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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親一口就痛痛飛

2026-09-13 07:45:49 作者: 佚名

  假如,只是說假如,那場車禍是一場夢。

  說不定母親根本就沒死,母親一直在家裡等他。

  只要他回到家,打開門,就能看到母親。

  池厭出門時帶了手機,這裡位置遠,導航顯示附近沒有能打的快車,他借著導航定位到最近的市區,叫了一輛車帶他到母親的住處。

  池厭心情很忐忑,他怕那場夢成真,他從來沒有真正接受母親的死亡。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門,門沒有上鎖,院子裡的人似乎一直在等他回來。

  花圃的花開得正盛,遠處冬梅上落了些雪,紅里點綴著白。

  這裡離市區遠,空氣好,前一陣竟下了雪,他不知道。

  池厭算了下,距離母親車禍已經過去十日了,若非今天他殺死靳江寒後逃出來,恐怕沒機會再見母親。

  這十日,院子似乎被人精心打掃過,花圃里的花枝也修剪的整齊漂亮。

  他對那些花沒什麼興趣,但母親很喜歡,院子裡的花都是母親精心打理的。

  池厭看著修剪整齊的花圃,吞了下口水,心間的心臟又重新鼓動起來。

  或許呢,或許母親還在。

  池厭沿著小徑走,院子很乾淨,連落葉都沒有,他抬起眼,瞧見遠處有個人影,正彎著腰修剪身旁的樹枝。

  她修剪得很認真,動作很慢,

  池厭眼帘一抖,目光沒別處看,瞧著那人的背影晃了神,淚水無聲息地從眼尾滾下來。

  很像,幾乎一樣的身高,和他媽媽一樣瘦。

  太像他的媽媽了。

  「媽……」

  

  池厭擦著眼淚,開始朝著那邊跑,心臟跳得很快。

  那場車禍是夢。

  太好了……

  太好了。

  媽媽沒有死,媽媽還活著。

  媽媽一直在家裡等他,媽媽一直在等他回家。

  「媽媽!」

  他哭著、欣喜若狂地叫媽媽,媽媽似乎沒聽見,一直沒回頭,專心致志地修剪著花枝。

  池厭從背後將她抱了個滿懷,抱著她,聲音帶顫:「媽……我……」

  那人手裡的動作停下來,她嘆了口氣,沒鬆開他,任由他抱著。

  池厭很驚喜,他不想哭,但哭聲壓不住,只能抽噎著絮絮叨叨地說:「媽,我很想您……您知道嗎,我、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我差一點就失去您了……」

  「媽媽,我很想您,媽媽……我——」

  「我以為您出車禍了……媽媽……我、我真的——」

  「小少爺,節哀。」

  池厭還在哭著笑,聲音傳來一秒,他眼帘顫了顫,笑容僵住。

  保姆轉過頭,他才知道,他抱著的人不是季清,是保姆阿姨。

  保姆有些心疼地撫摸他的臉頰:「小少爺,您別難過。」

  「……」

  「您的母親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那裡沒有痛苦,還請您節哀。」

  「不……怎麼會……怎麼會……」

  池厭難以置信地搖頭,搖頭時眼淚斷線一樣往下墜,他手顫慄著從保姆腰上鬆開,抱著頭腳下踉蹌著往後退。

  「不、不……」

  他顧不上,又瘋了似的跑到小屋,跑的時候踩到凝固的雪上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血,他沒管,忍著疼爬起來。

  媽媽修剪了花,樹枝也修剪過的。

  一切都井然有序,媽媽怎麼會出車禍呢,媽媽不是最愛花了嗎。

  是啊,媽媽最愛花了,一定回來修剪過花。

  「媽,您在屋子裡對嗎?」

  門被他推開。

  屋子裡的家具擺放很整齊,裡面卻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他翻遍每個角落,床底也翻過了。

  沒有人。

  池厭囫圇地擦了下眼淚,淚水又止不住:「媽,出來吧,厭厭害怕……」


  所有都在向他證明,他的媽媽沒有死,可是所有又在向他證明,他的媽媽已經死了。

  「我、我知道了……您在跟我玩躲貓貓對嗎?」

  季清捨不得他哭,他忍著哭聲,可是眼淚止不住,只好流著淚笑,笑得眼淚一直往外滾:「媽,您怎麼又跟我玩躲貓貓。」

  「我認輸啦,您給我個機會嘛,就像上次一樣——我數到十,您就出來哦。」

  他走到主臥,背對著房門,捂著眼睛開始數。

  「……六、七、八、九、十……您快出來哦。」

  池厭從一數到十,母親還沒出來。

  池厭擦了下眼淚,又想到什麼,突然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媽媽……嘶哎呦,媽我這肚子突然好痛……好痛哦,怎麼突然這麼痛了。」

  以前他和母親爭論「愛不愛靳江寒」這種事,他說不過,就慣用這招捉弄母親,他演技向來拙劣,但母親總會先一步認輸,眉心不展地蹲在地上問他:

  是哪疼啊?肚子疼嗎?還是小腹?唉……會不會是今天的麵條吃了肚子不舒服了?……真是的,以後不買那家麵條了……厭厭別急啊,媽去給你煮碗山楂湯,喝了就不痛了啊。

  母親的話很多,但總會落一句:不哭不哭,媽媽親一口,痛痛就飛啦。

  「嗯,媽媽親一口,厭厭就痛痛飛。」

  池厭抖著笑把臉頰往上湊,等了好久,等了兩分鐘,沒人吻他臉頰,他眼帘在顫,有人輕輕從背後抱緊他,池厭呼吸亂了一拍,那人身上帶著熟悉的松柏香,冷清的。

  池厭睜開眼,眼睛被水霧蒙住,他沒看到母親,抬眼,看到了靳江寒。

  「厭厭……」

  靳江寒很心疼他,抱著他,吻他的眼尾淚。

  池厭一開始眼睛裡是無神的,任他吻,視線一點點聚焦,他看清了靳江寒的面容。

  靳江寒眼睛裡也帶了淚。

  池厭失神地看了他一會,他想到之前分裂體和他說的話,說所有的愛都是靳江寒演給他的,他為了占有,不惜撞死他的母親。

  靳江寒把愛裝的太真了,把謊言編的冠冕堂皇。

  可他信以為真了。

  池厭眼眶空洞洞地刮著冷風,淚水還在滾,他冷冷看著眼前的靳江寒,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他扇的時候一點沒留情。

  靳江寒被他打得嘴角撕裂溢血了,卻還要抱著他,安撫似的吻他。

  池厭很噁心他,靳江寒偏要抱著他。

  「靳江寒!你滾!滾!我不想看到你!」池厭開始撕心裂肺地吼,吼到後面又哭起來,「求你了靳江寒……你滾吧,我不想看見你,你滾,你滾吧……」

  池厭情緒太過激動,靳江寒把他緊緊地抱著,任他怎麼打都不還手:「我聽你的,你先冷靜下來,好嗎?」

  池厭用力砸他胸口,哭得喘不上氣:「我怎麼冷靜……靳江寒,你讓我怎麼冷靜?」

  「這裡會讓你難過,我們回家,我陪著你,你怎麼發泄都可以,殺我也好,罵我也罷。」

  「我沒有家!我早就沒有家了!我哪裡還有家!你不愛我,我母親也死了,我沒有家!你滾!!你滾——!」

  靳江寒向他解釋著「愛」,池厭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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