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同是鬼修,連境界都一樣,這份熱鬧留下了許多人。
「我為何要與你比?」閻姝漫不經心,她實在不想動手。
青隨唇邊笑意漸漸抿直,負手而立,聲音很輕:「能讓鬼主殿下看中的修士,我很好奇,也很不服,顏姑娘不會不敢吧?」
話落無聲,青隨的意思他們都聽得出來,確實,前所未有的待遇,無論是誰,都想看看顏姝到底有什麼本事。
故意激她?
閻姝眼睫動了動,再看其他人的神情,有幸災樂禍,有信任,也有探究,她挑眉頷首:
「好。」
她還就受這激將法,能勾起她的興趣,也算是一種本事。
江青步和秦緋站在後邊,在場修士中,只有他們二人知道顏姝真正的實力,
放眼整個會仙台乃至三族四界,能打的過顏姝的有幾個人?
相視一眼,他們不禁搖了搖頭,為青隨擔憂。
閻姝答應後,從座位處閃身徑直上了擂台,輕風落地,不帶起一絲餘波。
所有人又重新坐回在了看台上,甚至下起了賭注:「我押顏姝贏,她可是鬼殿的弟子,光是身份上就勝出一大截。」
立馬有人反駁:「那我押青隨,能入千林院的鬼修豈能普通,況且他早已突破知問境,境界經驗都要高出顏姝。」
……
擂台上。
一青一紅,雙方都淡定從容。
青隨先動,拱手道:「得罪了。」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當下幻出三道分身,四面將閻姝圍困其中。
尤其厲害的是這四個身體所含力量全都一樣,沒有強弱區分,甚至分辨不出哪個是本尊。
四身齊出,上下左右無一缺漏,
閻姝將修為壓到知問境一階,也沒有動用鬼主之力。
青隨的鬼氣襲來,擂台被黑霧遮擋,紅色衣裙在其中隱隱掠動,閻姝掌心湧出陣陣鬼氣,步伐極快,身形變換隻餘下虛影,青隨尋她的時候,四個身體都已經被她用鬼氣纏住,
紅衣墨發,閻姝腳下生風,躍至升空,手中的鬼氣牢牢地捆住四個青隨,神色未變一分,單手利落一拽,四身相撞,連同他自己的鬼氣都撞至散開。
青隨看準時機,身體化成黑霧,逃脫了閻姝的束縛,再落地時,他的分身已經消失。
「確實挺強。」青隨表情溫和。
只有和他對視的閻姝看到了他眼底的層層陰毒,她微微蹙眉。
下一瞬,一隻紫毛巨猿從他的體內分出,落地時發出了重重的一聲悶響。
「至獸吞骨猿,還是知問境二階!」
有人認出了青隨的契獸。
同等境界的妖修因為其特殊的獸體本就比其他修士強悍,更何況還是高出一階的。
吞骨猿一出,押注青隨的人又多了不少。
青隨頷首,禮貌謙遜:「擂台規則中,可以用靈器契獸,顏姑娘不介意吧?」
話雖如此,他的視線一直緊緊纏著閻姝,潮濕黏膩。
閻姝沉默,因為她發現這吞骨猿並不是青隨自己的契獸,而是有人短暫借契給他的,
還真有人想殺她啊,
原本她看在青隨是鬼修的份上,只是逗他玩玩,可既然他和其他人聯合起來想至她於死地,那這種鬼殿也就不必要再留了。
閻姝無波無瀾的眼底一絲殺意淺淺浮出,她已經很久沒有對鬼修動過殺心了。
青隨的問詢沒有得到閻姝的回應,也不惱,後退一步,讓吞骨猿捶著胸口沖向閻姝。
在巨猿面前,閻姝單薄弱小的能被它一指碾死。
閻姝身形靈活,躲開了巨猿的撲擊,吞骨猿抬腳重重踩下,連著幾個腳印在擂台下留下深陷痕跡。
緊張的戰況讓眾人目不轉睛,一些人忍不住扼腕閻姝為何不拿出靈器抵擋,也有人看出了閻姝的遊刃有餘。
眼見吞骨猿追了過來,閻姝一道鬼氣直奔猿肩而去,身起影動,將吞骨猿耍的暈頭轉向。
哪怕是至獸,它不化人形,就註定了身體是笨重的。
一旁的青隨沉了眼,飛身上前,站在巨猿的頭頂上,青衣飄飄,真有幾分強大氣勢。
有了青隨的介入,吞骨猿的動作明顯敏捷了許多,可惜閻姝的身法極快,別說青隨能看清,就連台上的宗門長老也是眉頭緊鎖。
任誰都能看出,閻姝這是在遛他們。
青隨壓下心口怒氣,強裝平和:「你只會用這種逃竄身法嗎?」
聞言,閻姝的身影停了下來,有些意外:「這種速度也看不清?」
「那還真是廢物。」
她真沒有用什麼高深秘法,就是知問境一階的力量,
嘖,
閻姝頓時沒了興趣,這些修士比她想像的還要弱。
興味消失,閻姝的眼神也涼了下來,身化鬼霧,盤旋直上,在吞骨猿頭頂處,一隻素手從鬼氣中穿出,毫不客氣地將青隨扔了下去。
鬼氣化為鮮紅長裙,閻姝穩穩站在吞骨猿頭上,腳踩眸垂,看著地上青隨的眼神已經不耐煩。
吞骨猿猛然抬頭,兩臂爪子如同小山一樣將閻姝死死淹沒在其中,
低呼譁然,
「她不會被碾死吧!」還沒等他們說完,濃墨鬼氣從猿掌穿出,彎若綢緞,柔似削泥,眨眼間吞骨猿的雙臂鮮血驟噴,殷紅落地。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吼聲,閻姝冷著眉閃至空中,一掌鬼氣鎮在巨猿之上,
擂台震顫,天際泛白,自上而下,鬼氣所過之處寸寸斷裂,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吞骨猿已經被鎮碎後化作齏粉。
閻姝看向方才說話的那名弟子,揚眉:「它確實被碾死了。」
全場寂靜,落針可聞!
「那可是知問境二階的至獸啊……」有人目光呆滯,不可思議地低喃。
變故又起,青隨的一道分身陡然出現在閻姝身後,一前一後,鬼氣並沒有攻向閻姝,而是落在了閻姝所在的區域,
青隨眼中勢在必得,迅速劃破掌心,用本源之力作引,將閻姝的力量沿著那片區域抽取。
「這是!」
江青步忍不住站了起來,秦緋同樣瞪大了眼睛:「用自己的身體去抽取閻姝的力量,他是瘋了嗎!」
台上,青隨已經裝不下去怎麼溫和表象,他興奮地眼睛都在泛紅:「終於是我的了!移魂換天,等我拿走你所有的天賦,鬼殿的徒弟就會是我了!」
滿堂宗門中,隱隱有幾派想要出手阻止,這已經不是比試了,而是意圖殺人。
千林院的長老卻是冷哼:「擂台的規矩,只有一方認輸才算。」
不同於其他人的驚慌,被抽取力量的閻姝很平靜,甚至唇邊還有淡淡的笑意,只是那抹笑,怎麼看怎麼詭異。
閻姝任由他抽取,在他人眼中卻是無法反抗,有些弟子勸她認輸:「顏姑娘你認輸吧!」
「是啊認輸吧,總比被人奪走力量的好!」
青隨極為陰沉地看著她,他知道顏姝一定不會投降的,這些力量,終歸全是他的!
這樣想著,他放肆地放聲大笑起來,
下一秒,笑聲戛然而止。
原本乖乖抽取的鬼氣陡然結冰,一點一絲,方寸不止。
「這是什麼!」青隨愣住了。
他想抽離,卻發現根本動不了,鬼氣一直結冰,甚至到了他的體內。
而另一個分身已經成為了冰雕,閻姝緩緩落地,輕輕抬手,冰雕應聲而裂。
隨後,指尖重新出現一縷鬼氣,纏上青隨的脖頸,原本結冰的鬼氣轉而又是綢緞黑霧。
「我的鬼氣,你有那個命用嗎?」
她慢條斯理地將人吊在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