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墨寒神色淡淡的將嘴角的血痕擦去，搖了搖頭。
「沒事。」
葉凌霜心知她一貫逞強，伸手握住她的手掌，一絲靈力探入她的脈門。
細細查探之下，發現她的傷勢不重，這才放心下來。
她從瓷瓶里倒出幾顆丹藥，遞給尹墨寒。
「把這個服下。」
尹墨寒接過，點了點頭，狀似無意問道。
「你夢見了什麼，怎麼陷得如此深？」
葉凌霜盯著她的臉，想起夢境中穿著嫁衣的尹墨寒，還有兩人一夜溫存。
不由臉上一燙，微微錯開目光，悶聲回道。
「沒什麼。」
尹墨寒見她不願說，也不勉強，只是淡淡勸道。
「執念易生心魔，對修行無益。」
葉凌霜瞪了她一眼，心道還不是因為你。
但她卻目光一轉，看向一旁的穀雨微和向初蘅。
「谷師姐，初蘅，你們也陷入了夢境？」
穀雨微點了點頭，笑中泛起一絲苦澀。
「嗯，我夢見了幼時的村落。」
她嘆了口氣，緩緩閉上了眼。
「我夢見，我把她們都救回來了……」
「可終究……只是夢……」
「谷姐姐……」
向初蘅伸出手，握住穀雨微的手掌，輕輕捏了捏，像是無聲的安慰。
穀雨微卻睜開了眼，搖了搖頭，說了一聲我沒事。
她微微側目，將目光落在向初蘅身上。
「初蘅，你心思單純，怎會也陷入夢境，無法醒來？」
向初蘅一愣，想起夢境中的穀雨微親了她，和那個渴望已久的擁抱。
迎著對方的目光，心中慌亂，一時臉頰微燙。
她匆忙避開她的目光，連說話都有些結巴。
「我……我夢見了以前，被人、抓、抓起來拍賣的時候。」
她隨口編了個謊言，餘光卻不由自主的瞟向穀雨微，生怕她心生懷疑。
穀雨微卻不疑有他，伸手摸了摸向初蘅的頭。
「那都是夢，都過去了。」
「別怕。」
穀雨微目光溫柔地看向向初蘅，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
向初蘅盯著她，只感覺自己要溺死在她的溫柔里。
她不由自主想起夢境裡那聲，在心裡喊了很多遍的「雨微」。
不自覺咽了咽口水，連耳根都有些紅了。
葉凌霜將一切盡收眼中，她眼珠微微一轉，便猜到向初蘅的夢境，應當與穀雨微有關。
當即出聲逗她：「初蘅難道沒有夢到谷師姐嗎？」
向初蘅聞言，如受驚的兔子一般，身體猛地一顫。
「沒、沒有。」
葉凌霜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沒有就沒有，你緊張什麼？」
向初蘅卻漲紅了臉，辯駁道：「我沒有緊張。」
穀雨微卻咦了一聲，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
「初蘅竟然沒有夢見我嗎，我的夢裡都有你。」
向初蘅一聽，又驚又喜。
喜的是穀雨微的夢裡竟然有她，驚的是怎麼跟穀雨微解釋。
「不是的，我的夢裡有谷姐姐……」
葉凌霜眉頭一挑，哦了一聲，那尾音拖得很長。
「方才不是還說沒有嗎。」
「初蘅，撒謊可不好。」
向初蘅自知說不過葉凌霜，忙想辦法轉移話題。
「尹姐姐，你怎麼醒的那麼快？」
尹墨寒渾不在意的搖頭，語氣依舊平淡：「可能是我心無雜念吧。」
忽然，她又想起那蝶妖說的話。
「那蝶妖說我是無情無欲的殘缺之人。」
葉凌霜和穀雨微對視一眼，她們自然知道那蝶妖是什麼意思。
只是一瞬，兩人便如有默契的同時開口。
「她胡說的。」
尹墨寒驚訝於兩人竟然如此有默契，目光掃過兩人，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嗯。」
葉凌霜怕她再問，忙岔開話題。
「好了，這詭霧中的妖物比預想中還要多。」
「你且歇息一會，將傷養好吧。」
尹墨寒略一沉吟，便就地坐下，調息起來。
穀雨微和向初蘅也在一旁歇息起來。
葉凌霜則坐在尹墨寒身旁，一瞬不瞬的盯著尹墨寒看。
十年了，似乎怎麼都看不夠。
她的目光柔軟得近乎黏膩，又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占有欲，像是有無形的絲線，將對方困在其中。
穀雨微斜斜瞟過一眼，便覺葉姑娘這目光真是毫不避諱，讓人禁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看的太久，太專注。
連閉目調息的尹墨寒都無法忽視那道近乎炙熱的目光，在運轉靈力時，不禁亂了幾分。
原本半個多時辰的便可痊癒的傷勢，硬是用了一個時辰。
當尹墨寒睜眼對上葉凌霜的目光時，眼中多了幾分無奈。
「葉姑娘……你看夠了麼？」
葉凌霜展顏一笑，理直氣壯地搖了搖頭：「沒有。」
「……」
葉凌霜卻湊近了幾分，戲謔道：「你可願給我看？」
「眼睛在你身上，看哪是你的自由。」
葉凌霜笑意加深了幾分：「這麼說，墨寒是很願意給我看了。」
「……」
穀雨微在一旁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師妹果真被葉姑娘吃得死死的。
尹墨寒搖搖頭，緩緩站起了身。
她掌中靈力流轉，金色的羅盤懸於掌心，最終指向一個方向。
「走吧。」
她剛走出一步，手掌便被葉凌霜拉住。
尹墨寒嘴唇微動，最終什麼都沒說，隨她去了。
穀雨微和向初蘅跟在兩人身後，向初蘅盯著兩人交握的雙手，心中有些羨慕。
她緩緩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穀雨微的手：「葉姐姐說得對，這樣……不會走散。」
穀雨微眉頭一挑，見向初蘅高興，便也沒說什麼。
半個時辰過去，眼前終於豁然開朗。
那片濃霧隱於身後，像是被一個屏障分割，屏障之內，再無半點霧氣。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湖面寬闊無際，微風拂過，湖面泛起一片細碎的波光。
四人對視一眼，都感覺這平靜之下是一片暗潮洶湧。
這黑霧被隔絕得太過詭異。
尹墨寒擰眉，垂眸盯著那金色羅盤。
那羅盤所指方位，正是這片湖泊。
三人靠近湖邊，下一瞬，湖面驟起波瀾。
原本隨風而起的漣漪，朝著湖心匯聚。
碧綠的湖水緩緩旋轉，漸漸地，越來越快，像是有一隻無形巨手，在攪動整片湖水。
緊接著，湖心開始下陷，水流越來越急，最終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到最後，湖心化作一個巨大的黑洞，仿佛有什麼沉睡在湖底的東西，正一點點甦醒。
四人同時面色一變，感到一股無形威壓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