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平見岳陽如此自信,心中頓時安心,連帶著繃緊的情緒也放鬆了不少。
只見岳陽將手放在了俞錦的傷口處,一抹瑩瑩的綠光從他的手心亮起,流淌的鮮血慢慢開始停止,就連傷口也在肉眼可見地癒合。
俞錦的臉色也不似剛才那般難看,微弱的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
這神奇的一幕看得孔平有些驚訝,他扭過頭,看著岳陽脫口而出:「兄弟,你這是……」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他又立刻閉上了嘴。
孔平重新將目光投在了俞錦的身上,此時俞錦的臉色已經開始紅潤起來,不再像剛才那般毫無血色。
腹部的傷口也基本已經癒合。
齊勝看著這一切,眼神微閃。
他倒是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還有一個這樣的個人技能。
而孟婉彤此時已經不在意俞錦的死活了,她看著岳陽的眼中,滿是隱藏不住的嫉妒。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技能就不能施加在她的身上?
孟婉彤用著失去了一根小指的右手,捂住了自己裸露在外的傷口,在心中怨恨地想著。
結果,到頭來還是什麼線索都沒有得到。
自從燈光恢復之後,所有的孩子就都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眼神冷漠地注視著這邊。
只有元元時刻跟在蘇予尋的身邊。
岳陽站起身,抬手抹了把頭上的汗。
俞錦已經恢復得和之前差不多了。
孔平將他扶起來,他對著岳陽感激地說:「真沒想到我居然還活著,你救了我一命,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我!」
「那你能說一下,剛才究竟是怎麼回事嗎?」
岳陽也很在意,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俞錦低著頭,回憶了一下剛才那段慘痛的經歷,然後對著岳陽說:「其實我也不太清楚,當時周圍突然變黑,我就停下來站在了原地。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感覺腹部一陣的劇痛,然後我就倒在了地上,意識也跟著模糊了。」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想些什麼:「不過,我能感覺出來,傷我的是一個小孩。」
果然,俞錦肚子上的傷口大小,剛好是一個孩子的拳頭大小。
是那道童聲的主人嗎?
蘇予尋依稀能感覺出來,那是一個男孩的聲音。
可是卻和在場僅有的三個男孩,包括元元的聲音在內,沒有一個是一致的。
難道這就是副本任務所說的多樂?
蘇予尋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站著的安娜,他冷淡地問:「遊戲是不是可以結束了?」
安娜原本看戲的表情,瞬間變得侷促起來。
她支支吾吾地說:「可,可以……」
「既然結束了,那我們就先走了,元元也困了,需要休息了。」
他在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看向元元,而是在看著安娜。
安娜緊張地看了一眼元元面無表情的臉,然後對著蘇予尋說:「好,哥哥再見。」
模樣看起來相當乖巧,看得一旁的孟婉彤都有些驚訝。
蘇予尋帶著蘇晴和岳陽離開後,孔平攙扶著俞錦也說:「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嗯,謝了。」
俞錦看著孔平關切的模樣,心中有些複雜。
沒想到這個孔平還真把自己當成他的兄弟了。
既然孔平真心把他當成朋友,那他俞錦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所有人都帶著自己的孩子,回到了中午休息的房間。
回到房間後,蘇予尋將門關好,然後召喚出紅月,轉身就朝著背對著自己的元元砍去。
元元感知到危險,他的眼神一凜,靈活地側過身,向著一旁躲閃而去,紅月應聲砍在了地面上。
他轉過身,眼中的凌厲還沒來得及褪去,就和蘇予尋的視線撞了個滿懷。
「不裝了?」
蘇予尋的聲音極冷,他緊盯著面前的『元元』,眼神如刀。
『元元』站在他的對面,沒有說話,依舊是那副安靜乖巧的模樣。
「溟淵,別逼我砍你第二刀!」
蘇予尋慍怒地低聲呵斥著。
在遊戲最開始的時候,蘇予尋能明顯地感覺到,安娜其實是想把手帕扔在他的身後的。
至於為什麼她最後選擇了俞錦,很不湊巧的,蘇予尋看到了當時溟淵看向安娜的那個眼神。
那個眼神蘇予尋簡直再熟悉不過了。
除了溟淵還能是誰?
還有剛才他對安娜的試探。
安娜顯然非常懼怕『元元』。
蘇予尋本以為是因為溟淵碎片的強大所致,可是再怎麼說,這枚碎片的形態也只是一個小孩子。
如果真是蘇予尋所見到的這副『與世無爭』的樣子,會使安娜懼怕到如此程度嗎?
所以,他決定回到房間後,再試探一次。
果然,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這麼說來,從種種跡象分析,說不定從一開始,這個『元元』的殼子裡就是溟淵。
今天一天所發生的事情全都歷歷在目,蘇予尋臉色難看,他咬緊了牙,恨不得現在立刻弄死溟淵。
這算什麼?
對他在上個副本中的打擊報復?
還是耍他很好玩?
枉他還覺得,這樣的『溟淵』相處起來,也還算是不錯。
凌厲的視線射向溟淵,他在等著一個解釋。
「我說過,我會在下個副本中等你。」
元元,不,此刻應該稱之為溟淵了。
溟淵依舊用著稚嫩的嗓音,但說話的方式卻和之前大不相同。
也就是說,他承認了自己從一開始,就已經和這枚碎片融合了。
蘇予尋聽著他現在與之前截然相反的語氣,心中的怒火更盛。
所以,之前的那些小孩子行為,果然是他裝出來的!
蘇予尋覺得自己的情緒從來沒有這麼失控過,就連上次被他強……強迫的時候,也沒有這麼生氣。
他的眼神愈發冰冷,說話也是句句帶著諷刺:「所以呢?裝小孩子很好玩嗎?堂堂的神明大人,居然屈尊降貴地在這裡體驗人類幼童的生活嗎?」
溟淵沉默了數秒後抬起頭。
他看著如今自己需要仰視,才能看到的蘇予尋說:「融合了這具身體,對我所帶來的限制,還是蠻大的。」
而且他比蘇予尋,要更早進入這個副本。
溟淵斟酌了一下,幽深的眼睛專注地注視著蘇予尋:「況且,你也沒有問我。」
聲音中帶著絲似有若無的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