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拼命扇著小翅膀,一頭扎進炎長晏懷裡,綠豆大的眼睛濕漉漉的,嘰嘰嘰叫個不停,越叫越委屈。
仔細一看才發現,紅豆身上裹著一層極淡的流光。
那流光在它羽毛上緩緩流轉,帶著一絲他熟悉又陌生的靈力波動。
被打斷情致的情緒瞬間拋之腦後,炎長晏:「這靈力……周子衡?」
哦豁?
那跑的沒影的傢伙居然也來到西荒澤了?
洛子旭已經走上前來,修長的指尖剛觸及,流光便如水遇熱般倏然化開,紅豆的體型也隨之「嘭」地脹大了一圈,恢復成原來的正常樣子。
紅豆立刻炸毛,豎著尾羽衝著天際嘰嘰喳喳罵了一通,然後扭頭把腦袋埋進炎長晏掌心,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欺負。
「靈隱術的變種。」
「看樣子,周子衡那孩子刻意壓制了波動,讓紅豆體型縮小,同時氣息也被遮蔽。」洛子旭研究了一下,「還挺聰明。」
他說著,指尖從流光中抽出一根極細的銀絲,那銀絲在半空自動展開,化作一行歪七扭八的字:
"hElp!!! Me de sYstEm統 一絲 brOKen啦, bUt不要不要 dOn'T tEll any 1!!!"
字跡一會兒大寫一會兒小寫,夾雜著凌亂的拼寫錯誤,還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火星文,有些字甚至是反著寫的。
洛子旭:「……」
穿越前他在大學實驗室里見過這種字跡,那些通宵趕論文、熬到神志不清的學弟學妹們敲出來的草稿,就是這副德行。
炎長晏湊近看了半天,眉頭擰成一團:「這……這是什麼暗語?你們那邊的文字嗎?」
洛子旭:「……」
他面無表情地開始解讀著奇葩的訊息。
過了一會兒後,洛子旭解釋道:"這是周子衡留下來的,大意就是他的系統出了問題。"
他似乎是隱約覺得系統變了一個人似的,然後忍辱負重、戰戰兢兢地在系統的指揮下假意順從做任務。
然後還說明了西荒澤未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炎長晏摸下巴:「也就是說,按照原本的故事,白骨道拿到姜家的研究後,造出了一群可以抵抗魔氣的半妖和人……」
這麼說來,之前夢境顯化中也確實有這相關的場景記憶。
只是此刻,那些事情還正在發生。
洛子旭點頭:「不僅如此,他還提到了一個人。」
「嗯?誰?」
洛子旭:「姜家,姜淵。」
炎長晏:「哦?」
姜家的人?
他記得這個人——姜晦明的堂兄,姜家在南域的現任主事者。
在太虛宮的時候,姜晦明很少主動提起他,但偶爾提到時語氣總是帶著一種暴戾的疏離。
「他說我們必須阻止姜淵進入西荒澤。因為西荒澤的情況和姜家脫不開關係。」
嘖。
炎長晏:「好吧。不過按照鏡像世界的走向,這個時候的姜家應該早就被我滅掉了?為什麼會和他們有關?」
洛子旭:「這就要說起雪域冰宮的事情了。」
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常見的冷意。
"師父對冰宮有意見?"炎長晏歪頭問。
洛子旭沒有否認。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開口:"太虛宮和雪域冰宮打過很多次交道,每次都不太愉快。冰宮的修士表面清高,骨子裡卻把利益看得很重。有個叫白樺祈的傢伙……對,就是白柒的生父。他仗著冰宮地處極北、天高皇帝遠,多次插手北域的事務,手段……不太乾淨。"
表面道貌岸然,底下做的事卻比白骨道乾淨不了多少。
所以當周子衡提到大聖女雪霽可能同時和姜家、白骨道合作的時候,洛子旭一點也不意外。
但是……
炎長晏:「但是如今,雪域冰宮被滅門,雪霽也消失無蹤了。」
在離開天闕秘境之後,沿途的修士和信使都在談論北域的變故,說極北之地那片終年不化的雪原上,雪域冰宮已經成了一座空城。那位大長老的屍體被發現在正殿的冰座上,而其餘弟子和長老的屍首散落在各處。
死不瞑目。
根據現場的情況,很有可能就是大聖女雪霽做的。
但天闕大選結束後,三位聖女卻都不知所蹤。
洛子旭:「是啊。所以現在最關鍵的反而是姜家了。」
嘖。
玄天宗、白骨道、雪域冰宮、半妖、魔氣侵蝕……西荒澤已經快亂成一鍋粥了。
遠處傳來殷妙的腳步聲,不緊不慢的。
炎長晏:"殷師姐,你之前在西荒澤這邊活動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那種被改造過的魔物?就是那種……人身上被縫合了妖丹和魔核的東西?"
可沒想到,殷妙卻搖了搖頭,說:「並沒有。」
?
「我在這邊待了快兩個月,處理過不少傷患,也見過一些被魔氣侵蝕的普通人。但你描述的那種,我沒有遇到過。」
她說完,看著炎長晏,像是在等他解釋為什麼這麼問。
炎長晏和洛子旭對視了一眼。隨後簡單地把周子衡傳來的消息複述了一遍,殷妙聽著,沒有打斷。
「聽上去,白骨道在西荒澤的活動確實不只是占領地盤那麼簡單。」她說。
殷妙:「但如果那些人確實存在,我應該會有相關的消息。村民之間傳話很快,這種事瞞不住…如今卻沒有人提過。」
嘶。
那還真是反常。
再結合之前焚天宗弟子的說法,白骨道最近異常的行為舉止……總感覺操縱白骨道背後的傢伙跟變了性似的。
殷妙抬頭看了他一眼,像是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了,問:「我來的路上聽說你們炎家在南邊設了幾個接濟點……」
炎長晏「嗯」了一聲。
姐姐在信里確實提過這件事,說炎家在南邊幾個城鎮開設了收容點,專門接收從西邊逃難過來的人。
殷妙說,「如果能趕在魔氣擴散之前把西荒澤的村民轉移過去,應該來得及。」
「我回頭寫封信,讓那邊多準備一些。」炎長晏說,「殷師姐,西荒澤這邊的人,你能幫忙組織一下嗎?讓他們往東南方向走,先到炎家的接濟點落腳,別留在原地。」
殷妙沒有立刻答應,而是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沾著草藥碎屑的手,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片刻後她抬起頭,語氣依然平淡:「好。」
可這樣說著,她卻突然彎下腰,鄭重道:「謝謝。」
「……」
炎長晏擺了擺手:「殷師姐客氣了。」
殷妙笑了笑:「我只是替那些人謝謝你…和你們,收下應有的謝意吧。」
炎長晏眨眨眼,「好吧,那我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他轉身看向洛子旭:「師父,西荒澤這邊的問題根源在姜家,那麼我們是不是得先把這個姜淵給摁住?」
洛子旭點頭:「自然。不過在此之前……」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炎長晏臉上:「我記得你在死人谷有保存一條蛇妖的屍體,還在嗎?」
炎長晏眼睛一亮:「在啊!那玩意兒我特意留著的,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那條蛇妖是他在死人谷和那個趙大叔一起宰的。當時只覺得這妖物身上的氣息古怪,不像是尋常妖獸該有的東西,就留了一隻打算給姜晦明研究……
但因為一些事,那蛇妖也就一直保存在儲物戒中,沒再細究。
那麼,找到消除侵蝕的方法,或許就在這隻蛇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