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霜在那樹邊默念法訣,一個小型陣法將結界門護住。
結界內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清,尹墨寒手腕一轉,祭出一顆珠子,將四周照亮。
原來結界通向的是一間古樸的石室,石室的中央有一個破舊的蒲團,蒲團上坐著一副已經風化的枯骨。
葉凌霜走向那副枯骨,走動中,衣裙搖曳,將地上厚重的灰塵吹開,那灰塵下,是繁瑣的符文。
葉凌霜皺眉,一掌揮出,將地面的灰塵掀開。
兩人以袖掩面,待那些灰塵散盡,才看清那地面原貌,竟然是用血鑄成的陣法。
葉凌霜細細辨認一陣,緩緩開口:「縛魂陣。」
尹墨寒面色清寒,盯著那已經風化的枯骨,眼中的怒意毫不掩飾。
她走近那枯骨,發現那枯骨衣物上竟然有一個已經暗淡的本命玉牌。
「這是……」
尹墨寒的臉色越來越沉,這玉牌背後刻著臨雲門三個字。
臨雲門是青州地界內,一個正道小門派。
尹墨寒有聽說過以活人之魂來提升修為的,但這種邪法,就是在魔教,都少見。
結合那些此地的情況,不難得出,有人將此地村民的魂魄用來提升修為。
只是不知道中間出了什麼變故,這人竟然死了。
而那些村民的魂魄便永遠束縛在其中,永世不得輪迴,甚至,還不知自己已經死了。
尹墨寒想起村中那些見過的人,下頜線驟然繃緊,胸口劇烈起伏。
忽而,墨雪劍出鞘。
寒光一閃,劍刃沒入地面,靈力激盪,地面一寸寸龜裂,那陣法也隨之破碎。
兩人出了結界,天空中的霧氣已經散去。
樹旁的地上,歪歪扭扭的刻了兩個字。
謝謝。
字的旁邊,是一朵已經枯萎的花。
微涼的風吹過兩人的發梢,也吹起了那朵枯萎的花,花在風中被吹散,最終消失不見。
尹墨寒站在原地,垂下眼眸,掩飾心口的悸動和難以言喻的傷感。
葉凌霜輕輕拍了拍尹墨寒的肩,安慰道:「他們解脫了,不是嗎?」
尹墨寒閉眼,深吸一口氣,手中的玉牌暗暗握緊。
再次睜眼,眼中已經是一片平靜。
「是。」
不遠處,有人聲響起,是失蹤的赤霄門弟子。
三人剛欲站起,便見一道紅芒閃過,那幾人又應聲倒地。
「你……」
尹墨寒有些無奈的瞥了一眼被葉凌霜打暈的赤霄門弟子。
葉凌霜倒是渾不在意的聳聳肩:「方才沒看清,以為是什麼妖物呢。」
面對葉凌霜睜眼說瞎話,尹墨寒搖了搖頭。
神識掃過,那些赤霄門弟子受了些外傷,並無大礙。
「我要去調查臨雲門,你呢?」
「你希望我陪你去?」
葉凌霜湊近尹墨寒,紅唇抿起好看的弧度,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尹墨寒。
「我……」
尹墨寒張了張嘴,正欲說話,卻被遠處的一道女聲打斷。
「師妹。」
穀雨微帶著一隊仙盟弟子落地,有些意外葉凌霜也在此處,微微頷首。
「葉姑娘。」
葉凌霜見來人如此多,也收起了逗弄尹墨寒的心思,對著穀雨微點了點頭。
「谷師姐。」
「我收到仙盟消息,說師妹獨自一人過來查探,有些擔憂,這才帶了人匆匆趕來。」
她的目光意味深長的落在葉凌霜身上,揶揄道:「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葉凌霜挑了挑眉,微微勾唇,看向尹墨寒。
尹墨寒對於穀雨微的調笑無動於衷,將此地所發生的一切講述了一遍,還把玉牌遞給穀雨微看。
穀雨微手中摩擦著玉牌,面色凝重了些。
「此事關乎臨雲門,不可妄加猜測,我隨你們一起去調查。」
尹墨寒點了點頭,穀雨微則交代仙盟弟子將赤霄門的弟子帶回。
「你……」
「怎麼,有了師姐就不要我陪了?」
尹墨寒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葉凌霜如有所悟地微微頷首:「那你就是想要我陪你咯?早說嘛。」
葉凌霜微微歪頭,拉起尹墨寒的手。
指尖相觸,尹墨寒的手微微一僵。
她嘆了口氣,總是拿葉凌霜沒辦法。
三人御劍向臨雲門而去。
臨雲門地處青州地界內,坐落在臨雲山上,是正道近幾十年才崛起的小門派,門派僅有弟子百餘人。
不過小半個時辰,便來到了臨雲門。
守門弟子是一青年男子,見三人御劍而下,眼裡有幾分警惕。
「來者何人?」
穀雨微上前施了一禮:「在下御虛宗弟子穀雨微,攜師妹前來拜訪。」
那青年弟子聽到御虛宗三個字,眼中一閃而過的慌張,隨即對三人客氣道。
「不知三位前來,所為何事?」
「我與師妹遊歷時,撿到了貴派弟子孫洋的命牌,這才想著將玉牌歸還於貴派。」
穀雨微說完,觀察著這青年弟子,那青年弟子在聽到孫洋的名字時,眼中不自然的閃爍了一下。
「多謝諸位好意,我這便帶諸位去見掌門。」
青年弟子一路無話,帶著三人徑直來到大殿。
路上遇見臨雲門的弟子,都和善地向三人見禮。
三人來到大殿,主座上的便是門主雷驚鴻。
他一身樸素灰衣,國字臉,看上去不像是仙門中人,倒有幾分凡間江湖人的草莽之氣。
在仙盟大會上,他是見過尹墨寒和穀雨微的。
「三位小友來敝派,所為何事?」
穀雨微向雷驚鴻說明了來意,並將那刻著孫洋的玉牌遞給了雷驚鴻。
雷驚鴻看著玉牌,嘆了口氣,似乎有些惋惜。
「孫洋是我派弟子不錯,只是……他行差踏錯,為求修為速進,誤入了邪道,早已被逐出本門。」
他說到此處,連連搖頭嘆息。
葉凌霜微微挑眉,有些意味深長地看向雷驚鴻。
雷驚鴻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兩聲,卻沒有說話。
「雷掌門,孫洋是何時被逐出門的?」一直沉默的尹墨寒出聲詢問。
雷驚鴻目光看向遠方,似乎在思索著,約莫過了幾息,才回答道。
「應該是有五年了。」
尹墨寒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五年,那屍骨的風化程度也符合。
葉凌霜卻看向窗外,已經時近黃昏,狀作不經意。
雷驚鴻爽朗一笑:「這位小友竟然知道我臨雲山的靈泉,既然小友想看,當然可以。」
他頓了頓,熱情道:「三位小友,不如今晚就在敝派住下,讓雷某一盡地主之誼?」
穀雨微與葉凌霜對視了一眼,含笑點頭。
「既然雷掌門盛情邀請,我等就卻之不恭了。」
四人又客套了幾句,雷驚鴻便命弟子帶三人去客房住下,晚上帶三人去看靈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