯啊,正好你叔叔和小映也在家。」聶喬源還在挽留她。
聶傾的耐心逐漸告罄,「媽,我說了不用。」
那頭沉默了一下,聶傾注意到自己的情緒過於激動了。
「我的意思是,我晚點再過去。」
對面的人再怎麼說也是她的母親,她不想讓她太寒心。
聶喬源聽她改了口,笑了一下立馬答應,「誒,好,好!」
她又說,」我讓你叔叔去接你。」
「不用麻煩了。」聶傾拒絕。
「可你的……」聶喬源還沒說完被王明遠插了話,「好,小傾,那你待會兒自己過來啊!」
掛斷電話,聶喬源抱怨王明遠,「小傾她腿有傷,開不了車,也不方便。」
「喬源,醫生說了,讓我們放手,不要過度干涉她的想法,我去,她會不自在的。」王明遠說。
聶喬源這才罷休,「……好吧。」
聶喬源安排掌控慣了,根本做不到放手,潛意識裡還是會不自覺安排聶傾的一切,像剛剛那樣,要安排聶傾回家,安排王明遠去接她。
聶傾在機場外隨手攔了輛計程車,回了她在北城的公寓。
位置還算不錯,她當年回北城的第三年就在這買了房,她當時就想有一個自己的家,遠離聶喬源的控制。
當她住進來才發現,這裡其實也不算是家,到處透著冷清,沒有煙火氣,她總是一個人。
到了小區門口,她向司機道了謝乘著電梯上了六樓。
四個月沒住的房子已經落滿灰塵,整個屋子空空蕩蕩的。
她把東西放好,叫了阿姨來家裡打掃。
打掃過後的房子一片潔淨,但是依然不像家。
她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後去了聶喬源家,聶喬源家在一個老小區內,她坐了好一會兒車才到。
聶喬源見到許久未見未見的女兒滿臉笑容,「小傾,回來了。」
王明遠待她也算客氣,接過她手裡的東西,「回家了還帶什麼東西啊!來來來,快進來。」
聶喬源在後面關上門轉回來,「小傾,別站著去,快坐啊。」
聶傾這才在沙發上找個位置坐下。
聶喬源又說,「小映出去了,一會就回來。」
聶傾點點頭,她這個繼弟,她並不討厭,相反,還挺喜歡他的。
沒過一會兒,王溫映果然回來了,他穿著一身球服,看來是去打球了。
進來看見許久沒見的姐姐,興奮的跑過去,「姐,你回來了?」
「嗯。」
他跑到聶傾旁邊坐下,「姐,我明年也想考海大,你這幾個月是回海城了對嗎?」
「嗯,回海城了。」
王溫映又問,「海城好玩嗎?能給我講講嗎?」
聶傾都不知道要從何說起,正為難,王明遠從廚房裡出來,「小映,不要整天煩你姐姐,出了一身汗,趕緊去換了!」
「哦,知道了。」王溫映一臉不情願地進了房間。
王明遠把切好的果盤放在茶几上 ,「來,小傾,吃水果。」
「謝謝王叔,不用麻煩。」
王明遠笑,「不怕煩。」
晚上他們一起吃了飯,聶喬源的噓寒問暖不斷,聶傾並不喜歡聽她嘮叨,但只能忍著。
聶喬源想多留她幾天,但又怕她不自在,「小傾,你這好久都沒回來了,後天在回去吧,就當陪陪你弟弟,順便幫他輔導一下作業。」
聶傾不喜歡呆在這兒,但看王溫映一臉期待,又心軟答應了。
然後,聶喬源把她留在客廳。
「小傾啊,媽媽知道,媽媽當年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媽媽對不起你。」
聶傾看她這樣心裡很不是滋味,聶喬源確確實實傷害了她,造成了到現在也無法彌補的的傷痛。
「如果你還喜歡那個男孩,媽媽不攔你了。」聶喬源拉起她的手,「我見過他,是個不錯的孩子,從他的眼神里我可以看見他對你的愛,要不是媽媽當年……」
聶喬源用手擦了下眼淚,「算了,不說了,總之小傾,媽媽不會再像原來一樣對你了。」
聶傾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對她指手畫腳,滿是控制欲的母親變成一個害怕敏感的人,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憋了好久,就叫出一句:「媽」。
聶喬源又拉著她聊了好一會兒,說是聊,其實只是聶喬源一個人在說。
話畢。
聶傾回了她在這兒的房間,房間不算寬大,甚至有點狹小。
這裡留給她的並不多,一張床,衣櫃裡的幾件衣服是她僅有的東西。
她泄了氣一樣躺在床上,掏出手機才發現段譽發了幾條信息進來。
【小傾傾,你到了嗎?】
【最近記得注意腿哦。】
【別忘了約的手術。】
聶傾統一的回了個【知道了】。
正欲關閉手機,一條消息又彈了出來。
【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