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墨寒撲向葉凌霜，帶著她連滾了幾圈，堪堪躲開白虎的利爪。
只是她的身體一動，又牽動了傷勢。
葉凌霜看著臉色蒼白的尹墨寒，只恨自己沒有跟著沈婉如好好修煉。
白虎再次撲來之時，兩人的臉上都帶著絕望。
葉凌霜一咬牙，帶著尹墨寒跳下斷崖。
「死也不能死在你這畜生手上！」
下落的勁風吹得人睜不開眼，葉凌霜道歉。
「小雪，連累你了。」
尹墨寒搖了搖頭：「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撲通——
兩人相擁著落下了深潭，濺起巨大水花。
尹墨寒只感覺冰冷刺骨，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已被宋雲嵐所救。
宋雲嵐：「你根骨極佳，可願成為我的弟子？」
尹墨寒只感覺頭腦一陣疼痛，似乎忘記了什麼。
她見宋雲嵐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心想，這便是村里人說的仙人吧。
當下點頭：「我願意。」
宋雲嵐含笑，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放柔了幾分。
「你叫什麼名字？」
尹墨寒想了一下，只覺得頭上一陣撕裂的痛：「我沒有名字。」
宋雲嵐思索了片刻：「那從今日起，你便叫尹墨寒。」
尹墨寒猛地睜眼，心口劇烈起伏。
入眼的是一片簡陋的茅草屋頂，她愣了愣，有一瞬間的失神。
微微側頭，眼前是葉凌霜的睡顏。
陽光照在她的臉上，濃密的睫毛在她臉上投下一道影子。
尹墨寒盯著她的睡顏，心中千迴百轉。
她伸手，拿出脖子上掛著的玉佩，手指輕輕摩擦。
看向葉凌霜的眸中，不自覺柔了許多。
她抬手，順了順葉凌霜微亂的發，手指卻被捉住。
葉凌霜眼皮顫了顫，睜開了眼，四目相對。
「你醒了。」
葉凌霜語調上揚，伸手便要查看尹墨寒的傷勢。
「凌霜……」
「嗯……嗯？」
葉凌霜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尹墨寒這是第一次主動叫她的名字。
「我想起來了。」
尹墨寒手掌捧起那塊玉佩，遞給她。
葉凌霜眼瞳微顫，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你……記得我了？」
「那時你受了那麼重的傷，我們又被水流衝散，我以為你已經……」
說到這裡，她眼中蒙上一層霧氣，一滴淚划過臉頰，滴落在尹墨寒的手臂上。
尹墨寒抬手，指腹輕輕拭去她的眼淚。
「我在這裡。」
葉凌霜破涕為笑，臉頰在她的手上蹭了蹭。
「還好，你還在……」
她俯身，輕輕靠在尹墨寒的身上，聽著她有力的心跳，感覺安心了許多。
緩緩抬手，指尖嵌入尹墨寒的指縫，十指交纏，嘴裡喃喃道。
「在上溪村，第一次遇見你，我只是在想，怎會有你這樣的傻子，為了救剛認識的人，差點搭上性命。」
「後來我發現你帶著我給你的玉佩，可卻不記得我了，心裡有些失落。」
「再後來，我與你經歷諸多，原來不知不覺間……你已經走進了這裡。」
她說著，拉起尹墨寒的手，按在心口之上。
尹墨寒可以感受到，她心口的劇烈跳動，一下又一下。
千言萬語，都藏進這起伏之間。
尹墨寒盯著她灼熱的雙眼，只覺臉頰滾燙，她微微垂眸，傳來低不可聞的回應。
「我也是……」
葉凌霜勾了勾唇，湊近了幾分。
「你說什麼？」
尹墨寒咬了咬唇，這一次聲音大了些許：「我心中也有你。」
葉凌霜盯著她，嘴角盈盈向兩側翹起，而後，俯下身，唇畔相貼。
尹墨寒渾身一顫，感覺心都漏了一拍。
葉凌霜見她沒有躲閃，加深了這個吻，唇瓣溫柔輾磨，呼吸彼此纏繞。
直到尹墨寒呼吸微亂，葉凌霜才緩緩退開。
眼前的尹墨寒眼神迷離，雙頰薄紅，連耳根也浸滿了緋色。
門邊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尹墨寒忙整了整衣衫，坐直了身體。
「師姐？」
「谷師姐，你怎麼都不敲門？」
葉凌霜橫了穀雨微一眼，語氣有些不悅。
「我冤枉啊，我敲了幾次門，是你們太專注了沒聽到……」
她說話間，目光曖昧地在兩人之間來回穿梭。
「下回我一定注意。」
穀雨微正色道，那模樣像是起了道心誓。
葉凌霜噗嗤一笑，站了起來。
「谷師姐，你來幫她瞧瞧傷勢吧。」
她退到了一邊，目光卻依舊黏在尹墨寒身上，尹墨寒也朝她點了點頭。
穀雨微輕嘆一口氣，伸手為尹墨寒探脈。
「咦，師妹，你脈象怎會如此快。」
她斜了葉凌霜一眼，明知故問道。
「師姐！」
尹墨寒抽回手，垂下眸，掩飾心中的慌亂。
穀雨微擺了擺手，正色道：「好了，不逗你們了。師妹的傷還未好全，還需浸泡藥浴來修復靈脈。」
她從納戒中取出十幾味靈草，又拿出一個浴桶。
「我去準備，這裡，就麻煩葉姑娘了。」
她意味深長的瞥了葉凌霜一眼，出了門。
不一會，穀雨微和向初蘅就把浴桶里盛滿了水。
「尹姐姐，葉姐姐，你們還有……」
向初蘅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穀雨微拉著出了門。
走到門邊時，她還回頭朝兩人眨了眨眼。
「谷姐姐，你怎麼不讓我去幫忙？」
穀雨微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你葉姐姐不會想你留在裡面的。」
向初蘅似懂非懂，撓了撓頭。
「為什麼啊？」
穀雨微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等以後你就懂了。」
「哦。」
室內，滿屋雲霧氤氳，仿佛蒙上了一層薄紗。
尹墨寒重傷初愈，扶著床沿起身，身形有些搖晃。
葉凌霜忙上前，一手穿過她的腋下，穩穩地扶住了她。
尹墨寒有些不自然的錯開目光，低低說道。
「凌霜，我可以……自己來。」
葉凌霜卻不由分說替她解開了衣帶。
「在我面前，不需要逞強。」
半掛在身上衣衫，隨著她的動作，一件件滑落在地。
烏髮流瀉，膚白如玉，只是那背脊之上，有些許細密的傷口。
葉凌霜喉頭滾動，咽了咽口水，臉上有薄薄的緋色。
「我……抱你。」
尹墨寒不敢抬頭，聲音細如蚊蚋：「嗯。」
葉凌霜將她打橫抱起，垂下眼眸，強掩住心頭的悸動，緩緩將她放入浴桶。
尹墨寒薄唇抿成一條線，恨不得整個人都沉進水中，來掩蓋劇烈的心跳聲。
溫熱的藥湯泛起細碎的漣漪，每一次晃動，都讓她的神魂悸動。
身後，葉凌霜的呼吸似乎都亂了節拍，她不自覺伸出手指，描摹她背上的傷痕。
「疼嗎？」
指尖觸碰的剎那，尹墨寒微微一顫。
「早就不疼了。」
燭火搖曳間，能看到，緋色蔓延到了她的耳朵上。
「以後你要護好自己，你若是受傷了，我會心疼的。」
「嗯。」
半個時辰後，許是傷重未愈，尹墨寒靠在葉凌霜的肩上，竟然睡著了。
穀雨微敲門，葉凌霜揮手，靈力帶著門打開。
「師……」
穀雨微瞧見自家師妹靠在葉凌霜懷裡熟睡，語氣一轉，壓低了聲音。
「葉姑娘，這是丹藥，記得給師妹服下。」
葉凌霜點了點頭，接過藥。
「那我就不打擾了。」
穀雨微眨了眨眼，好心的替她們把門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