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蛛足有三人來高，八條竹節般的長腿撐在山石之間，每一次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漆黑的絨毛在霧氣中若隱若現，腹部高高隆起，隨著呼吸緩慢起伏。
忽的，巨蛛的兩隻腿如長槍一般，向兩人襲來。
兩人旋身閃過，原本站著的地面留下一道深痕。
錚——
墨雪劍出鞘。
一道耀眼的劍光閃過，劍刃削向其中一隻巨足，竟將它直接斬斷。
綠色的粘液順著巨足流出，散發著一股腐臭味。
尹墨寒微微皺眉，略微嫌棄的退後了幾步，像是怕沾染上那綠色的粘液。
嗤——
那巨蛛一聲嘶叫，嘴裡噴出數十道蛛絲，向兩人攻來。
葉凌霜手中劍芒一閃，蛛絲被盡數斬斷。
可這蛛絲似乎還蘊含著毒氣，她不慎吸入一縷，手上動作微微一滯。
那尖銳的蛛腿便高高揚起，對著她當頭砸下。
千鈞一髮之際，尹墨寒閃身來到她身旁，一把攬住她的腰身，帶著她抽身後退。
同時手掌靈力灌入，抵在她背上，助她逼出毒氣。
另一隻手單手凝訣，巨蛛頭頂出現一道巨大八卦圖騰，無數光劍從中而出，形成寬約十幾丈的劍雨。
劍芒窸窸窣窣落下，幾乎將地面鑿穿。
周圍掀起巨大煙塵，將兩人的視線完全掩蓋。
尹墨寒攬著葉凌霜，不著痕跡的退了幾步。
她剛一放手，葉凌霜便似站立不住，向她懷裡倒去。
尹墨寒無法，只能攬著她，靠在自己肩頭站定。
葉凌霜卻微微歪頭，聲音又輕又軟，尾音似乎還拖長了些。
「抱歉，我似乎著了這畜生的道。」
尹墨寒微微頷首，便看到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浮起幾分脆弱。
她的臉色似乎也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讓人不禁有幾分憐惜。
葉凌霜靠在她懷裡，微微蹙眉，低吟出聲。
尹墨寒感覺心口一燙，身體微微一僵。
「可有哪裡不適？」
「這裡。」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肩。
「還有這裡。」
又指了指腰側。
最後甚至輕輕按住心口，抬眸望她，眼尾微微泛紅。
」這裡……也疼。」
「……」
尹墨寒心中有些奇怪，這毒氣應當吸入很少，不應該這般嚴重才對。
「你……還能走嗎？」
葉凌霜故作堅強的鬆開她，誰知剛踏出一步，就身形劇烈搖晃起來。
她無奈嘆了口氣，攬著她的肩，讓她半靠在自己懷裡。
「我扶著你走吧。」
葉凌霜微微垂眸，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得逞的笑意，她輕咳兩聲，語氣有些虛弱。
「那就……麻煩你了。」
「嗯。」
尹墨寒很少與人這般親近，很是不習慣，但是不知怎的，在心底深處，竟然隱隱有一份竊喜。
「我們找一處地方，歇息一會。」
她說話間，不自覺語氣也軟了幾分。
不遠處，一個被藤蔓半掩著的山洞出現在兩人眼前。
尹墨寒生了一簇火，火光映照在她的臉上，原本清冷的面容，似乎也柔和了幾分。
葉凌霜倚著山壁，看了她許久。
十年，她似乎清瘦了些，眼中似乎也更冷了些。
「墨寒，你瘦了。」
尹墨寒微微抬頭，似乎並不在意：「是嗎？」
「可還是那般好看。」
「好看到，讓我想……」
葉凌霜故意拖長了尾音，眼尾微微彎起，湊近了幾分。
「想靠近你。」
她往前挪了些許。
「還想……抱抱你。」
尹墨寒被她逼得驟然後退，直到脊背抵到冰冷的山壁，退無可退。
葉凌霜眨了眨眼，忽然停住，兩人之間只剩極短的距離。
她盯著尹墨寒的雙眼，目光微微向下，落在那紅唇之上。
「還想……親你。」
尹墨寒眼睫微顫，匆忙別開臉。
明明是如此輕浮冒犯的話，為什麼她竟然沒有推開？
過快的心跳，讓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若是細看，便能發現，尹墨寒掩在髮絲下的耳尖悄然染上一抹薄紅。
葉凌霜目光落在她的耳尖，笑的愈發明艷。
「墨寒……你的心跳好快。」
她說完，終究，沒有再進一步。
直到葉凌霜退回原來的位置，尹墨寒的心跳才緩緩放平。
尹墨寒撫著心口，猶豫再三，輕聲問出口。
「我們以前，是什麼關係？」
葉凌霜一聽，意味深長地勾起唇角，眉頭輕挑，目光灼灼盯著她，似笑非笑。
「你真想知道？」
尹墨寒猶豫了下，深吸一口氣，最終，點了點頭。
葉凌霜再次湊近，手掌搭上她的肩頭，將她抵在石壁之上。
額頭相觸，近的連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尹墨寒面上波瀾不驚，實則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平靜之下的暗潮洶湧。
她聽見，眼前人輕啟朱唇，問了一句：「可以嗎？」
她呼吸一滯，下意識要拒絕，可對上那雙眼睛時，卻猶豫了。
她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凝望著她，睫毛輕輕顫了下，沒有推開對方。
唇瓣相觸，只是極輕的一吻。
尹墨寒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她的衣袖。
明明已經不記得眼前人了，可這一刻，她卻覺得熟悉得莫名心酸。
葉凌霜退開些許，卻仍舊近在咫尺。
「就是……這種關係。」
她的嗓音極輕，帶著幾分魅惑，傳入尹墨寒的耳中，讓她不由心中一動。
可更快的，是心底傳來的劇痛。
她捂住心口，不自覺抿著唇，臉色也白了幾分。
葉凌霜眼中一慌，伸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從遇見尹墨寒開始，這已經是好幾次了。
「你怎麼了？」
葉凌霜一手扣住她的脈門，一絲靈力探入，細細檢查起來，眼中是藏不住的慌亂。
可細探之下，並無什麼不妥。
「墨寒……你哪裡不適？」
尹墨寒這才緩過一口氣，語氣極輕。
「我也不知，忽然就心口疼。」
葉凌霜伸手，指尖裹挾著一絲靈力探到她的心口。
細探之下，卻並無什麼不妥。
「你是不是，有什麼暗傷？」
尹墨寒搖了搖頭：「十年來，我都在思過，並無受傷。」
葉凌霜卻是眼中疑惑更深，扶著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
「之前可有這種情況？」
「沒有。」
葉凌霜嘆了口氣，無奈道。
「等此間事了，去尋個醫修給你瞧瞧吧。」
「嗯。」
她說著，心中卻暗自思慮起來。
墨寒是到這裡才開始出現這種情況的，難不成是這裡的霧氣？
可若是霧氣有問題，自己怎麼會沒事？
「墨寒……」
她方一低頭，卻發現尹墨寒在她懷中，呼吸漸漸平穩，竟是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