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昀走後的三四天裡,蘇清和都沒怎麼出過門,幾乎都待在了家裡。
畢竟他那幅畫還沒畫完,總要花些時間趕緊畫完的,不然就真的沒有時間了。
畫了許多天,他終於又畫到了這裡,只見蘇清和面前的畫板上:
窗戶外的杏樹是用極薄的半透明釉料一層層疊加而成的。
玻璃邊緣角落裡倒映著廊道拐角陰影里的人影。
虛虛實實的畫風,倒是比真人更「虛」,像是用松節油稀釋過的墨痕,連衣褶的走向都帶著水波般的顫慄。
畫中最微妙的便是玻璃里人影的眼神,他正在注視著廊道內看書的人,他明明似乎不在場,卻又如同幽靈一般存在於玻璃中。
蘇清和看著眼前的畫作,原本認真的眉眼逐漸變的柔和,唇瓣也微微上揚,揚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經過這些天的努力,已經畫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後一個收尾了。
等下次再畫吧……
這幾天蘇清和不出門倒也不是他真的不想出門,而是他怕祁牧塵再次找上他。
但是他還是想的太簡單了,祁牧塵想做的事,不擇手段也是要做的。
這天夜裡,月色在陰雲的遮蓋下忽明忽暗。
蘇清和的手機一直在「嗡嗡嗡——」的響個不停。
可是他卻沒有絲毫要接聽的意思,他知道這個電話號碼對應的是誰。
他捏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或許是因為太過緊張的緣故,額間開始不停的冒冷汗。
直到對方像是放棄了一樣,手機再次安靜了下來。
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不知道為什麼,蘇清和的心裡越來越不安……
到最後甚至有些坐立難安,越發的忐忑起來……
……
嗡——
突然,一聲清晰的震動感從手掌里傳來。
蘇清和拿起手機解鎖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讓他全身血液凝固,渾身冰冷,頭皮發麻……
他瞳孔驟然收縮,他想說什麼,可喉嚨里卻像是堵著什麼一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只見那個視頻里是兩個人,聽雪和她的母親廖梅。
而她們此刻正被綁在兩張椅子上,嘴裡塞著東西,只能聽見「嗚嗚嗚……」的聲音。
頭髮凌亂,眼角含淚……
就在這時祁牧塵又發了條消息過來……
蘇清和顫抖著手往下滑了一下,上面說:「我給了你這麼久的時間,看來你是不知好歹了,但想必她們你應該很熟悉吧,你以為我查不到當年你從我手裡逃出來之後去了哪裡嗎?」
「雖然當時一時確實沒查到,但是現在查到了也不晚,蘇清和,我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如果明天早上八點前你沒有帶著我想要的東西出現在城郊的廢棄倉庫,那我會保證她們活不過明天。」
「畢竟她們當初還救過你,你應該不會見死不救的是嗎?可是如果明天八點前我沒有看到你,那我可保不準會對她們做什麼,當初她們救走了我的獵物,我可是很生氣的。」
看完消息,蘇清和已經徹底脫力了。
他眼神呆滯了片刻,最後顫抖著雙手發了條消息出去。
「你別動他們,你要的東西我明天八點前一定給你,我要她們毫髮無傷。」
為什麼每一次明明都知道祁牧塵這個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可偏偏他還是護不住他想護的人。
是因為他毫無底線嗎……
他想護著阿澈,可阿澈卻誤會了他,還間接性的害死了外婆,他想護著朋友,卻依舊會被傷害……
他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何曾這般無助過……
其實是有的,那被囚禁在地下室的一年裡,他也是那般無助又絕望……
手機上後來再也沒有消息傳來,也不知道對方看沒看見,但大概率應該是看見的吧。
不過,他現在奇怪的是,為什麼薛霖沒有給他打電話。
他沒有打電話就說明林元澤還沒有拿到實驗數據。
突然,蘇清和像是想到了什麼,心底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馬上給薛霖打了個電話,電話沒過一會就接通了。
「小少爺?怎麼了?」
因為現在畢竟是凌晨了,一般沒有急事不可能這時候打電話的。
只聽電話這頭的人說道:「最近林元澤情況怎麼樣?他還有沒有去過七樓?」
薛霖回憶了一下,道:「最近倒是沒有,挺安分的。」
頓了幾秒。又道:「不過他偷偷摸摸打過幾個電話,我離得遠沒聽清他說了什麼,但估計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不然不至於鬼鬼祟祟的打電話。」
蘇清和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如果這幾天他都沒有在薛霖的眼皮子底下上過七樓,那他就不可能拿到實驗數據。
如果他不可能拿到實驗數據,他又怎麼跟祁牧塵交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