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霜避無可避,只得凝起數道屏障,將自己護住。
只是這巨獸力量太過巨大,一爪之下,便將屏障盡數擊碎。
錚——
巨爪與凝霜劍相交,發出刺耳的聲響。
周遭地面塌陷,霎時塵土飛揚。
葉凌霜只感覺一股巨力,通過手臂,傳到她的肩膀。
咔——
她清晰的聽見,骨骼碎裂的聲音。
葉凌霜咬著牙,祭起幽冥鏡,鏡光沖天而起。
只是那巨爪之下,鏡光劇烈搖晃,竟然也產生一絲裂痕。
巨大的靈力反噬之下,葉凌霜又噴出一口血。
手臂軟綿綿的垂下,她的靈力虧損嚴重,已經無計可施。
果然是高估了自己,竟然妄想從高出她一個境界的巨獸口下搶奪機緣。
那巨獸又一爪襲來,她匆匆凝出護罩阻擋,卻已是徒勞。
身體被巨力拍的倒飛而出,沈懷玉送的玉鐲也碎裂開來。
她的口中不斷滲出血,眼前漸漸模糊起來。
那巨獸撲上前,她隱隱可以看見那鋒利的獠牙。
她自嘲的勾起一抹笑,認命的閉上了雙眼。
「呵……竟然死在這麼丑的畜生嘴裡。」
預料中的劇痛沒有到來,她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鼻尖傳來她熟悉的冷香。
是死前的幻覺嗎?
她睜眼,見尹墨寒一手攬著她,一手執劍,抵住了那鋒利的巨齒。
她的手臂被劃傷,染紅了一大片衣衫。
她猛的一用力,將那巨齒抵開了幾分,帶著葉凌霜抽身倒退。
她攬著葉凌霜的手還在微微顫抖,胸口起伏不定,一向古井無波的眼中,竟有幾分慌亂。
還不待兩人說話,那巨獸又再次襲來。
尹墨寒當機立斷,抓起葉凌霜手上的炎心蓮,用力擲向深淵。
葉凌霜身體往前一撲,卻被尹墨寒拉回懷裡。
「不……」
那巨獸猶豫一下,最終,追著炎心蓮跳下深淵。
葉凌霜雙目微紅,轉頭欲質問尹墨寒,卻被她一把攬入懷裡。
她手上的力道很重,勒的葉凌霜有些腰上有些痛。
她正要開口詢問,卻感到頸窩傳來一片濕潤的觸感。
「凌霜……」
「那株花,不值得你拼命。」
尹墨寒的語氣帶著幾分哽咽,隔著衣衫,都可以感覺到她心口劇烈跳動。
她哭了。
葉凌霜動作一滯,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
她放軟了語氣,輕輕拍了拍尹墨寒的背。
「可你的寒毒……」
尹墨寒搖了搖頭,呼吸灑在她的頸間,讓她有些微癢。
「寒毒雖苦,但也要不了我的命。」
「可是剛才,我若來晚一步,你就……」
尹墨寒深吸一口氣,壓下後面的話,將葉凌霜攬的更緊。
「凌霜……以後不要這樣了,好不好?」
尹墨寒的語氣中帶著幾分難得的軟糯,像是生怕葉凌霜會拒絕一樣。
葉凌霜嘆了口氣,回抱住她,唇角不自覺揚起一絲弧度。
「傻瓜。」
過了幾息,兩人才逐漸鬆開。
尹墨寒的雙眼水盈盈的,抿著唇,瞧著竟有幾分委屈。
葉凌霜微微挑眉,伸出手掌,摸了摸她的頭。
「好了,我答應你,別哭了。」
尹墨寒微微仰頭,抬手拭去臉上淚痕,目光躲閃。
「我沒哭。」
葉凌霜一陣好笑,正想伸手去哄她,卻不小心牽動了傷勢,疼的嘶了一聲。
尹墨寒攬住她,眼中有些緊張。
「傷了哪裡?」
她的目光落在葉凌霜垂在一邊綿軟的小臂上,神識掃過,臉色越發沉重。
周圍還有妖獸虎視眈眈,尹墨寒將葉凌霜打橫抱起,化作一縷光,消失在原地。
穿過重重林瘴,尹墨寒心中越發急切。
她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臉色也越來越白,只是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穿出那片沼澤地,來到一處山谷之中。
不遠處,崖壁之上,有一處山洞。
她的神識掃過,山洞內沒有什麼危險,便帶著葉凌霜匆匆掠入。
方一落地,她的身形搖晃,幾乎要摔倒。
她抱著葉凌霜,來到山洞深處,尋了一處還算乾淨的石頭,將葉凌霜放下。
葉凌霜傷的頗重,已經陷入昏迷,對周圍一無所覺。
尹墨寒靠著石壁,身體隱隱發顫。
她的寒毒,竟然在此時發作了。
她匆匆找出幾顆丹藥,服了下去。
沈懷玉給的暖玉發出一陣幽幽紅光,讓她的身體好受了許多。
她撐著起身,給葉凌霜的手臂接骨,上藥。
又草草給自己包紮傷口。
完成這一系列動作,已然是滿頭冷汗。
她靠著石壁,喘息沉重,身體還在輕輕發顫。
不知過了多久,葉凌霜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她的周身劇痛,靈脈也一片暴動翻騰,她微微側目,看見了靠在石壁上,臉色蒼白的尹墨寒。
「你怎麼了?」
葉凌霜強撐起身子,靠近了些。
尹墨寒半掀開眼帘,虛弱地勾了勾唇角。
「沒事。」
葉凌霜皺眉,伸手去碰她的臉,觸及一剎,傳來一片冰涼。
「你的寒毒發作了?」
葉凌霜又靠近了些,將她攬進懷裡,語氣還帶著幾分虛弱。
「為什麼不叫我。」
她忍著靈脈劇痛,給尹墨寒渡靈力,想要給她溫養靈脈。
尹墨寒卻抬手,阻止她的動作。
「我沒事,有暖玉在,已經好很多了。」
她很清楚葉凌霜的傷勢,此時若再強動靈力,恐怕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葉凌霜動作一頓,見她逞強的模樣,無奈嘆了口氣。
「傻瓜。」
尹墨寒有些疲憊地閉上眼,語氣也低了幾分。
「傻的是你。」
「明知不是那巨獸的對手,還要去搶那株花。」
葉凌霜張了張嘴,一時啞口無言。
她的靈脈傳來劇烈疼痛,讓她不得不停止給尹墨寒渡靈力。
她只能將尹墨寒攬的更緊些,盼望能以身體給她傳去溫暖。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尹墨寒身上的寒意才漸漸褪去。
她起身,靈力掃過葉凌霜的靈脈,每一絲靈力探進去,她便下意識蹙緊眉。
她小心翼翼的控制靈力,緩緩修複葉凌霜殘破不堪的靈脈,眼底翻湧出難以壓抑的疼惜。
「竟然傷的如此重……」
她伸手,指腹輕柔的拂去她額角的冷汗,
尹墨寒喉頭髮緊,心中如被利刃一寸寸割開。
她守著葉凌霜寸步不離,每日都以靈力為她修復靈脈。
如此往復,十日過去,葉凌霜的傷勢才漸漸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