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裝?」
池厭清醒了。
他呼吸抖了下,一口氣沒咽進去,堵在喉嚨里。
靳江寒把他鬆開,池厭眼帘又顫了下。
「阿寒……」
池厭抬起眼,喘息急促地看著靳江寒,靳江寒垂下眼,冷著臉看了他一會。
他道:「沒用。」
就兩個字。
冷笑在耳畔響起。
靳江寒目光始終在他身上:「不聽話的狗,罰過才會長記性。」
池厭不裝了,後槽牙咬出血,眼眶血紅:
「靳江寒,你把我當狗?」
靳江寒掀起眼皮,同他血紅的眼球對上,沒回應也沒反對。
池厭咬牙切齒:「你他媽才是狗。」
靳江寒什麼也沒說,他面無表情地轉身,池厭目光跟著他去了,隱約看到靳江寒的黑影在昏暗的角落裡晃。
靳江寒去桌邊端了什麼東西,又走過來。
池厭看清靳江寒手裡端的東西——一個托盤,各種瓶瓶罐罐的東西不規則地擺在上面,還有刺青的針。
應該是,紋身的材料。
池厭瞳孔放大。
直到頭頂蓋下陰影,他意識還沒回籠,靳江寒把他的臉抬起來,冰涼的指尖拂過他的眼尾,池厭被口水嗆了下。
「你要紋什麼?」
靳江寒說:「狗。」
池厭瞳孔一顫。
靳江寒沒再說,整個身子壓下來,池厭睜大眼,手指攥緊身下的床單,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什麼……」
「所屬。」
「什麼所屬……」
刺鼻的酒精味湧入鼻腔,池厭呼吸在抖,「靳江寒,你別這樣……」
靳江寒停下手中的動作。
池厭抓住機會求饒,主動抓上他的手腕:「阿寒,我知道錯了……我會聽話,你別這樣……」
靳江寒冷臉看著他。
過了一分鐘,他重複道:「知錯?」
「嗯……我知道錯了……」
「錯在哪?」
「我、我不該騙你……」
「不對。」
「不對嗎……我、我慢慢想……」
池厭咬了咬後槽牙,硬著頭皮往他懷裡蹭,靳江寒突然後退了一步,他抓不穩,乾脆順著他的方向,直接往床下栽。
「咚」的一聲,他故意將膝蓋磕在結實的地面上。
哪怕是裝的,膝蓋磨在地面的痛也極難忍受,池厭咬著牙嘶聲,身子抖得恰到好處,眉心都是涔出的汗珠。
「真不安分。」
一聲冷諷,房間裡的氣氛更瘮人了。
靳江寒面容陰冷,他把托盤放在旁邊桌子上,將池厭從地上抱起來,放到床上。
池厭膝蓋磕破了,還在往外滲血,靳江寒抱他的時候,池厭沒掙扎。
他想,膝蓋的傷口不及時處理容易潰爛,靳江寒多少會心疼他,一定找來藥膏為他重新上藥,能多拖一會是一會。
然後他再多裝裝可憐,擠幾顆淚珠出來,靳江寒捨不得。
裝可憐是他討饒的慣用手段。
想法還沒在腦海里過一遍,靳江寒突然捏上他的下頜,掰回到絕對掌控的位置。
「我發現,你很喜歡裝.。」
「……」
池厭心跳停了一拍,還沒來得及反應,靳江寒掐著他的後頸使勁往床上壓。
「跪好。」
他膝蓋還疼著,剛剛才磕破沒多久,血痂磨在床單上,像刀割。
池厭咬緊唇掙扎,被他掙得鐺鐺響。
靳江寒不滿,巴掌接連落下來,池厭疼得抽氣,破皮的膝蓋磨著床單,血滲進床單,他眼眶藏了一圈紅,腿都在抖。
「之前的帳,今天慢慢算。」
「我沒錯……」
靳江寒按得死,他越是掙扎,靳江寒打他就越狠。
池厭氣喘不勻,那陰冷的聲音還在耳邊繼續:「池厭,你最好想清楚做錯幾件事。」
「說錯一件,今晚別想合眼。」
池厭咬破了唇,從頭到尾一聲沒吭。
靳江寒不打了,把他抱起來,放在懷裡。
靳江寒的唇壓在他嘴角,沒吻上去,池厭睜著血紅的眼,頭皮陣陣發麻,唇瓣抖得不成樣子。
……
這一晚,池厭沒合過眼。
他醒了又昏過去,昏了又醒過來。
到後面,他渾身無力,哭到嗓子啞。
中途靳江寒大發慈悲地鬆開他,他拖著癱軟的身體,指甲摳著地板縫往門外爬,爬到門邊,還沒觸碰到光,又被靳江寒攥著腳腕重新拖回去。
他好像摸不到光。
最後,池厭終於求饒了。
他哭著說知錯了,哭著說再也不敢了,哭著說再也不會逃跑。
靳江寒咬他的唇,讓他一聲聲地叫自己的名字。
靳江寒喜歡聽池厭叫他阿寒哥哥。
池厭叫了五十七遍阿寒哥哥,叫了三十六遍靳江寒。
他叫到身子抖,叫到唇瓣顫,叫到靳江寒最後滿足地吻他。
靳江寒讓他一件件說自己曾經犯下的錯,關於之前招惹過誰,跟誰曖昧——
無論是晏洺,還是沈江潯,乃至被他陷害至死的十七,各種細節,原話甚至語調,他一件不落、半點不差地全都說了。
因為說錯一點就要挨罰。
他說完了,也更恨靳江寒了。
池厭趴在床上,靳江寒為他上藥,他咬破齒肉,眼眶紅的徹底,發誓一定要殺死靳江寒。
這一夜算過去了,池厭幾乎沒怎麼合過眼。
第二天天還沒亮,池厭早早醒來,靳江寒還沒醒,在他旁邊躺著,呼吸此起彼伏。
池厭頂著黑眼圈盯了他十分鐘,心裡念咒一樣,拎起床頭準備好的桃木盆栽,毫不猶豫地砸向靳江寒的腦袋。
「去死!!」
「砰」的一聲,盆栽裂了,桃木扎進靳江寒的腦袋,血從靳江寒的頭頂流出來,靳江寒的呼吸也停了。
靳江寒沒動靜,因為被他直接砸死了。
池厭扯著撕裂的嘴角,開始神經質地大笑。
靳江寒的血染盡了床單,池厭又拿著桃木一邊笑,一邊報復性地在他臉肉上割,把他那張冰冷的臉割得滿目瘡痍。
順便割掉了他的.。
池厭看著靳江寒屍體,看著旁邊堆著的肉塊,看著靳江寒慘不忍睹的死樣,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笑了足足十分鐘,笑夠了,他把死透的靳江寒踹下床。
靳江寒沒有鎖他,他踢開地上斷掉的東西,瘸著腿走出婚房,趁著夜黑視線不佳,從別墅逃走。
他打了輛計程車跑出A市,找了B市一家不起眼的民宿入住。
民宿本來都打算關門了,看池厭一身不簡單裝扮,臉上堆著笑,樂呵呵地把他往裡面請。
民宿老闆是個俊小伙,池厭在民宿里吃吃喝喝,過了兩天清閒日子,跟老闆小哥說說笑笑,時不時大手一揮賞他千八百塊,處成了知心朋友。
唯一不好的是,小哥說民宿房間裡設施不太齊全,廁所得跑到外面去上。
第三天傍晚,他和老闆小哥剛喝完酒,腦袋昏昏沉沉,什麼也記不清,只記得老闆小哥差點親了他,被他躲開了。
他推推搡搡,老闆小哥像狗屁藥膏一樣摟著他,推不走。
池厭任他摟了,這會老闆小哥應該是要拉著他,把他送到房間裡去。
池厭沒想那麼多,他腦袋暈,路走不穩,就說了句想小便,也不知道老闆小哥帶他去了沒有,反正他是憋得急。
他被扶著上了樓,老闆小哥那手不安分,說怕他熱,幫他脫外套,手伸進了他衣領。
池厭潛意識裡蹙個眉,小哥動作突然停了,不知道看到了什麼,突然指著前面大喊:「鬼……鬼啊!!!」
身邊的小哥可能真見著鬼了,一溜煙跑沒了。
寒颼颼刮著冷風,小哥沒了人影,池厭眯起眼,朝著小哥說的地方看:「什麼……呃,什麼鬼啊……」
「哪有——」
聲音卡在喉嚨里,因為池厭看清了站在黑暗裡的人。
那人面容陰鷙,渾身是血,死魚一樣的黑色眼珠直勾勾地盯著他,低著頭,看不清神情。
三個字從腦海里蹦出來。
靳江寒。
池厭酒醒了,腳下一個踉蹌,跌到地上,他一口氣沒咽進去,嗆住了。
那夜突然下起了暴雨。
他被暴力地塞進車廂,拖回別墅,剝光綁在椅子上,罰了整整七天。
中途吃飯或是小便,都靠靳江寒抱著他去。
無意間和靳江寒提起那個老闆小哥,他才知道,那小哥早死了,被靳江寒割了.死了。
當然,提起那個小哥,也免不了一頓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