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欲睡中,樓下的拍賣進行的火熱,很快就到了火鳳翎羽。
「十七件拍品,火鳳翎羽!取自火鳳心腹處最深處,是極為難得的護體靈器。」棠娘高聲道:「底價五十萬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三萬。」
屋內,閻姝睜開了眼,輕敲兩下桌子,一位侍從立刻恭敬進來走到面前:「姑娘。」
閻姝坐正身子:「加五十萬,直到拍下火鳳翎羽。」
侍從心領神會:「是。」
棠娘說完後,出價聲一次比一次高,不僅大廳內,二三樓中也有人出手,很快就到了百萬。
侍從端笑著:「一百五十萬。」
聲音從四樓傳到每一處,許多人的神色都惴惴緊張起來,
無樓的四層,向來都是四大世家家主和族長這樣的人物。
顯然,大半修士都歇了心思,他們相爭起來靈石不夠,也平白惹了不快。
「一百八十萬。」
三樓的一處房間外,侍從同樣遵照客人的要求在競拍。
「二百三十萬。」
「三百萬。」
「三百五十萬。」
「四百萬。」
一來一去,誰也不讓誰。
僵持之下,三樓靜閣也忽然出價:「一千萬。」
在聽到聲音後,滿樓中人紛紛開始側身交談,忍不住猜測:「這不是上次顏姝的位置嗎?瞧這樣子,莫非還是她?」
「嘖嘖嘖,那我們今日可有得看了,這火鳳翎羽,怕是又要拍出天價!」
……
唯有台上的棠娘有些汗顏,
主上待在三樓也就罷了,怎麼還參與這拍賣了,整個無樓都是他的,誰又能爭過他?
如今局勢,便是三方相爭,四樓貴客,三樓靜閣,以及三樓雅間。
「一千一百萬。」
「一千一百五十萬。」
「三千萬。」
三人中,四樓雷打不動地加價五十萬,雅間加價不定,而靜閣則是最抬價的一位。
此舉讓靜閣是顏姝的可能性又大了不少。
「三千一百萬。」
「三千一百五十萬。」
隨後,四樓報出了讓眾人目瞪口呆的數字:「一億。」
還沒緩神之際,三樓靜閣再次震驚他們:「三億。」
靈石三億,人間三十億錢。
為了一個火鳳翎羽,這麼多靈石真的值得嗎?
靜閣內的司無潯撐著額頭很是淡定,而三億一出,其他兩方都沉默了。
看熱鬧的諸位也閉口不言,一雙雙發光的眼睛看的棠娘隱隱頭疼。
鴉雀無聲中,三樓雅間沒有再讓侍從開口,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三億靈石,閣下真的能拿出來嗎?」
話落,說話的男子從裡面走了出來,長眉星目,風度翩翩。
這一幕,與半月前的滿生心訣場面何其相似,甚至連房間位置都沒有變。
閻姝隨意一瞧,眼神微動,
妖族?
司無潯挑了挑眉,理了理衣袖,覆手戴上一面具,遮住了面容。
他一出現,無樓所有下屬都恭敬地低頭,連台上的棠娘都福身。
「主上。」
居然是無樓的主人!
有人從座上驚起,這些年來,無樓主人從未出現過,今日竟能見到!
司無潯戴著面具,悠悠靠在玉砌欄杆上,頗有幾分玩世不恭地樣子,開口:「你覺得呢?」
對面男子,司無潯自然是認識的,
龍冘的第四個兒子——龍邪,
妖如其名,謀權心計都很出色,尤擅毒術,
也算是他眾多侄子中較成器的一個。
當然,他們並不認識他。
龍邪沒有再說話,微微點頭致歉:「唐突了,海涵。」
而閻姝在司無潯出現的一瞬間就認出了他,也有短暫意外,原來這位曾經的師兄是無樓幕後的主人,
難怪他身上有八階靈器,初見時就送她那麼多的地契,還用七階丹藥和九星冰草給她療傷。
隨即她也反應了過來,所以方才棠娘說請她上四層的那些話也都是司無潯的授意?
閻姝濃密的長睫略有僵硬地眨了又眨,
腦海中莫名出現了十年前里十的話:「殿下,依我的經驗,這個司小仙君啊,對你動心了!」
以前的她還能不以為然,
現在她從這世間走了一遭,碰到了秦緋和江青步等人,又在冥荼門費盡心神參悟天道,對於這些情感也越發清明。
罕見地,閻姝覺得耳根在發燙。
閻姝: ……
活了三百多年,沉睡了一千年,她還是第一次這樣,
不由一陣啞然,用手在耳朵上揉了揉,卻覺得越揉越熱,越來越心煩意亂,沒了心情再留在這裡,剛要離開,就聽見樓下的司無潯說話了:
「今日四樓是無樓的貴客,火鳳翎羽我拍下了,贈予她。」
語落譁然,滿堂驚嘆。
「這四樓到底是誰啊?竟能被無樓如此對待!」
「是啊,我還從未聽說過有這規矩!」
「規矩都是主人定的,此後,這規矩不就成了?」
驚嘆都在身後,司無潯的身影已經消失,棠娘無奈控場,經此一事,眾人的情緒意外地被調動,加起價來格外闊綽。
無樓四層被徹底遮擋,外界窺探不到分毫。
門被敲響,來人沒有說話,閻姝也知道是誰。
起身開門,並非是熟悉的相貌先入眼,而是久違的冷冽氣息率先讓閻姝身體僵了下。
頎高寬闊的身量擋在門口,司無潯已經取下了面具,狹長的眼睛垂視,似笑非笑,偏偏語氣還是故意為之的溫潤:
「見面禮,師妹可還滿意?」
閻姝退後了幾步,拉開距離,淡定自若:「我如今已身修鬼道,這聲師妹怕是不合適。」
司無潯長腿一邁,進了房間,閻姝剛剛拉開的距離又被他趕上,一手負在身後,脊背微彎,逐漸逼近閻姝。
閻姝沒什麼反應地站在原地,
司無潯停住了身體,揚唇,將手後的火鳳翎羽拿出來放在了閻姝身側的桌上,而後自然落座。
閻姝袖中的指尖不自覺彈了彈,她微微回神,才意識到方才她不知什麼時候屏住了呼吸,
反應過來的她心中的不安和煩躁越來越重,同時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司無潯自顧自地斟好了茶,語氣溫和開口:「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不過你已身死,且有了新的師尊,自然可以不談衣白尊者,」
「但,」司無潯將茶推到她面前,幽深的眼睛看著她:「無論以前還是現在,你都只有我一個師兄,卻是不可以不談的。」
閻姝被他這歪理弄得蹙了眉,思忖著道:「我們之間的因果已經清楚了,不必再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