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充滿汗水的夏季即將過去,天氣漸漸轉涼,首都樹兒的葉子也都開始配上了獨屬於秋天的色調。
「站好!」教官嚴肅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
「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宣布。」
新生們挺直脊背,目光平視前方,但眼角的餘光都在互相打量著,猜測著教官口中的「重要的事」究竟是什麼。
教官負手站在隊列前方,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
「烈鷹戰隊,要選拔預備隊員。」
隊列里瞬間炸開了鍋。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來,壓都壓不住。
烈鷹戰隊。
這四個字在A區軍校意味著什麼,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特種部隊中的尖刀,是每一年實戰任務最多的隊伍,是所有人夢寐以求卻望而卻步的地方。
「安靜!」教官一聲厲喝,隊列重新安靜下來,「選拔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體能考核,明天上午八點,訓練場。前三十名進入第二階段。」
他頓了頓,目光在隊列中停留了一瞬。
「第二階段,實戰模擬。第三階段,綜合評定。最終錄取名額——五人。」
五人。
幾百人的新生里,只選五個。
隊列里又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林喻安站在隊伍中段,脊背挺直,目光平視前方,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雲舒站在他旁邊,激動得臉都紅了,想說話又不敢,只能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林喻安的手臂。
林喻安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雲舒用氣聲說:「烈鷹!是烈鷹!」
林喻安輕輕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解散!」教官揮了揮手。
隊列立刻散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著剛剛的消息。
雲舒拉著林喻安走到訓練場邊的大樹下,興奮得連說話都結巴了:「喻安你聽到了嗎?烈鷹要選預備隊員!烈鷹!就是安隊長的那個烈鷹!」
「聽到了。」林喻安靠著樹幹,從口袋裡掏出水壺喝了一口。
「你要報名吧?你肯定要報名吧?」雲舒眼巴巴地看著他,「畢竟你那麼厲害,肯定能進去的!」
「能不能進烈鷹戰隊,可不是你說了算的。」一個Alpha在他們旁邊嘲諷道。
「畢竟。」他停頓了一下,眼神打量著林喻安「沒有一個戰隊,會要你這種瘦胳膊瘦腿,連腺體都沒有的Beta。」
其他人聽了他的話哄然大笑。
「在戰場上,AO的信息素能力是最重要的。像他這種廢物上戰場,就是去找死。」
「你嘴巴放乾淨點!」雲舒鄒著眉氣的滿臉通紅。
「你這種啥也不會,只會依靠信息素能力的廢物才是上戰場找死。信息素會枯竭,只有硬實力才能在戰場上存活下來。」
那個Alpha被雲舒懟得一噎,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周圍的笑聲也漸漸小了。
「你說什麼?」Alpha往前邁了一步,信息素猛地壓過來。
濃烈的甘草香帶著攻擊性,直直朝雲舒和林喻安的方向碾壓。
雲舒被那股信息素壓得後退半步,臉色發白,但他咬著牙,硬是沒躲。
林喻安伸手扶住雲舒的肩膀,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把他擋在身後。
他抬起頭,對上那個Alpha的眼睛。
「收起你的信息素。」林喻安說,他的聲音冷靜,像是一塊冰冒著絲絲寒氣。
Alpha愣了一下,隨即冷笑:「怎麼,一個Beta也敢跟我——」
話沒說完,一股更強大的信息素從天而降。
烏木紅酒的醇厚香氣像一張無形的網,瞬間將他籠罩其中。
那股甘草香在這張網面前脆弱得可笑,像是螞蟻面對大象,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那個Alpha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扶著旁邊的樹幹,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像被掐住了喉嚨。
「誰?」他艱難地抬起頭,往信息素壓來的方向看去。
安昭野從訓練場另一頭走過來。
他穿著作訓服,步伐不緊不慢,雙手插在褲兜里,懶散的像是來散步的。
烏木紅酒的香氣帶著碾壓一切的霸道,毫不留情地壓向那個Alpha,像一座山壓在一隻螞蟻身上。
「你剛才說,Beta怎麼了?」安昭野走到林喻安身邊,停下腳步,偏頭看著那個Alpha。
那個Alpha的臉已經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安昭野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收回信息素。
那個Alpha如蒙大赦,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烈鷹戰隊選拔,」安昭野的聲音不大,但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不看第二性別。看的是實力,是意志,是能不能在戰場上活下來、把隊友帶回來的本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誰要是覺得Beta不配上戰場,現在就可以退出選拔。烈鷹不要這種廢物。」
訓練場上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
安昭野收回視線,轉身看向林喻安。
「明天選拔,好好準備。」他摸了摸林喻安的頭髮說。
林喻安看著他,輕輕點頭:「好。」
安昭野滿意的笑了笑,轉身走向不遠處的訓練場。
「嘖嘖嘖。」程宴依靠著賀言初,向他吐槽安昭野「安哥這波操作可以啊,那個顧家小子也在那吧。」
賀言初沒說話,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我說得不對?」程宴不服氣地抬頭看他。
「說得對。」賀言初說,「最好說大點聲,讓你安哥也聽到。」
程宴撇撇嘴,開始無聊的扒拉著賀言初的訓練服。
「小冰塊。」程宴扯著他的袖口問他「你說嫂子能通過選拔嗎?」
賀言初看了他一眼:「你問我?」
「問你啊。」
「我又不是考官。」
「但你了解安哥啊。」程宴理直氣壯地說,「安哥那人,看著公私分明,實際上肯定會對嫂子放水吧?」
賀言初沒回答,只是把目光投向訓練場另一頭。
安昭野正站在單槓旁邊,和一個教官說著什麼,表情認真,和剛才那副懶散的樣子判若兩人。
「不會。」賀言初說。
「什麼不會?」
「不會放水。」賀言初收回視線,「隊長那個人,越是在意的人,要求越嚴格。」
程宴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
「那嫂子能過嗎?」
賀言初沒回答,因為他看見林喻安正從大樹下走過來,朝他們這個方向。
「嫂子!」程宴沖他招手,「這兒這兒!」
「有事?」賀言初問。
林喻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程宴一眼,然後說:「明天的選拔,體能考核具體考什麼?」
程宴眨眨眼,扭頭看賀言初。
賀言初面無表情地說:「這個不能說。」
「哦。」林喻安應了一聲,沒追問,轉身要走。
「但是——」賀言初頓了頓,「負重越野是肯定的。五公里起步,十公里也有可能。中間會有障礙,具體什麼障礙,看教官心情。」
林喻安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賀言初已經移開視線,看著遠處的訓練場,仿佛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
「謝了。」林喻安說,轉身走了。
程宴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賀言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賀言初一個眼神制止了。
「我什麼都沒說。」賀言初說。
「對對對,你什麼都沒說。」程宴用力點頭,嘴角的笑卻壓都壓不住,「你就是嘴巴自己動了一下。」
賀言初懶得理他,轉身往訓練場另一頭走。
程宴跟在他身後,絮絮叨叨地說:「小冰塊,你說嫂子要是進了烈鷹,咱們是不是就能天天見到他了?」
「嗯。」
「那安哥是不是就不用每天中午站在陽台上用望遠鏡看訓練場了?」
賀言初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
「我上次去隊長宿舍送湯,看見他陽台上的望遠鏡了。」程宴理直氣壯地說,「那個角度,正好對著訓練場。」
賀言初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別到處說。」
「我知道我知道。」程宴比了個封嘴的手勢,「我嘴嚴著呢。」
賀言初看著他,沒說話。
你嘴嚴?整個烈鷹就你嘴最不嚴。
但他沒說出口,只是伸手在程宴頭頂揉了一把,轉身繼續走。
「哎,小冰塊!」
程宴小跑追過去。
「你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