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話讓人摸不著頭腦,司無潯迎上她陰鬱而興奮的眼神,心中出現不怎麼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水幽宗宗主便縱身到了空中,緊緊盯著司無潯,
找了這麼久,終於出現了。
她低低笑起來,抬手點在眼睛處,看到司無潯瞬間沉下的眼神後更是滿意極了。
轉而移開視線,落到了閻姝身上,心中念頭生起,這個顏姝說銀火是她的東西,若真是,那顏姝豈不是當初那位?
思量過後,她盯著閻姝:「銀火乃是我宗至寶,辨青那個廢物居然能讓你奪了去!顏姝,你如此放肆,哪怕是鬼殿也沒這個膽子!」
「你這鐲中力量是鬼殿的吧?宿玄境五階確實難得,但在修靈真界,還不算什麼。」
話落,閻姝聽出了她的意味,看似想威脅之下息事寧人,實則是在試探,有試探,便有要確定的東西,看來這個宗主知道的事情還要多上一些。
如此,她自然要滿足這份試探,好幫助水幽宗宗主確定她的身份。
漫天之上,閻姝與水幽宗宗主相對而立,手腕間紅玉鐲釋放的鬼氣蕩漾著護在閻姝身邊,地上水幽宗的所有人都警惕地看著,不敢貿然上前。
隨後,閻姝悠悠地走到了水幽宗宗主面前,比起其他人,宗主鎮定不少,沒有動半分。
宿玄境五階的鬼氣讓水幽宗宗主面色白了幾分,閻姝指尖點起一簇銀焰,單單一下,對面宗主體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破出,眉心陣陣閃爍,但被壓制住未曾出來。
看著辛苦壓制的水幽宗宗主,閻姝黛眉鬆散,指尖離水幽宗宗主越來越近,體內的銀焰也徹底甦醒沸騰,壓根無法控制,從身體四周溢出後急不可待地融入了閻姝的手中。
銀色的火浪蜿蜒有序,乖順聽從,這讓知道銀火的修士都驚大了雙目,銀火有多侵蝕暴虐難以控制他們都是知道的,只一點就可讓人灰飛煙滅,
而今在顏姝手中竟是如此隨意,
一邊是無法阻止四散的水幽宗宗主,一邊是淡定收納的顏姝,銀火所歸是誰,顯而易見。
閻姝的聲音平緩,卻能讓在場之人都聽得清楚:「你說這銀焰是你師尊給你的,如今情勢,難道你要祈拜天道尊我為師?」
水幽宗宗主臉色更蒼白了幾分,又聽閻姝似笑非笑地開口:「便是如此,我也是瞧不上你為徒的。」
輕飄飄的話讓水幽宗宗主的顏面盡失,地上的水幽宗修士也都憤慨著恥紅了臉。
眼見流失的銀火越來越多,水幽宗宗主終於後退,拉開了與閻姝的距離,可銀焰並沒有得以壓制,依然不斷地奔向閻姝。
「你給我住手!」低吼的情緒終於有了起伏,此刻,水幽宗宗主真正確定了閻姝的身份,
兩千年了,
她居然真的活了過來!
而在宗主神色變化的瞬間,閻姝也知曉了她已經確定,只要得到她的記憶,迷霧便會破除,
這一趟,真是沒有白來。
閻姝微微勾唇,她對面的水幽宗宗主瞳孔一縮,當即明白過來,竟是被反試探了!
知曉了顏姝的身份,水幽宗宗主再不敢輕舉妄動,她負在身後的手不動聲色地捏了一道訊息傳出去,隨後退回至宗門前,聯合其他尊者共力而抵。
閻姝將她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沒有阻攔的意思,越多人摻和進來, 她知道的事情也就越多,
側眸在司無潯身上停滯一息,閻姝唇邊幾不可見地彎了彎,
這不,帶司無潯來也探出了他的些許秘密。
心底的鬱氣散去幾分,皙薄的眼皮掀起,天空中籠罩的鬼霧有些淡了……
莫名的氣氛驟然凝固,極致的壓抑下,一些修為不高的修士已經被生生逼跪。
水幽宗宗主和尊者齊齊出手,靈氣震開了蔓延的鬼霧。
閻姝單指起訣,身下地塊顫動,裂縫中溢出鬼氣,如同合蚌般將水幽宗捲入其中,驚慌聲從黑霧中此起彼伏,閻姝垂眸,她不想多生殺煞,
身形詭影而動,直奔為首幾人,鐲子裡的鬼氣匯如巨掌,掌心是熊熊燃燒的銀焰,
此勢落下,毫無生路。
下一刻,原本的驚慌聲變的悽慘尖厲,
而水幽宗宗主和身邊尊者的力量陡然巨增,水幽宗宗主從宿玄境三階躍至五階,尊者的修為也幾息間突破。
「他們居然抽取自家弟子的修為!」結界中的秦緋被驚呆了,視下而望,合攏的鬼氣中一道血紅的陣法若隱若現,衝破了原本漆黑不見的鬼氣。
江青步同樣難以置信,水幽宗身為名門正派的仙門首流,竟然會行這般慘絕人寰的事!
司無潯的反應不似他們二人強烈,但也眉心緊皺,心念一動,徑直離開結界,飛向閻姝,秦緋和江青步再次茫然,他們拍打著結界,卻無法離開。
水幽宗宗門前,閻姝的鬼氣被他們陡然間增強的力量劇烈擋開,連帶著她的身體也受到撞擊後退,後肩一陣溫熱,熟悉的氣息淹沒了她。
「你怎麼出來的?」閻姝好奇,
從萬象法洞中分離出來的結界,其中實力可想而知,更何況司無潯的修為並沒有她高,
除非……
「你會萬象法洞的竅門?」閻姝一語道破了關鍵。
司無潯低頭,下巴掃過她柔軟的發頂,不由僵了下,聲音很沉:「嗯。」
得到回答,思緒在閻姝腦海中遊走,萬象法洞是古前秘法,知道的人都不多,更不用說了解其中關竅了,
而諸如此類的秘法都是傳承於歲幽和蒼南,當初出身蒼南的上官家主和上官千雪都未曾破開,可見其並非屬於蒼南秘法,
既然如此,便只剩下歲幽了。
「原來你是歲幽遺脈。」閻姝眉梢輕挑,倒是意外。
久久隱藏的身份被拆穿,司無潯坦然自若,水幽宗宗主已經認出了他,他的這位師妹定然是奔著水幽宗宗主的記憶去的,與其讓她通過別人的記憶知道,還不如就此出現。
而閻姝想起方才他與水幽宗宗主的不對勁,也猜到了其中緣由,淡淡唏噓:「我一直不知道歲幽遺脈的天賦是什麼,現在看來,是你的這雙眼睛。」
就在自己身邊這麼長時間,她居然現在才發現,
閻姝折了折嘴角,有些感慨。
就在二人言語博弈的幾息時間內,水幽宗宗主的陣法已經徹底築成,門中弟子的修為被盡數剝奪,境界高些的還能支撐,低修為的弟子已經昏死過去。
不可置信的詛咒和求饒交雜在一起,模糊且無用。
「今日,我等便承襲師尊大志,再斬爾敬道!」
水幽宗宗主大喝一聲,短暫突破至宿玄境六階,狂風匯電,整個山脈都在扭曲,她挽起的頭髮被震開四散在身後,面容猙獰,靈氣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