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祁樂和祁承夜同時起身,果然,門外老內侍的聲音響起:
「陛下,景鳳宮那邊的修士說皇后娘娘似乎不對勁!」
事關皇后,老內侍不敢有遲疑,連忙來稟。
景鳳宮。
自從皇后閉門不出後,這處宮殿就十分安靜,灑掃的侍女輕手輕腳,來往的內侍也垂首快步。
祁承夜和祁樂的突然到來,讓宮中侍從有些慌亂,但還是恭恭敬敬地將人迎入。
「奴婢拜見陛下,公主,蘭嬪娘娘。」一位嬤嬤雙手置腹行禮。
祁樂急切詢問:「何嬤嬤,母后怎麼樣?」
何嬤嬤是皇后的貼身隨侍,也是皇后的乳母。
祁樂的著急讓何嬤嬤愣了下:「回公主,娘娘一直在寢臥休息啊。」
身後得了祁承夜特允的閻姝四人適才趕到,祁樂扭頭看了眼閻姝,抿唇,提著裙擺就要進寢宮,何嬤嬤連忙跪地阻攔:
「公主,娘娘說了誰也不見,您先前來過自是知曉的……」
祁承夜負手而立,一位長裙修士憑空出現,神色凝重:「陛下,娘娘已經睡了兩個時辰了,往日從未如此,而且屬下發現,娘娘似乎衰老了不少。」
眼前的修士是初知境,祁承夜怕寧遠侯一事令皇后想不開,專門請了一位女修來此。
祁樂已經推開了寢宮,清淡的香薰傳出,表面一切並無不妥。
「母后,母后你醒醒!」屋內,任由祁樂如何叫喊,皇后都沒有反應。
眾人皆是慌張,祁承夜抬步就要進入,被閻姝閃身擋住:「等等,你先別進去。」
「你是什麼身份!輪得到你來阻攔朕!」被阻攔的祁承夜怒火中燒,大吼一聲。
閻姝被他吼的牙關一緊,徹底沒了心思,她黑眸淡了下來,讓開路。
秦緋和江青步圍了上來,皺眉:「有什麼問題嗎?」
看著祁承夜一眾人衝進寢宮,閻姝目光寒冷,身後的司無潯掌心攏起一團真氣,落在景鳳宮地面,猶如蛛網般的赤紅絲絡從寢宮內蔓延而出,徑直伸向整個皇宮。
「這,這是……」沒有進去的蘭嬪煞白了臉,她長在鬼界,雖不是鬼修,卻是認得此物的。
一直在暗處的兩位問仙境修士見狀,也現身而出,他們已經六百餘歲,若不是有位大人讓他們來此護衛離元皇,他們又怎麼會來人間做這種隱匿之事。
其中一位認出了地上何物,臉色驟變:
「怨靈藤咒,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一邊的蘭嬪身形不穩,她強撐著進去找祁承夜:「陛下,快出來!」
整座景鳳宮霎時間亂作一團。
秦緋忍不住開口問:「怨靈花是什麼?」
閻姝摩挲著指尖,平靜地道:「鬼修,分為鬼氣中凝結而出,和凡骨死後所化,後者通常執念和怨念極重,怨靈藤咒是他們才能修煉的一種邪術。」
「這種邪術會將中咒者的壽命轉為怨氣豐盈自身,且只對凡人有用。」
「這樣看來,莫非是那位什麼寧遠侯所為?」江青步猜測。
「嗯。」閻姝風輕雲淡,她本想阻攔一下祁承夜的,偏他自尋死路,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好了。
側身,就見那兩個問仙境修士正要傳訊,傳訊的方向,正是修靈真界,
「離元皇中怨靈藤咒,速助。」
然而片刻過去,沒有得到任何回復。
靈氣傳訊是極快的,即使在兩界相隔甚遠,這些時間也足夠收到,
只能說明一件事——他們傳訊的對方故意不回。
事到如今,一切都很清晰,
為何隻身死一月的寧遠侯就能成為鬼修,還會有怨靈藤咒這種陰毒邪術,
為何在有問仙境修士的皇宮中還能將怨靈藤種下,
這背後,都有一雙手在推動。
閻姝微微眯了眯眼,司無潯似乎是對她的意思心知肚明,一道真氣湧出,將二人捆住,
閻姝鬼氣掠上,萬象法洞將他們牢牢困住。
原本眉眼慵懶的司無潯在看到萬象法洞的一刻眼瞳金色浮現,冷銳的眼神鎖住閻姝,鋒利而刺人。
姑母當日的話在他腦海中響起:「上官千雪的蒼南天賦恢復了,在一處與世隔絕的地方,連我只是隱隱感應到一絲,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他當然明白,
這意味著,歲幽遺脈的處境越來越不利了。
而與上官千雪牽扯滿生心訣的,只有顏姝,當時姑母就要他動手,
他以沒有找到隔絕地為由解釋成了巧合,
如今,萬象法洞一出,這個巧合,還是巧合嗎?
司無潯身側的手微微蜷起。
當時姑母就已經讓千林院出手,若是再知道萬象法洞……
司無潯垂著的濃睫綴在眼尾,思潮起伏翻滾,
顏姝,為何偏偏是你。
縱使心緒異常,他面上神色絲毫未變,但剛剛的一瞬眼神還是讓閻姝正在結印的手略微停頓,
「司無潯。」
「嗯?」
閻姝將萬象法洞收起,轉身,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你方才,是想殺我?」
秦緋和江青步聞言,立刻警惕地護在了閻姝身前。
在他們的對立面,司無潯掩去長眸深不見底的複雜,輕笑:「不會。」
他回視著閻姝,漫不經心中帶著意外的認真:「我不會。」
察覺到兩人有些奇怪的氣氛,秦緋眼珠轉了轉,暫停了撮合兩人的想法,
顏姝從不會空口說話,雖然司無潯也誠實守信,但照他這個心機深沉的樣子還有待考察。
閻姝收回了視線,最初慌亂吵鬧的景鳳宮內已經漸漸安靜,那是怨靈藤種在了凡人身上後引起的意識模糊。
捻動著手指,閻姝淡淡轉身,朝宮門走去,
司無潯同樣沒有再看景鳳宮一眼,跟在閻姝身後,
江青步和秦緋看了看仍有哭喊的景鳳宮,又看了看前面的閻姝和司無潯,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中發現了點點不忍。
「救救他們!救救陛下!」蘭嬪從裡面踉蹌而出,她先是抓住了最近的那位長裙女修的手,可女修一臉無措,她一個初知境修士,至今都還沒徹底明白髮生了什麼。
蘭嬪妖氣閃身,擋在了閻姝面前,淚如雨下:「求求你們,救救陛下!」
閻姝靜靜地看著她:「我已經擋在祁承夜前面過了,是他自己沒有抓住。」
蘭嬪哭的梨花帶雨:「救救他吧,你們不是想要什麼玉氣嗎?他若是死了你們還怎麼拿?」
閻姝眸光很清:「只要是離元皇,都可以。」
並不是非要祁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