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袒護的日月顯然更神氣了,翅膀扇動的七上八下,徑直在雲上墟各處橫掃一遍,本就坍塌的區域成了廢墟,尚且完好的地方更是再無蹤跡,
所過之處,可謂是「遍地生花。」
日月一邊飛一邊還叫嚷著要將那些人族碎屍萬段,嚇得餘下的弟子連連四散躲讓,
見他玩心大發的模樣,閻姝輕嘖了下,要是真下手,那些弟子都不夠他一爪子的,鬼氣隨著心念化出一抹指尖,落在他的後頸拎了起來。
「哎哎哎,別拎我呀!我可是異靈獸!日月幻翼虎!」
沒管他的虛張聲勢,閻姝警告意味地捏了捏,而後就見日月的身形瞬間變小,到最後成了一隻狸貓模樣。
雪白柔軟的毛,有些惱怒的大圓眼珠,讓秦緋兩眼冒光,作為一個愛貓人士,真的很想摸一摸!
在她情不自禁伸出手的剎那,江青步臉色都變了,連忙攔下:「秦妹妹你小心點!」
反應過來的秦緋低咳了咳,實在是這虎變小的樣子太有迷惑性,誘惑了她,早有扮豬吃老虎,現有虎裝貓來吃她。
他們兩個的反應日月自然看在眼裡,脖子抬的更高了,一下子就朝著閻姝懷中撲去,只給秦緋和江青步留下一個弧度優美的背影。
然後……
在離閻姝還有一步的時候,熟悉的觸感從後頸傳來,日月停滯在空中,撲騰著爪子:「好你個湮應龍族,竟敢對我如此無禮!」
司無潯是問仙境二階,日月是問仙境一階,如果司無潯是普通妖族,哪怕境界低了些,日月也能輕鬆拿捏,偏偏他不是普通妖族,如今只能是日月被拿捏。
司無潯將日月搭在了臂彎,修長的手指撓了撓他的頭頂:「男女授受不親,異靈獸大人要是不想自己走,我可以代勞。」
略頓了頓,手上不輕不重地力度放緩了些:「可不要再往她身上撲。」
他的語氣很平淡,甚至帶著幾分溫和,然而只有在他手下的日月才知道這其中的冰涼刺骨。
貪玩桀驁的性子一下子就消下去了,他哼哼了兩下,在司無潯手臂上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十分坦然地趴睡,
閻姝這道侶,
唉,
勉勉強強吧。
將日月帶到身邊後,雲上墟和水幽宗的事也算是結束了,唯一疏忽的,就是消失的衣白尊者,在雲上墟墟主的記憶里,衣白徹底消失了,他們動用了一切辦法也沒能找到他。
閻姝暫時收起了思緒,從禽峰出來後,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
晚姻清,祁承均,南擇閩,上官曦,君黎,寇柯,李長安,王治爾……
都是當初並肩作戰過的同修。
相顧無言,彼此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從何說起,他們都或多或少沉默地紅了眼眶。
閻姝一向是淡然的,現下卻是挑了挑眉,率先打破氣氛:「怎麼都哭了,怪我壞了你們的修仙大道?」
對於他們來說,雲上墟的一切都是有利的,本該是一帆風順的仙君仙子,如今都被她一朝摧毀了。
聽著她的玩笑話,南擇閩抿了抿唇,十分鄭重地開口:「對不住,閻姝,你受苦了。」
她沒有稱呼其他的身份,在他們眼中,閻姝始終是當初那個面冷心熱,足智多謀的顏姝。
晚姻清也接著開口,比起人間的第一面,現在的晚姻清更多了些親和:「我們沒想到仙門會做出這種事,他們奉為至寶的東西,居然都是從你身上……」
她沒有再說下去,一旁的祁承夜苦澀道:「我們的靈力來歷如此,是踩著你的靈骨得來的,對此,我們很慚愧。」
再看其他人,也都是同樣的羞愧,閻姝半晌沒說話,他們並沒有做錯什麼。
「你們的靈力,都是自己努力修煉得來的,沒有任何不妥,仙門的錯是我與他們之間的糾紛,跟你們無關。」
閻姝很認真地回答,如果不解了他們的心結,對他們的修仙道途仍是很大的阻礙。
秦緋從身後走上前,揚了揚高高的馬尾:「閻姝說沒錯就沒錯啦,若都像你們這樣,我和江青步豈不是要以淚洗面,天天對著閻姝羞愧思過?」
江青步煞有其事地點點頭:「閻妹妹說了,不知者無罪,被你們一說,我也要羞憤自刎了。」
閻姝被他們兩個說得忍不住笑了笑:「真讓你們那樣,我捨不得。」
凝滯苦澀的氛圍被衝破了不少,其他人的心頭輕鬆下來,秦緋和江青步他們跟閻姝的關係如此好都如此,他們也不必放不過自己。
經此一事,他們都不打算再入仙門,心有靈犀地都選擇成為散修回到凡界,本來他們再過數年就可以回去,如今倒也差不多。
修仙以後的生命太過漫長,回頭一看,也不過長嘆之逝,所有的經歷與感受都在當下最為重要,而更重要的則是不知情形的前路。
他們這些人,相識已經是莫大的緣分,日後回首,還是會悠悠感慨。
分別之際,李長安抬步走到閻姝面前,神色很沉穩:「無關你的身份,你真的很厲害,我們都等著主神降臨,淨化四界的那一天。」
從小到大,李長安都是母皇最優秀的孩子,她曾一度在閻姝的光輝下爬不起來,但是在她看著閻姝說出這句由衷敬佩時,她覺得自己又回到了最耀眼的時刻。
「好。」
閻姝啟唇,沒有什麼質疑的餘地。
再沒有什麼感性的留白,有緣自會再見。
在他們的身影消失後,閻姝攤開手,裡面是方才給她的傳信,只有七個字:「有情人終成眷屬。」
閻姝眼皮跳了跳,身側的司無潯慢條斯理地輕笑一聲。
「我和司無潯,有這麼明顯?」
閻姝有些懷疑地發問,怎麼都知道他們兩個早就「有情」啊。
秦緋和江青步相視一眼,雙雙點頭:「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你們兩個之間的氛圍很獨特。」
也就兩個當事人互相繃緊表情和心意,生怕露餡。
閻姝啞然了,她明明一直都是平等漠視每一個人的。
髮簪被撥了下,而後是司無潯輕飄飄的揶揄:「都說了我們天生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