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一片譁然,
這滿生心訣,竟然引得兩位三樓的貴客都出手相爭,能坐上三層的人,不是四大世家就是凡界皇親國戚。
這二位開口,大廳內便沒人再參與,幾番之下,只剩了兩人。
「二百二十萬。」
另一處再次報價,並沒有退縮之意。
靜閣內,輕飄飄地一句聲音:「五百萬。」
!
別說其他人了,連另一房間內都傳出了碎裂的聲音。
樓內倒吸氣的聲音明顯,
五百萬靈石,雖然是六階功法,但還是太過昂貴。
棠娘笑得愈發燦爛,拍品,自然是價格越高越好。
片刻內,再無出價聲,就在眾人以為要放棄時,一道倩影徑直掀開帷幕,清麗的面容微抬,許多人都認出了她,
「居然是上官六小姐!她可是上官家族最疼寵的了!」
「誰人不知她自小由上官家主親自帶在身邊,其他子孫哪裡有這殊榮!」
低低驚嘆自然傳到了上官千雪的耳中,這些話她都懶得聽,此刻,她下巴揚起,直直看向對面靜閣:
「不知對面是哪家同修啊,出手倒大方。」
然而靜閣沒有回答她,上官千雪被晾在了原地,瞬間面色沉了下來,台上的棠娘還在靜靜等待:「五百萬,可還有人加價?」
上官千雪緊攥的手發白,但沒有失態,滿生心訣她無論如何也要拿到。
「五百五十萬。」
對於上官家來說,這點靈石還是能付得起。
上官千雪盯著靜閣,整個世都敢這樣不給她面子的人還從未見過。
在其他人看熱鬧的氣氛中,靜閣里再次傳出聲音:「一千萬。」
滿堂驚嘆!
上官千雪咬牙,眼神狠了起來,若是無樓內不允動手,她定要將那人揪出來雪恥!
「你確定要與我作對?」
帷幕輕動,所有視線匯聚,
——
墨繪仙身筆描昳貌,
風月凌姿寒夜明眸,
長眉似黛山,幽淡仿浮葉,
一蹙一步盡入畫,
半憂半憐絕世仙。
……
所有的人都恍惚怔愣,神色全是迷離。
面對這等顏色,他們甚至連氣息都不願驚動。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終於有人緊著嗓子:
「如此女子,先前竟從未聽聞……」
探查不到對方的實力,上官千雪深深呼吸了下,略有謹慎,世家女子她都認識,偏偏這位確實聞所未聞:「你是誰?」
「閻姝。」
閻姝如實回答。
顯然,她的名字如今也是響徹四界。
「她就是當年那個被鬼殿收入門中的雲上墟弟子!」
「不過十年,她這修為竟是到了這等不顯露的境界,這鬼界怎如此精進!」
「能被傳聞中的萬鬼之主看中,可想而知她的天賦還有多出色,這可是這麼多年來第一位弟子啊!」
十年歲月,閻姝變了許多,同月梢宮一起,看到了世間各色生活,
比起之前,她的眉間少了隱隱病態,皆是清明風霜。
上官千雪看著她,心中在權衡利弊,
雲上墟和衣白尊者,在上官家族面前還不至於抗衡,
但那位從未現世的鬼殿……
鬼界的主人,想要對抗這個身份,只有四大世家家主聯手。
壓下心裡的陰狠,上官千雪微微一笑,放低了囂張姿態:
「原來是顏姑娘,顏姑娘來我世都,理應是我們親待,可這滿生心訣,於我而言萬分重要,還望顏姑娘理解。」
一番言語讓樓內認識上官千雪的人有些不可思議,這位上官家族六小姐,可是出了名的目中無人囂張跋扈,難得對誰如此好言語。
在上官千雪的視線中,閻姝輕描淡寫地拒絕:「不理解。」
頓時鴉雀無聲。
上官千雪掛起的笑容落了下來:「顏姑娘是覺得背靠鬼界,這才如此不領情義嗎?」
閻姝微微歪了歪頭,沒有多少笑意:「拍賣而已,談什麼情義,價高者得,與是何身份有很大關係?」
上官千雪啞然,長出一口氣,
「好,好。」
隨即聲調加高:「一千五百萬!」
事到如今,其他人已經顧不上震驚,紛紛噤聲不語。
閻姝扶在玉欄上,氣態慵懶:「兩千萬。」
「兩千五百萬!」
「五千萬。」
五千萬,上官千雪的掌心已經掐出了紅印,
五千萬靈石,凡界五億錢。
她雖受寵,但也不可能拿出這麼多的靈石,上官家不是只有她一個女兒。
半晌,她鬆開了手。
「六階功法,五千萬靈石,你覺得值,本小姐可不吃這虧。」
話落,便是放棄了這滿生心訣。
「哦。」閻姝沒什麼表情,順手將一個納戒傳到了已經心花怒放的棠娘手邊,然後大庭廣眾之下,一縷鬼氣裹住台上的滿生心訣,送到了閻姝手中。
而此刻,所有人不是在震驚滿生心訣的五千萬靈石,
而是閻姝鬼氣中蘊含的力量——知問境。
這怎麼可能!
當初她身死時是靈初境六階,已然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僅僅十年,
短短十年,
竟然突破到了知問境!
即便是她先前的師尊衣白尊者,馳名四界的修煉天才,突破知問境也用了一百六十年的時間,
而閻姝從開始修煉到現在也不過三十年,
如此速度,真的是存在的嗎?
閻姝將滿生心訣收好後,身影消失在了無樓,
只剩下如夢似幻不可置信的眾人。
不過半日時間,閻姝在無樓的事跡傳遍了四界,
修行三十年時間突破知問境,
開世萬年以來都從未有過。
世都東際一處府宅。
天色昏黃,霞光暮暮,府門被叩響時,閻姝正在庭院中給池塘里的魚餵食,
指尖散落,群魚爭相而上。
門無聲緩緩打開,來人二位,為首的是紫袍中年男子,身後是面色不佳的上官千雪。
等他們行至庭院,閻姝手中的食也恰恰餵完,轉身,唇邊是不冷不熱的笑意。
「顏姑娘知道我們會來?」
中年男子雖是問語,但鋒芒暗藏的眼中卻是篤定。
「上官家主,我自然是認識的。」
閻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揮手,一案兩椅落在庭院中,品相極佳的楠木。
上官家主始終穩妥不變,在閻姝伸手請坐後,沒有推辭地落坐。
兩茶擺桌,一聞就知是何等佳茗。
「好茶。」上官家主舉杯邀飲,讚許點頭。
茶盞放下,他開口:「我來此目的,顏姑娘清楚,但顏姑娘的心意,我卻是不知。」
閻姝輕抿薄茶,目光從茶盞不緊不慢地移開,與上官家主對視,四周景物一瞬變化,唯有他們二人在此。
「古前遺脈有二,一為歲幽,二為蒼南,」
閻姝每說一句,上官家主的臉色便變一分,
「歲幽當主,蒼南成輔,世人都知兩脈被降下天罰,後人無存。」
「只是,真的無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