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紫衣眨了眨眼，目光一直落在尹墨寒身上，對葉凌霜的話卻充耳不聞。
她緩緩伸手，虛虛攬在失神的尹墨寒肩上。
從葉凌霜的角度看去，像是將尹墨寒摟在了懷裡。
「放開她！」
葉凌霜死死的盯著薛紫衣的手臂，眼中的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凌霜妹妹，你再動手，傷了你的小美人我可不負責啊。」
葉凌霜手指漸漸握緊，閃身來到薛紫衣身後，凝霜劍向著薛紫衣的手臂處斬去。
破空聲響起，劍光一閃，逼得薛紫衣退開了幾步，而她伸向尹墨寒的那隻手，也不得不撤了回來。
葉凌霜一把攬住尹墨寒的腰，帶著她遠離了薛紫衣身邊。
她的眸光驟然冷了下來，抬劍指向薛紫衣。
「你再碰她，我就廢了你的手！」
薛紫衣卻盈盈一笑，卻沒有絲毫惱意。
「凌霜妹妹，這麼大火氣幹嘛？」
她的眼波流轉，極盡魅惑地看向尹墨寒，故意拖長了尾音。
「你瞧，小美人還在看我呢。」
「我不過是同她說了句話，她便捨不得移開視線了～」
薛紫衣向前一步，目光含笑看向葉凌霜。
「凌霜妹妹，你這麼生氣，莫不是——」
「吃醋了？」
葉凌霜咬著牙，聲音森冷。
「你閉嘴！」
葉凌霜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揮，縛魂鏈向薛紫衣抽打而去，卻被她側身躲過。
葉凌霜怕傷及到尹墨寒，一掌推出，靈力裹挾著尹墨寒，將她送回地面。
下一瞬，破天錐破空而出，向薛紫衣襲去。
薛紫衣手掌一旋，在面前結起一道屏障。
破天錐與這屏障相撞，發出巨大的聲響。
此時，尹墨寒的眼中褪去了幾分茫然，變得清明起來。
薛紫衣挑了挑眉，瞥了一眼尹墨寒。
「凌霜妹妹，別打了，你的小美人醒了。」
她這麼一說，葉凌霜才緩緩側過頭，目光落在尹墨寒身上。
只見她眸光清明，卻直直地盯著地上的法陣。
她的手中凝訣，天空中驟然出現一個巨大八卦圖騰，緩緩旋轉著，從中現出一把巨型光劍。
忽然，那把巨劍裹挾著雷霆之勢落下，直直刺向法陣中央。
轟——
耀眼的劍光與猩紅陣紋狠狠撞在一起，整個法陣劇烈震顫起來。
劍尖死死抵住陣心，靈力瘋狂撕扯，一時竟無法再進半分。
葉凌霜面色一變，向尹墨寒掠去。
「停下！」
對面是丁恆在控陣，以墨寒的修為，恐怕會遭到反噬。
陣紋不斷亮起又熄滅，細微的裂痕從劍鋒落點向四周緩緩蔓延。
兩股靈力僵持片刻，忽然，陣法光芒暴漲，發出一陣劇烈的靈力震盪。
那巨大的光劍竟驟然產生絲絲裂痕！
尹墨寒感覺胸口猛地一窒，一股腥甜湧上喉頭，她的面色蒼白了幾分，唇角也溢出一絲血痕。
可她依舊死死盯著那個陣法，不肯退讓半分。
「對面之人修為高於你，你這樣只會傷了自己。」
葉凌霜的話在耳邊響起。
尹墨寒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唇線壓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下一瞬，原本緩慢流轉的陣紋驟然瘋狂運轉，猩紅的光芒一層層炸開，整個地面都劇烈震顫起來。
數道磅礴的力量從陣心同時爆發，掀起沙石無數。
尹墨寒的身體猛的一顫，一口血噴出，將她胸前的衣衫浸濕了一大片。
葉凌霜皺眉，語調都高了幾分。
「墨寒，你不要命了？」
薛紫衣落在一旁，雙手抱胸，嘖嘖幾聲，一副看戲的樣子。
「小美人還真是倔。」
葉凌霜一咬牙，目光落在地上的陣法上，手中凌空虛畫。
薛紫衣紅唇微微張開，眼中有些驚訝。
「凌霜妹妹，你要幫她破陣？」
尹墨寒看向一旁的葉凌霜，眼底的情緒一陣翻湧。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眸光微微顫動。
隨著葉凌霜手中虛畫，那紅色的陣紋明暗不定。
咔——
一聲清脆的裂響傳來，裂痕驟然貫穿整個法陣。
陣心轟然崩裂，漫天光芒炸開，陣紋寸寸碎裂，化作無數流光消散於半空。
尹墨寒單膝微屈，以劍撐住地面，身體微微前傾。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急促而凌亂，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浸濕了鬢邊髮絲。
她緊緊握著劍柄，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穩住身形。
葉凌霜幾步來到她身邊，伸手將她扶起來，卻被尹墨寒抬手格開。
四目相對的瞬間，尹墨寒的眼瞳微微一顫，眼中的光也暗了幾分。
「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忍著胸口翻湧的氣血，聲音很輕，卻帶著明顯的顫意。
葉凌霜被她問的一怔，唇瓣動了動，卻遲遲說不出話。
「我……」
事已至此，她怎麼解釋，都顯得蒼白。
說她並沒有想要傷害城中百姓？
葉凌霜微微垂眸，最終，只是嘆了一口氣，緩緩道。
「墨寒，對不起……」
尹墨寒微微一僵，眼中最後的期待一點點熄滅。
她低低笑了一聲，緩緩閉上了眼。
「你對不起的，不應該是我……」
心緒動盪之下，她猛地咳了一聲，殷紅的血順著嘴角而下，染紅了她白淨的下巴。
葉凌霜想要上前，卻被她出聲打斷。
「別過來。」
她的聲音很輕，卻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葉凌霜一怔，伸出的手僵在空中。
天空不知何時暗了下來。
忽然，一滴雨落在她的臉頰。
緊接著，雨點越來越密，噼啪砸落在地面，很快連成一片雨幕。
尹墨寒執劍，面前劍光一閃，碎石四濺，硬生生在地面劃出一道深痕。
那道劍痕橫亘在兩人之間，像一道再也無法輕易跨越的界線。
緊接著，葉凌霜聽見那道清冷聲音響起。
「你我……道不同……」
「以後……不要……再見了……」
尹墨寒緩緩閉眼，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她的眼前模糊一片。
已然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淚。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走進漫天雨幕，始終沒有回頭。
葉凌霜邁出一步，在要踩到那道劍痕時，卻猛地頓住。
她望著遠去的身影，緩緩收回手，任由雨水從指尖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