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馬車後,祁樂在前面施施然慢走,後方是等待「審案」的幾人,隨行侍衛不進府,走到公主府門口後,他們被清一色的女衛領進。
陳回已經被陳風在車上訓斥了一頓,耷拉著腦袋不敢說話。
陳風臉色不佳,他一收到陳回惹事的消息就趕過來了,自己兒子是什麼樣子他心裡清楚,卻沒想到碰到的是三十年前的這些人,
他們不是去修仙了嗎,怎麼又來這裡了。
「陳風?」身後秦緋聲音微揚,快五十的陳大人身體一抖,鬍子直吹起:「什麼事?」
「你們這位公主脾氣秉性如何啊?」秦緋打探地問。
陳風聞言,眼珠微轉:「公主殿下……自然是極好的。」
這話一聽就是場面話,身在公主府,作為朝廷官員,陳風是萬萬不敢亂說的,
時過境遷,原來囂張跋扈的大少爺此刻也圓滑謹慎。
公主府的正廳不算遠,幾人到時,祁樂已經坐其中。
陳風父子和灰衫少年紛紛行禮:「公主殿下。」
閻姝四人一動不動,祁樂沒有管他們,杏目落在陳回和灰衫男子身上:
「你們二人的事本公主已經問了酒樓在場眾人,陳回仗勢欺人,尋釁滋事,態度惡劣,板苔十,賠償損壞物品,親自道歉。」
陳回抬頭還想爭辯,就被陳風一巴掌拍了下去,隨後拱手:「臣教子無方,以後一定嚴加管束。」
祁樂擺擺手,視線移向姿態從容的四人,今日,她最主要的目標是他們。
陳風敏銳地看出了她的心思,斟酌開口:「公主,這幾位,是修靈真界的仙子仙君,三十年前與臣有過一面之緣。」
此話一出,陳回瞪大了眼睛,祁樂也意外地揚眉,沉默青澀的灰衫兒郎臉上全是好奇。
祁樂雖然是離元公主,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修靈真界的修士。
她起身,打量著他們,陳風說他們三十年前見過,可明明就是二十年歲的外貌。
「你們,真是修士?」祁樂走到江青步身邊,問他。
江青步點頭:「嗯。」
祁樂冷冷哼笑,轉身揮袖抬手,「陳風,你們三人先下去吧。」
等在場其他凡人都離開後,祁樂直直看向閻姝:
「看來你們是故意來我公主府了,有何目的?」
作為修士,能如此巧合順從的跟著她來,除了自願,祁樂想不到其他理由,做了這麼多年公主,這點東西還是能看出來的。
閻姝淡淡勾唇:「我們想見離元皇,但聽說他免朝三日不見他人。」
當今皇帝是祁承均的弟弟,離元國勢穩定,實力強大,離元皇每月都會免朝三日。
祁樂聽懂了她們的意思:「所以,你們想讓我引見?」
「嗯。」
「引你們入宮可以,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
「幫我看看一個人,是不是人。」祁樂眼神恨意湧起,「屆時我會把她引到你們面前,你們只需要告訴她是不是人,如何?」
聽到她的話,閻姝隱隱猜到了幾分,順手小事而已,
「可以。」
祁樂的速度很快,不過片刻時間就請出了旨意帶他們入宮。
這皇宮裡,居然有妖氣……
御書房內,老內侍彎腰稟報:「陛下,公主到了。」
祁承夜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進來吧。」
得到通傳後,祁樂歡喜地快步而進,「兒臣給父皇請安。」
祁承夜擺手,看到她身後的四人,神色一頓:「這就是你求著朕見的朋友?」
「嗯,」祁樂神秘地點頭。
祁承夜坐在龍椅上,銳利的視線在閻姝幾人身上掃過,態度已經冷了下來,「你們從何處來?」
不問名姓,卻問來處,
「陛下,我等自修靈真界而來。」江青步微微拱手。
祁承夜徹底冷了臉:「原來是修士啊,朕並沒有送帖,你們請回吧。」
話落,秦緋和江青步都皺了眉,這位皇帝的態度未免太過奇怪,人間皇族不是和修靈真界一向有來往的嗎,怎麼這位離元皇連何事都不問就趕人?
見他不由分說的樣子,室內幾人都覺出了不對,祁樂的心沉入了谷底,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淒涼,身後的手捏的泛白。
祁承夜沒有再看他們起身就要離開,閻姝淡淡開口:
「不想見我們,是因為身邊的那名妖修嗎?」
輕飄飄一句話,讓祁承夜的腳步生生停在了原地。
祁樂臉色蒼白,祁承夜緩緩轉頭,盯著閻姝:「你說什麼?」
司無潯側身上前,對上他的怒視,似笑非笑:
「你周圍妖氣縈繞,想不看出來都難,這氣息,是花妖吧?」
一人一句,讓祁承夜的眼神瞬間陰沉如湖底。
「陛下,臣妾親手做了湯……」外面一道聲音傳來,祁承夜皺眉,有一刻慌亂,他還未來得及開口,紫色宮裝女子已經走了進來,
媚眼如絲,幽香陣陣。
在看到祁樂等人後,一抹厭惡在眼底划過,有人告訴她這位公主又為外祖一事進宮了,她便匆匆而來。
「誰讓你進來的,出去。」祁承夜冷著聲道。
拿著拂塵的老內侍聞聲小心翼翼的從門外入室:「陛下不是說過,蘭嬪娘娘可直入御書房嗎……」
被祁承夜訓斥,蘭嬪美目不可思議:「陛下……」
見態勢不對,老內侍只能先將她請出去:「娘娘請。」
蘭嬪咬了咬牙正要離開時,一陣讓她無法抗拒的力量鑽入心間,頃刻間身形不穩,眼瞳變換,老內侍和祁樂見狀,驚得不由自主地連連後退。
祁承夜慌了神:「蘭兒,你怎麼了?」
旁觀四人中,閻姝指尖燃著點點白光,她不疾不徐地走到蘭嬪面前,看著她不斷變幻的瞳孔,
「鬼界有一花,名曰扶魂蘭,喜食魂力,可識善惡,」閻姝指尖下落,將那簇魂力更加靠近她,從容平靜:「但扶魂蘭心性易變,言語真假難辨。」
言畢,魂力消失,蘭嬪倒在了祁承夜懷中,雙目恢復正常,恐懼湧上心頭,她面如土色不停地抓著祁承夜的胳膊。
祁樂撐在桌邊,眼淚雙雙滑落:「怪不得,怪不得父皇非要賜死外祖……」
就因為蘭嬪的一句話,外祖在牢中再也沒有出來,母后也因此閉堂不出。
「他就是惡人!」蘭嬪從祁承夜的懷中直起身:「是陛下救的我,我發誓要報答他,對陛下,我從未有過假話。」
「你胡說!」祁樂衝上前抓住了她:「我外祖是好人!他是被冤枉的!」
「夠了!」祁承夜低喝,御書房內已經氣氛冷凝到極點,身為皇帝的威壓毫不客氣地逼向閻姝:「小小修士,敢如此挑釁朕!」
一怒而出,御書房的門緊合而關,兩道身影在祁承夜後方緩緩出現,
正如之前的往乾皇,他也招募了人間散修,比起往乾皇的知問境修士,面前這兩位是問仙境。
四人中,秦緋和江青步是靈初境,閻姝明面上修為是知問境,只有司無潯一人在這十年間突破了問仙境。
司無潯已經將其他三人擋在了身後,秦緋和江青步是知道閻姝真實境界的,絲毫不慌,但秦緋還是咳了咳:「那個,要不先別打?我們是來商量事情的。」
「商量事情?」祁承夜冷笑:「如此欺辱蘭兒,還敢說是來商議的!」
蘭嬪神色一僵,看到了閻姝淡漠的眼神,猶猶豫豫地開口:「陛下,她並未欺負臣妾。」
祁承夜垂首,蘭嬪抬眼盈盈看著他:「她的那簇魂力,反而有益於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