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裴淮安眼睛睜大,靳江寒的一句話在他腦海過了好幾遍,一分鐘都沒有反應過來靳江寒嘴裡的話什麼意思。
「再啊你去死。」
靳江寒聲音冰冷,刀子往他頸下壓,似乎再深一點就要割到他頸動脈。
靳江寒來真的,裴淮安嚇得腿抖,忙咽了一口唾沫:「別咳……你別靳哥、靳哥你……你別衝動……我聽,聽還不行嗎……」
靳江寒揚揚下巴,示意裴淮安走到門前,裴淮安抖著手指把房間門打開,刀就架在他脖子上,他維持著這個姿勢被架著走到二樓,走的時候腿抖得不成樣子,心臟在胸口怦怦直跳,大氣也不敢喘。
走到靳江寒房間門口,他偷偷咽了口氣,靳江寒陰惻惻地刺來一記眼刀,把他脖頸的刀子往深處壓,又劃出一道血痕。
裴淮安忙不迭地搖頭,嘴唇一舔,匆匆湊到門邊叫人:「阿厭?」
裡面沒人應他,燈倒是亮著的。
裴淮安真心怕架在脖子上的那把刀,他清了清嗓,又叫一聲,聲音比剛剛大了許多:「阿厭?」
還是沒人理他。
裴淮安有些無措地轉過頭看靳江寒,尷尬地朝他笑笑,手上推著那把小刀,意思是他叫也叫過了,池厭不理他,他沒轍,總不能真把他捅了吧。
靳江寒審視一樣盯著他看了一分鐘,黑色的眼珠滾了滾,裴淮安心裡默數十來秒,果真如他所想,壓在他脖頸側的刀慢慢移走了,裴淮安緩了口氣,這口氣還沒徹底緩過來,下三路位置突然貼上那把冰冷堅硬的刀。
「……」
裴淮安眼睛睜大,心不跳了,囫圇地咽了好幾下口水。
「我、我又想到辦法了……」
靳江寒刀就貼在那什麼也沒說,這把裴淮安嚇得不輕,瑟瑟縮縮地湊到門前朝裡面喊。
「阿厭!那個……我有點事情想和你說,你睡了嗎?關於祁安逸的事,你之前一直想知道的。」
話音落下,空氣靜了幾秒,裴淮安聽到拖鞋踩在地面的聲音,不久後跟前傳來擰門把手的聲音。
池厭把門打開了。
裴淮安借著門縫瞥見靳江寒在裡面,真正的靳哥被一條鐐銬鎖在床邊,嘴裡塞著白布。
裴淮安看到池厭,像是找到救星了,剛想張口叫他,旁邊的靳江寒直接把他一腳踹開。
這一腳出乎意料,他尖著嗓子「啊」一聲,踉蹌著摔到地上。脖子上的刀子移開了,他倉皇地爬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不要命地往樓下竄。
池厭眉心蹙了蹙,剛想去看裴淮安,陰森森的身影擋住了所有的光線,他不耐煩地抬起眼,看到眼前面容似鬼的靳江寒。
靳江寒眼球里迸著紅血絲,直勾勾地盯著他,他右手拿著一把刀,刀上還沾著血。
池厭呼吸一停,兩隻手下意識去推門,他咬著牙關,要把門硬生生關上。
靳江寒單手攥著門檐,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盯著池厭,眼球里嵌著血紅,聲音陰冷:「池厭,你真他媽欠.。」
「讓我進去,我今天必須.死你。」
池厭眉心緊蹙,用盡蠻力推門,門幾乎要被他關上。
靳江寒冷冷譏諷:「脾氣倒大,一會.你別求饒。」
「滾!你他媽發什麼神經!」池厭眉心不展,門也不關了,抬手「啪」地給了他一巴掌。
這一掌一點力度沒收,靳江寒被打懵了,眼底的紅顫了下,他愣在原地,手下意識摸上臉頰,火辣辣的又爽得發麻。
他身子有些燥熱,剛想舔下嘴角,臉上猛地襲來一腳,靳江寒腦袋一陣嗡鳴,沒站穩身子,池厭把他整個人踹到地上,後腦勺剛好磕在身後牆面,磕得他腦袋發懵。
靳江寒還沒喘上氣,門在眼前「砰」地關緊,走廊燈也沒開,光線在眼前一點點被剝奪。
池厭踹他臉的時候穿著鞋,他臉上沾了些池厭鞋底的灰塵,灰塵沾著血,有點麻又有點痛。
靳江寒舔了舔嘴角,他站起來,使勁砸臥室的門:「滾出來,池厭。」
「滾出來!」
池厭不理他,靳江寒拿刀捅門,臥室的門是高科技防盜的,捅不開。
他捅了十分鐘,刀子捅變形了,門還是完好無損的,他一咬牙直接把刀砸了。
池厭反鎖房門他進不去,他踹了門一腳,依舊沒動靜,他走下樓坐到沙發上想辦法。
樓下黑燈瞎火的,他沒什麼興趣開燈,他就一個人翹著二郎腿地坐在沙發上,盯著鏡子裡陰森森的人影想辦法。
分裂體。
他是分裂體。
他是靳江寒的分裂體。
他和其他分裂體一樣,擁有靳江寒的所有記憶,與靳江寒長相一致,只有在靳江寒死亡後才可能分裂出來的其他「人格體」。
「他們」無限放大靳江寒內心最陰暗的一面,善妒、自私或者暴戾,幾乎所有極端的性格都會分裂出來不同人格體。
唯一相同是,對池厭的占有欲。
所有的分裂體都和他一樣認為,池厭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但他一直想取代主體。
之前他從主體的身體裡分裂出來,有嘗試過殺主體。
可惜結果不盡人意,他幾乎不可能掌控靳江寒的生死。
只有一種結果,作為分裂體的他被主體無限次殺死。
「分裂體……只能被主體無、限、殺、死。」
靳江寒嘴裡嚼著字眼,死死地盯著桌子上放涼的茶水,他把茶杯端起來,拿在手裡晃了晃,裡面的茶葉因為晃動在水面隨動作輕擺。
不知猛然間想到什麼,他突然坐直了身子。
他記得池厭第一次殺靳江寒,他曾短暫地取代了「主體」一段時間。
池厭殺死靳江寒後把他埋了,那時他從靳江寒的身體裡分裂出來,睜眼便看到自己在土裡,眼睛鼻子全被土堵著。
池厭殺靳江寒不留情,用的土全是硬土,土埋的又實又死,他還沒爬出來找池厭算帳,就被硬土活生生憋死了。
「死亡」之後,他從靳江寒身體裡「醒來」,短暫地控制了主體的行為和意識。
他想,這種「取代」或許是碰巧,只算作猜測,但有可能短暫取代「主體」,雖然代價是死亡,或者說今後再沒可能「醒過來」。
不過這倒無所謂,他只想.池厭,其他死不死的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