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這個名字在修真界不算響亮,但也不算陌生。
它曾經是西荒澤一帶的大宗門,以符籙和驅邪術聞名,在五百年前魔潮初現時曾立下過不小的功勞。
那時候的玄天宗弟子遍布西荒澤的大小村落,替人驅邪、畫符、看風水,在民間口碑極好。
但後來,凌家某一位大乘期的宗主在探索一處上古遺蹟時受了重傷,回來後修為倒退,再也沒出世。而新宗主接手時,宗門元氣大傷,能撐門面的高手所剩無幾。
從那以後,玄天宗就漸漸低調了下去,不再參與修真界的大事務,只在西荒澤附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驅驅邪啊,畫畫符啊,維持著最後一點體面。
而凌義霄就是玄天宗曾經的少主。
這個名字炎長晏還有點印象。
幾年前青雲城事變時,凌義霄就死在了那裡。
但他死了之後,玄天宗就像被抽掉了主心骨,沉寂了下去。
沒有追查兇手,沒有聲張,甚至沒有對外發布過任何正式的訃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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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那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炎長晏記得,姜晦明曾經在一次閒聊中提過玄天宗。
姜晦明:"玄天宗如今的情況……怎麼說呢,表面上還在運轉,但內部已經沒有什麼真正能拿主意的人了。」
「凌家那一支斷了,剩下的人要麼在爭權,要麼在觀望。他們已經很久沒有主動參與過任何大事了。"
可人從來不是會放棄以往榮耀的存在。
"是啊。可惜,玄天宗本來可以成為西荒澤的支柱。"
姜晦明當時說。
"但他們錯過了太多機會。凌家那位大乘期的宗主受傷之後,宗門內部就開始分裂了。有人想往外走,有人想守著舊業,還有人想投靠更大的勢力。凌義霄是唯一一個還在試圖把宗門拉回正軌的人。」
那時,姜晦明無奈道:「不過他死了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做這件事了。說起這個,倒也蹊蹺。"
炎長晏當時沒有多想,只是隨口問了一句:"那他們現在靠什麼維持?"
記憶中,姜晦明翻了一頁舊檔,向炎長晏仔細講解:
"靠吃老本。」
「西荒澤的村民還認他們那些符籙和驅邪術,遇到魔氣泄漏或者邪祟作祟,還是會去找他們。那些收入雖然不多,但勉強夠維持宗門運轉。"
如果是這樣,那白骨道的入侵反而讓玄天宗再次成為了西荒澤的中流砥柱。
仔細想想,玄天宗的收入主要來自西荒澤民眾的符籙和驅邪需求,那麼裂隙的擴散和魔氣的蔓延,對玄天宗而言,與其說是災難,不如說是"生意"。
「……」
大部份普通的百姓無法接觸太虛宮這樣的存在,就算真有鬼怪作亂,也不敢去找大宗門。
但玄天宗不同,西荒澤的百姓付得起,也願意付。
畢竟那是他們祖祖輩輩都在用的,是熟悉的,可靠的,不會騙他們的宗門。
就這樣,錢財、勢力、民心,都有利於玄天宗。
但是這些都有個前提——那就是白骨道究竟想幹什麼?
玄天宗就算沒有絲毫作為,也不應該在白骨道大肆入侵的情況下表現得這般風輕雲淡。
就算想賺戰爭錢,也得保證自身安危才行。
「……」
那如果……白骨道和玄天宗真的有聯繫呢?
私下合作?
不。
這樣對白骨道沒有任何好處。
再結合之前【炎長晏】說要滅掉玄天宗的叮囑……
炎長晏在內心埋下了懷疑的種子,暫時沒有說出來。
他們一行人跟著焚天宗的弟子了解情況,也知道了一些關於散落的同伴的消息。
路途上,炎長晏解開中途由小鴿子送來的信封,眨眨眼:「瑤瑤姐居然去了北域。」
原來是李鷗瑤跟著她哥哥去了北域支援,送物資的路上經過太虛宮時托人帶了一封信回來,信上說自己是天闕排行榜的第四位!(「第四」兩個字寫的非常大)離開秘境後就回了李家,現在好得很,只是那邊的裂隙情況比預想中要麻煩,短時間回不來。
哈哈,看樣子,瑤瑤姐給每個人都送了信。
也是,北域那邊情況估計很糟,傳訊會被干擾,送信是最穩妥的方法。
說起來,之前也收到了姐姐炎予曦的來信。
信中表達了對炎長晏從大選回來後的喜悅,還有對弟弟不回家的「親切」問候。
炎長晏當時還小小地愧疚了一下。
沒事!
爹娘會溺愛我噠!
遂安心且洋洋灑灑地寫了好大一長串內容,包括但不限於「爹娘姐姐我好想你們呀」、「我這麼想你們就不要罵你們的親親好兒子好弟弟好不好?」、「天闕秘境超好玩就是髒東西有點多」、「我是榜首我厲害吧」、「啊對了爹娘我和我師父打算私定終身了,請多多支持」……等等。
至於後續炎家那邊的反應如何……
額,沒事,大不了私奔吧!
炎長晏默默收起爹娘寫的足足有五厘米厚的信封,有些心虛。
西荒澤的夜風在入半夜後終於歇了一些。
在了解這裡的情況後,他們便留在了太虛宮駐紮的地方休整。
火堆里的餘燼還在明滅地跳動,偶爾爆出一兩點火星,很快被沙土吞沒。
炎長晏趁著沒人,就湊到洛子旭身邊,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洛子旭摸了摸對方的腦袋,問:「怎麼了?」
炎長晏就這麼盯著他看。
眼睛在火光的餘燼里亮得像兩顆被水洗過的琉璃珠子,認真且滾燙。
洛子旭嗓子有些乾澀:「長晏…?」
難…難道是想那個嗎?
現在沒有人……也不是…不行。
炎長晏這時突然開口:"唔,我在想——等這些事情結束,我們解決bug的問題之後,要不要去一個沒什麼人的地方待一段時間?"
洛子旭突然回過神:「……嗯?」
什麼?
"不用很久,幾個月就行啦。我想想,也不用選什麼特別的地方……有山有水,人少一點,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
「師父想睡覺就睡覺,想曬太陽就曬太陽。我也可以給你做飯吃,雖然我做的可能沒師父做的好吃啦——"
炎長晏:"不過我可以練!我那麼厲害,做飯肯定也很好。而且我們有很長時間,對不對?"
看著小晏對未來的規劃和期望,洛子旭幾乎說不出話。
他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太大了,大到快要蓋過火堆餘燼的噼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