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晚嗆咳了好幾下都沒掙開。
冰涼的水順著脖頸流入衣領,將她上衣給打濕了大半。
「放、放開我……」陸晚晚掙扎,聲音又啞又碎,帶著被嗆到之後的喘息。
她沒想到,這個瘋女人竟然這般大的力氣。
要不是她被餓了幾天,高階營養劑沒得到補充,無法動用體內的能量,她早拼死教眼前這女人重新做人了!
等一整杯水下肚,蘇燼才甩開她的臉坐回了椅子。
她從桌面的盒子裡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每一根手指。
指縫之間、指腹。
一根一根擦拭乾淨。
然後把紙巾扔進垃圾桶,像剛剛碰了什麼不想碰的東西。
「你有得選嗎?」
陸晚晚紅著眼睛死死瞪著蘇燼,胸膛劇烈起伏。
片刻後,她腦袋一沉,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從渾身每個毛孔湧出來。
攔都攔不住。
屬於4S級哨兵的威壓鋪天蓋地的從陸晚晚的身上散發開來。
隔壁的監控室里,一排紅燈發出尖銳的爆鳴。
沈逾白幾乎用盡了所有力氣才沒有跪下去,膝蓋磕在桌腿上發出一聲悶響。
「4S級,她果然是精神力4S級哨兵!!!」
祁妄神色興奮的看著監視器里傳來的畫面,臉色興奮地漲得通紅。
「你到底給我喝了什麼?」陸晚晚額頭青筋暴起,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不受控制的能量磅礴湧出,在小小的審訊室里來回碰撞,陸晚晚手腕上的約束環被震得「咔咔」作響。
「一點『誠意』而已。」
蘇燼沒有後退。
她坐在原地,仔細盯著她的反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只這一小會,陸晚晚眼珠已經紅得要滴血,像是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你管這叫——『誠意』?」陸晚晚幾乎要吐血。
這到底是什麼人,抓了她也不做別的,就只關著她。
她怕他們在吃食中下藥,硬扛著什麼都沒用,可現在僅僅是一杯「水」便讓她精神力暴動失控。
腦海中的痛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從中間撕裂。
蘇燼一眼不錯的盯著她的反應,直到陸晚晚的眼眶開始往外滲血,這才走上前去。
「抬頭。」蘇燼居高臨下吩咐道。
陸晚晚不想聽她的,可她的聲音似有魔力一般吸引著她。
無法忽視,無法拒絕。
陸晚晚抬起了頭。
在她抬頭的瞬間,蘇燼冰涼的手掌覆上了她的額頭。
磅礴的嚮導精神力幾乎是在瞬間湧入陸晚晚的精神海。
陸晚晚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她只來得及說出這一個字,嗓子便被卡住了。
蘇燼的手掌冰涼,可從她體內滲透進來的精神力卻並非如此。
狂暴而熾熱的精神力如同鴉片一般滲入陸晚晚乾涸的精神海,給貧瘠了上千年的大地帶來了一場及時雨。
雖然那雨狂暴得讓她渾身痛得如同油煎,可她卻貪婪地想要更多。
蘇燼精神力被大量抽取,臉色微微發白,緊貼著陸晚晚額頭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但她沒有收手。
良久過後,暴雨滋潤貧瘠的大地,為大地帶來新生。
陸晚晚舒服的眯上了眼睛。
此時她覺得自己的全身像是泡在溫水裡,舒服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
自從覺醒為哨兵之後,她從來沒有這般舒服過了。
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哨兵對於嚮導的精神力為何會如此上癮。
在這一刻,她也不可控制地生出了永遠占有眼前這個嚮導的貪婪。
太舒服了!
實在是太爽了!
她知道,自己從今以後,永遠也不會忘記這一刻的感受。
臣服。
幾乎是瞬間便產生了要永遠臣服於她的念頭。
蘇燼將精神力沉入了陸晚晚的精神海里。
這是蘇燼頭一次見識4S級哨兵的精神海。
然後她看見了。
比她想像中更糟糕。
比上次陸時衍的要糟糕很多很多倍。
那道裂縫幾乎占據了精神海的一半,像天空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她的精神力甫一進入便被裂縫吸進去,像水流湧入無底的深淵。
那強大的吸引力猶如颶風一般,毫不留情吞噬所有膽敢闖入的精神力。
3S級以下的嚮導,恐怕剛一踏入此地便要被吸食一空。
難怪陸晚晚明明擁有4S級精神力,卻發揮不出實力的十分之一,原來如此。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根本沒有東西可以發揮。
就像是一個底部破了洞的容器,無論往裡添多少水,都永遠填不滿。
蘇燼沒有停。
修復如此大的裂縫以她目前的能力或可勉力為之,但並不能保證修復完成之後不再裂開。
蘇燼的面色更加凝重了幾分。
怪不得4S級哨兵被譽為星際最恐怖的殺傷性武器。
恐怕不僅僅在於他們恐怖的爆發力,還在於他們能輕易報廢一名高階嚮導。
要知道,任何一名高階嚮導對聯邦來說,都是極為罕見的不可再生資源。
而恐怖的4S級哨兵卻能輕易將他們抹殺。
但蘇燼既然已經來了,斷不可能半途而廢。
她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這樣的挑戰,激起了她渾身的勝負欲。
她集中所有精神力,小心翼翼開始修補陸晚晚的精神海裂口。
超3S級嚮導素被她在陸晚晚的精神海一點點搭建成一張巨大的網。
那些精神海的裂縫正在以眼見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
蘇燼的額頭上緩緩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等她收回手的時候,陸晚晚的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就連臉上的血色也早已褪盡。
蘇燼後退兩步,腰撞在桌子上微微踉蹌了一下。
只這一下微動,陸晚晚便已經睜開了眼睛。
「等等。」陸晚晚忽然開口。
她攥拳,約束環在頃刻間被無聲崩斷。
強大的4S級精神力在瞬間鋪陳滿整個3S級防暴室。
這力量撞擊到牆壁,就連堅硬異常的牆壁都微微變形。
「收起來。」蘇燼淡淡開口。
雖然她在這股強大的精神力壓迫下也很不好受,但她還保持著理智。
陸晚晚頓了頓,很快更收回了過盛的精神力。
「你……」陸晚晚聲音有些遲疑:「為什麼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