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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見過先生和夫(人

2026-09-11 09:02:57 作者: 我要吃火雞面口吧

  西荒澤的風和太虛宮的風不一樣。太虛宮的風帶著山間松木的清氣,而這裡的風是乾的,混著沙土和枯草的碎屑,吹在臉上像被粗糙的布帛擦過。

  炎長晏站在一處被風蝕過的土坡上,抬手擋了擋迎面吹來的沙塵,眯眼看向前方。

  "這裡的土已經沒法種東西了。翻下去三寸都是乾的,一點水汽都沒有。"

  發聲的是一名女子,也就是四大弟子之一的殷妙。

  殷妙從後面走上來,頭髮用一根舊木簪隨意挽著,腰間掛著一枚暗紅色的掛飾,像是某種煉器用的特殊材料。

  而她的肩上背著一把形狀古怪的長劍?

  不,與其說是劍,其實更接近一柄被拉長的琴,劍身側面嵌著幾根細如髮絲的弦,走路時會發出極輕的震顫聲。

  炎長晏和洛子旭是在兩天前遇到她的。

  那時他們剛從太虛宮出發不久,迎面就看到一道孤零零的身影站在路邊。

  殷妙臉上戴著白紗,只露出了上半張臉,淡淡道:「師叔,小晏。聽說你們要去西荒澤,正好我也要去,一起吧。」

  炎長晏:?

  「你沒有和宮主他們一起去北域嗎?」

  殷妙搖搖頭:「那裡的戰力夠多了,有我沒我都一樣。但西荒澤是人之本,那裡更需要我。」

  但也沒想到後面又跟著一個小尾巴。

  中途竄出一個殷落,突然抱著殷妙的腿,眼巴巴地說:「姐姐!我也要去!」

  殷妙:「……」

  原本的二人行就變成四人行了!

  嘖。

  與此同時,洛子旭站在炎長晏身側,風從他耳邊掠過,帶著細碎沙塵的刺痛感。

  "這裡的地下水確實枯竭得很徹底。"

  洛子旭用靈力捻了捻那些干透的細沙,說:"至少三年內不會有自然恢復的可能。"

  殷妙站在幾步開外:

  "我前年來過這裡一次,當時還能看到河床里有水。去年再來的時候,河床已經幹了。今年連裂縫都開始往外冒魔氣了。"

  那雙露在白紗上方的眼睛平靜地看向前方。

  

  她的眼睛顏色很淺,像被稀釋過的琥珀,在灰黃色天地之間顯得格外透亮。

  炎長晏:"殷師姐是什麼時候開始關注這裡的?"

  "從裂隙擴展到西荒澤邊緣開始。"

  殷妙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肩上那柄琴劍的琴弦,"大概一個月前,我收到一封從這邊寄出的求救信。寄信人是個散修,說西荒澤北邊的村子地下水開始發臭,牲畜接連死亡,村民陸續染病。當時師尊正在調配人手,他說會派人來處理,但那封信寄出之後,寄信人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後來我自己過來看了看,發現那些村子裡的人已經散了。留下來的大多是走不動的老人和孩子。"

  一個月前嗎……差不多剛好是他們進入天闕秘境的時候。

  真的會這麼巧嗎?

  遠處那些村落輪廓在灰黃色的天光里像一排被遺忘的舊物,正在緩慢地被風沙吞沒。

  殷落從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又被他姐姐一把按了回去。

  "別亂跑,這裡的魔氣濃度不對。"

  殷妙的聲音壓得很低,白紗被風吹起一角,露出下頜繃緊的線條。她的手指搭在琴劍側弦上,沒有撥動,但那幾根細弦已經自發地發出極輕微的嗡鳴,像某種警戒。

  炎長晏:「放心,不是什麼危險的東西。只是人。」

  殷妙的手指離開了琴弦。

  她信任小晏。

  她偏了偏頭,細碎的碎發貼著額角被風吹起來,露出左耳上一枚很小的銀環。

  那是煉器時用來定靈用的,平時藏在頭髮里幾乎看不見。

  "兩撥。一撥焚天宗的路數,氣息渾厚偏陽烈,隔著一整片乾涸的河床都聞得到火靈力的味道。另一撥更遠,靈力波動壓得很低,像貼在沙地上的蛇,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洛子旭:「玄天宗。」

  嗯?

  炎長晏扭過頭,好奇問:「師父怎麼知道的?」

  "那裡有焚香殘留的氣味,我記得是玄天宗弟子用來驅邪避瘴的那種清心香,他們獨有的方子。"洛子旭不經意地表露出自己的博學多見。

  他又叮囑說:「不過玄天宗的人品行一般,儘量別跟他們打交道。」

  哦。

  炎長晏:「好吧好吧。不過殷師姐沒說錯,確實有兩撥人的氣息。」

  洛子旭意味不明地看了小晏一眼,酸酸地說:"你倒是對殷師侄的判斷很放心。"

  炎長晏:「哎呀,師父吃醋啦?」

  洛子旭:「……」

  他面無表情:「我沒有。」

  他怎麼可能會吃一個小輩的醋?

  殷妙默默拉著自家弟弟後退幾步。

  洛子旭:「……」

  真的沒有。

  炎長晏哈哈笑道:「我只是想起小時候師父說過,殷師姐在音律上的感知力,整個太虛宮找不出第二個。那不就說明師姐感知上也很厲害?」

  殷妙睜大眼睛,然後矜持地點點頭,緩緩開口:「多謝師叔誇獎。」

  洛子旭:「行了,別貧嘴了。」

  他抬手替炎長晏擋了一下迎面吹來的一蓬飛沙,掌心貼著炎長晏的額側,乾燥而溫熱。

  而殷落從姐姐胳膊後面剛好偷看到這一幕。

  從小看到大的殷妙早就免疫了,頭都沒回,聲音波瀾不驚:"別看。"

  殷落:「……」

  為什麼姐姐這麼淡定?

  焚天宗那邊的動靜越來越近了。三個穿著赤色宗門服飾的身影從土坡背面繞出來,打頭那個弟子左臂纏著染血的繃帶,步伐有些踉蹌,但脊背挺得很直。另外兩個一左一右護著他,走在最後面的手裡捧著一隻裂紋密布的銅羅盤,羅盤上的指針已經斷了一半。

  三個人看到洛子旭和炎長晏的時候齊齊頓住了腳步。

  打頭的弟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站直了。

  哪怕左臂的傷扯得他額角冒汗,他依然把腰板挺得筆直,臉突然變紅,嗓門清亮地喊了一聲:"焚天宗外門弟子俞橫,見過玄清真人!見過夫……額,炎仙師!"

  後面兩個也跟著喊,一個比一個聲音大,像怕風沙把聲兒吞了似的。

  洛子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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