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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愛意與毀滅

2026-09-18 08:22:48 作者: Amo愛悠

  月色淌過澀谷這片廢墟,羂索靜靜站立,香織的面容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柔和。

  她看著不遠處握著天逆鉾的悠仁,心底不禁泛起一陣複雜的惋惜。

  能容納詛咒之王的完美造物,即使這次由自己親手細細打磨,最終還是選擇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

  「悠仁。」羂索繼續開口道,「你是我真正的孩子。是這個世界上和我血脈和存在緊緊綁在一起的人。你本該和我一起,見證人類新紀元的誕生。」

  悠仁握著天逆鉾的手猛地收緊,身後五條悟的蒼藍六眼早已冷了下來,正要出手的瞬間,虎杖卻輕輕朝著他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懇切。

  而後,悠仁往前邁了半步,擋在了羂索身前,隔絕了身後所有蓄勢待發的攻擊。

  他抬起頭,目光直直撞進羂索的眼睛裡,問出了那句盤旋在心底許久的話。

  「媽媽,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羂索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對未知的期待。

  「悠仁真是……善良啊,到現在還在稱呼我媽媽?我很感動哦。」

  「不過悠仁在媽媽身邊這麼多年,還不清楚嗎?我想創造超越我認知的,不受我控制的新世界啊。」

  「非術師、咒靈,或者咒術師,其實沒有什麼區別。都不過是咒力在不同形式、不同階段,呈現出來的形態罷了。但這並不代表,其中哪一種,就是最終的可能性。」

  此刻,她的眼睛亮得驚人,仿佛盛著跨越千年的星火。

  「我甚至可以斷言。」她的聲音越發篤定,「人類的可能性,絕不止於這三種!」

  「所以我想做的,就是去探索,當咒力超越了現有的極限後,到底會呈現出什麼樣有趣的模樣。」

  「我曾經想過用自己作為實驗材料啦。」

  她聳了聳肩。「但是不行呢。我自身所創造的東西,永遠無法脫離我自身可能性的界限。」

  頓了頓,羂索目光掃過這片滿目瘡痍的廢墟,語氣帶上了近乎虔誠的狂熱。

  「所以,真正的答案,永遠是藏在混沌中閃耀的黑暗光芒。明白了嗎,悠仁?」她說著,緩緩抬起手,想要撫摸悠仁的臉龐。

  「別碰我弟弟!」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炸開,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脹相渾身浴血地衝出,顯然是拼盡全力趕過來的。

  他徑直衝到悠仁身前,將他牢牢護在身後,抬頭盯著羂索,渾身的咒力翻湧,帶著滔天的憤怒和殺意。

  「真沒想到是你啊,羂索。你把世界搞得一團混亂,到底有什麼好處?到底是什麼東西,驅動你做了這麼多喪心病狂的事?」

  羂索的目光落在脹相身上,眼裡的狂熱瞬間褪去,浮上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耐。

  「哈,我對你,此刻已經沒有半分興趣了。不過就算是失敗的造物,你也不至於理解能力差到這個地步吧。」

  她嗤笑一聲,重新將目光落回悠仁身上,語氣里又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偏執。

  「因為很有趣啊。那些我覺得有趣的東西,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趣,得變成現實才能見分曉,不是嗎?」

  

  「我常常設想,一億人咒力的凝聚物,會不會長著一張令人捧腹大笑的蠢臉,光是想到這裡,我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她說著,真的低笑出聲,肩膀微微顫動,眼裡是純粹的興味,仿佛那些逝去的人命都只是他為了驗證有趣而必須付出的微不足道的代價。

  笑罷,她的語氣冷了下來。

  「我討厭不變的東西。千年來人類與詛咒之間永無止盡的循環,真是令人厭惡。」

  「所以,悠仁,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讓這個世界擁有更加美好的未來。」

  「小鬼,你還不動手?」宿儺的冰冷低沉的聲音從臉上裂開的嘴裡傳出,像是一個被迫看了太久無聊戲碼的觀眾,「不會還對這個女人抱有什麼可笑的期待吧。」

  悠仁的身體微微一顫,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看著眼前的羂索,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

  「媽媽,我已經分不清,你說的話里,哪些是真實,哪些是虛假了。」

  聽到這句話,羂索周身翻湧的冷冽咒力再次柔和了下來。


  她看著悠仁眼睛裡搖搖欲墜的最後一點期待。語氣軟得不可思議。

  「我愛你,悠仁。這句話是真的哦。」

  這句話落下,悠仁僵住了一瞬。

  哪怕他知道眼前的人是掀起一切災難的元兇。哪怕他明知道這句話可能依舊是虛假的,也許只是另一個用來困住他的囚籠。

  可血脈里的本能,和過去那些溫暖的記憶,還是在這一刻全部涌了上來,讓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羂索看著他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算計與欣賞交織的笑容。

  她的目光落在悠仁的眉眼間,像在端詳一件他親手塑造卻長出了自己顏色的作品。

  「當初,把悠仁帶到我身邊的時候,」

  她的目光微微失焦,「殯儀館前,看著悠仁全身害怕得發抖的那一刻,媽媽的心情,就像面對一張白紙,手裡握著蠟筆的嬰孩一樣激動。」

  「啊啊,這個孩子,會變成什麼模樣呢?我忍不住這樣想到。直到現在,這份悸動,還完整保存在我的內心深處。」

  「悠仁在你心中,和我們不同,這一點我早就知道了。所以,你生出悠仁到底想利用他達成什麼目的?」脹相咬著問牙道。

  羂索聞言停頓了一下。

  目光重新聚焦,落在悠仁臉上。語氣變得坦然,沒有遮掩,更沒有半分愧疚。

  「其實一開始,我把悠仁創造出來,也沒有什麼具體的任務劃分。硬是要說的話,大概就是把宿儺重新帶回我的棋盤,類似於開戰前點燃的狼煙吧。」

  「可後來啊,」她的眼睛再次亮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激動與顫抖,那是她談論千年理想時,都未曾展露過的戰慄。

  「當我發現,原來這個時空,還有另外一個悠仁存在,看到他未來可能性的時候,我內心的激動,無法用語言來表達。」

  「不同於咒靈和人類的完美存在,甚至有可能已經超越了咒力的極致,這一點我剛剛已經親眼目睹,真是太棒了!!!」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瞬,隨即又低成一種近乎虔誠的呢喃。「多麼有趣、多麼嶄新、多麼難以想像啊。」

  她看著不遠處的虎杖,像是在看一件跨越了時空的獨一無二的奇蹟,目光里的狂熱與溫柔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人溺斃其中。

  悠仁他往前走了兩步,不顧脹相焦急的阻攔,掙開了他護著自己的手,站在了羂索麵前三步遠的地方。

  他抬起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問道。

  「媽媽。」他的聲音慢慢帶上一絲無法控制的顫抖,「你的心裡,真的有過愛嗎?曾經那些記憶,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算計?」

  整片廢墟里,只剩下風卷過碎石的輕響。羂索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她沉默了幾秒,隨即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溫柔到殘忍的坦誠。

  「悠仁,到現在,居然還在問這種問題嗎?簡直……太可憐了。」

  「明明早就猜測,媽媽對悠仁的愛意並不純粹,卻還是因為害怕寂寞,而假裝沒有發現。所以宿儺沒有說錯,我的孩子,在感情上,真的很軟弱啊。」

  她的聲音很輕,不帶一絲嘲諷,卻字字句句扎進悠仁柔軟的心底。

  「悠仁總是這樣呢,悲傷於他人的痛苦,不惜麻木自己的欲望,甚至為了一些虛無的愛意和價值,把別人的生命置於自己之前。」

  「不過,媽媽並不討厭悠仁這一點哦。不如說,正如我意啊。」

  「早就告訴過悠仁吧,所謂的愛,是最深的詛咒。它會讓人變得軟弱,變得歇斯底里,變成被情緒操控的怪物。最後,找不到前行的道路。」

  她的聲音落下去,廢墟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而後她再次開口,語氣平靜得如同在講述一個早已註定的結局。

  「可直到現在,我基本上可以確定,就算我這麼說了,你最終還是會不可避免地,成為愛的犧牲品。」

  「動手吧,悠仁。」

  她的臉上流露滿足的平靜。

  「雖然我目的還沒有達成,但意志會被繼承。而在體驗了這麼極致的快樂,見證了這麼超乎尋常的奇蹟後,就算此刻死去,只要能死在悠仁手下,我也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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