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江寒目光落在另一個酒杯上,他喉結滾了下。
池厭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他低笑了聲,從口袋裡拿出另一個藥瓶,把裡面盛的東西全部倒進去:「放心,我也喝。」
「這種事,兩個人一起來才更有趣,你說對吧?」
靳江寒:「嗯。」
池厭嘴角的笑意不減半分,他冷哼。
騙你的,我酒里根本沒藥。
池厭交過手臂,爽快地把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靳江寒見他喝完了,他也輕抬手腕,一飲而盡。
餘光瞥見靳江寒酒杯里的酒已見底,池厭愉悅地眯起眼睛:「抗得住嗎?」
靳江寒聲音沙啞:「嗯……什麼?」
「能忍嗎?」
「……」
藥效來的快,靳江寒腦子發熱,他點了點頭,映在視野里的那抹唇紅的像果,他喉結又滾了下。
「可以。」
池厭只笑,卻沒動作,單是站著都足夠撩起他的火了。
靳江寒呼吸越來越快,他捏著池厭的下頜,想立刻吻上他,卻被池厭偏頭避開了。
池厭輕揚嘴角,指尖擦過他的唇瓣:「急什麼?時機還沒到呢。」
「……」
池厭看到靳江寒眼尾綿延了一片紅,他眉眼彎起,主動踮腳,蜻蜓點水地吻落他的嘴角。
「靳江寒,你是小狗啊,在哪都能發q?」
他把聲音壓得又低又啞,帶著魅惑。
靳江寒眼神都拉絲:「嗯,只對你。」
池厭咬牙,冷笑著點頭:「行。」
靳江寒這個死人,等捅死他,一定先把他閹了。
池厭朝他抬了抬下巴:「去婚房等我。我回別墅換套衣服,這身西裝不好玩。」
婚房不在別墅,是靳江寒新蓋的一個房間,他下午去看過,裡面什麼東西都有。
夠十七和靳江寒玩的了。
靳江寒問:「換衣服?」
池厭:「是啊,你可以猜猜看,猜對了有獎勵。」
靳江寒呼吸重了,他搖頭:「我……猜不到。」
池厭笑笑,故意湊到他眼前,溫熱的吐息噴在他鼻尖:「笨蛋,q趣n衣啊。」
靳江寒喉結又滾了下:「嗯。」
他站著沒動,池厭不耐煩了:「愣著幹什麼?快點去啊。」
「好。」
臨走前,靳江寒突然停下腳步,轉頭問道:「厭厭,要多久?」
「半小時,我要先洗個澡。」
「嗯。」
兩分鐘,等靳江寒人影在黑暗裡消失,池厭才徑直走向別墅。
他得去別墅負一樓,那裡有控制所有燈的總電閘。
那裡,十七也在等他。
電梯門打開,負一層有些黑,池厭先開了燈,然後循著光源走進去。
十七一個人坐在旁邊的樓梯間,臉紅得不像話,看到池厭來了,他匆匆站起來,把欲蓋彌彰的蕾絲裙邊往下拉了拉。
「池先生……」
池厭也看到他了,他戲謔地睨了十七一眼,笑道:「很不錯,這身衣服你穿上非常x感。」
十七臉更紅了:「真的嗎?」
「當然,靳江寒最喜歡這款了。」
池厭笑著擺了擺手,如釋重負,他走到負一樓盡頭,將總電閘關掉。
池厭在他旁邊坐下,漫不經心地問:「藥喝了嗎?」
十七說:「還沒有。」
「為什麼不喝?」
「我擔心——」
池厭眼神陰冷,直接打斷他的話:「現在喝。」
「……」
十七僵著沒動,池厭面容更加陰鷙:「我問你,你有什麼可擔心的?」
「靳江寒喜歡你,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十七聽到那三個字,眼睛瞬間睜大了,「我、他……您是說,江寒喜歡我嗎?」
「非要逼著我說出來,你是覺得,讓我吃癟很爽嗎?」
十七倒吸一口氣,瘋狂搖頭:「沒有的……不是這樣的……」
池厭譏諷道:「十七,你知道靳江寒今天在婚禮時,對我說什麼了嗎?」
「他說——今天站在這裡的人,應該是十七。」
「靳江寒,他快恨死我了。」
十七拿起旁邊袋子裡的藥瓶,咽了咽口水,很久,他帶著一種欣喜的急切感,果斷喝下。
「抱歉池先生,我之前是擔心……江寒不愛我,他愛我,我就放心了……」
池厭擺手:「行了,你快去吧。別墅的燈只能熄半小時,再不去會來不及。」
「好,多謝池先生。」
十七走了,池厭心情好很多,等了十來分鐘後,他抄好傢夥,準備捉j。
那盆桃木盆栽被他放在婚房的書桌上,拎起往靳江寒的腦門上砸,就能直接砸死他。
他走到婚房門前時,燈還沒亮,他要等燈亮了再進去。
池厭蹲在門邊,聽裡面的聲音。
裡面聲音沒多明顯,很輕微。
「不……嗚……」
但仔細聽,也能聽到十七低啞的哭聲,還是足夠清晰的。
他們兩個,現在應該正熱火著。
靳江寒,你可真是來者不拒啊。
池厭咬了咬牙,不知怎的,胸口那塊悶得慌,他把指甲掐進手掌,感知到刺痛才緩解半分。
他吐出惡氣,將耳朵貼緊門邊,繼續聽裡面的聲音。
裡面的聲音漸漸輕了,到後面幾乎聽不到,只有一些壓抑的悶哼。
池厭想,大概是靳江寒掐著十七的脖子,不讓十七哭吧。
池厭還在想著,突然「啪」的一聲,樓道里的燈亮了。
他抬起眼,棕瞳里映著燈光,嘴角扯了扯。
池厭在門邊又等了五分鐘。
他站起來整理身上的衣服,捏緊手中的桃木棍,沒有猶豫,直接一腳踹上了門。
腳掌撞擊實木的悶響很沉,但門卻只晃了晃,沒開。
很奇怪。
門沒他想像中那樣好踹,好像有什麼東西擋在門邊,阻力讓他無法一腳踹開門。
他蹙著眉,腳下後退半步,更重的一腳踹出——
「砰!」
門猛地彈開,撞到內側的牆壁,又反彈回來,濃重的血腥氣瞬間撲面而來,灌了他滿鼻滿口。
池厭抬起眼,還沒來得及張口,瞳孔倏地震顫。
他身子僵直了,心跳也停了。
靳江寒坐在床邊,身上都是血。他手裡拿著把刀,刀柄還在往下滴血,他的小拇指血肉模糊,指節以上似乎被砍掉了。
他覺得自己在做噩夢。
假的。
池厭目光顫了下,兩腿發軟,他囫圇地吞咽口水,下意識去找十七的影子——沒看到。
他抖著吸了口氣,好像有什麼冷硬的東西滾到腳下,他低下頭,沒敢呼吸。
視線掃過地面,他呼吸停了。
血。
大片大片的血,從床沿淌下來,漫過地毯,漫到門邊。
剛才踹門時的阻力……是因為血浸透了地毯,死死地吸住了門縫。
池厭抖著吸了口氣,好像有什麼冷硬的東西滾到腳下,他低下頭,沒敢呼吸。
瞳仁瞬間放大。
一顆頭顱。
十七的頭顱。
血淋淋的,就在腳邊,慘白的嘴唇,兩個黑漆漆的眼珠,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瞪著他。
他僵著臉一寸寸轉過頭,看到頭顱旁邊的屍體。
已經白了。
全是血,還在流,流不盡的血。
「靳江寒……」
池厭手指抖了下,沒站穩,身子跌坐在地,他心臟好像在尖叫,但他聲帶啞了,喊不出來。
靳江寒掀起眼皮,聲音冷的像冰:
「池厭,跪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