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蘇予尋抬起手,輕輕地敲了敲門。
「誰呀!來了來了……」
敲門的手一頓,這個聲音……
張姐打開門,見門外站著的是蘇予尋和溟淵,臉上立刻掛滿了笑容。
她眉開眼笑地說:「是小蘇和阿淵啊,來來來,快進來!」
張姐剛要側身放他們進來,目光卻突然落在了兩個人的手上。
「怎麼?吵架了?」
蘇予尋剛要邁開的腿略微停頓。
剛才在見到張姐的時候,他心裡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沒想到,這預感應驗的這麼快。
蘇予尋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他微笑地說:「沒有,張姐,怎麼會呢。你不讓我們進去嗎?」
言語中透著絲無辜。
張姐狐疑地盯著兩人:「真的嗎?」
那眼神明顯就是在說:我不相信。
「真的。」
這個事情過不去了是嗎?
然而張姐接下來的話,卻讓蘇予尋忍不住地煩躁起來。
「我還是不太相信。要不,你們兩個證明一下?」
張姐看著兩人,頗有一種『今天你們要是證明不了,就別想進來』的架勢。
這種事情要怎麼證明?
還有,他為什麼非要對著一個NPC,證明這種事?
「呵。」
一聲充滿磁性的低笑聲,在蘇予尋的耳邊響起。
他轉頭向旁邊看去,男人雙眸含笑,嘴角勾起了一個惡劣的弧度。
蘇予尋覺得自己在那雙帶著神性的眸子中,讀到了嘲諷。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悅,然後將視線移開,直接伸手抓住了溟淵的一隻手。
蘇予尋十指相扣,幾乎是一瞬間,就得到了溟淵的回應。
他將手抬到張姐面前,面無表情地說:「這個證明怎麼樣?」
冷漠的聲音中透著幾分危險,仿佛面前的NPC只要說出一個『不』字,就會提刀了結了她。
張姐看著眼前相握的手,一隻白皙修長,被另一隻更顯完美的稍大手掌包裹在其中。
兩隻手緊緊相握,契合又養眼,看著十分和諧。
「非常好,非常好,快進來吧!」
張姐的臉上又重新堆滿了笑容,她讓開身,衝著裡面喊道:「老林,小琴,來客人了!」
仿佛剛才堵在門口的根本就不是她一樣。
【笑死,張姐是特意為他們倆而設置的NPC嗎?】
【哈哈哈,這條件不要太苛刻!】
【不不不,是張姐太苛刻了!】
【怎麼哪裡都能碰到這個張姐?】
【只有我覺得,剛才大BOSS,有點兒未卜先知了嗎?】
【先不先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主播被打臉的聲音很響亮!】
【都怪這個張姐!嗚嗚嗚,我也想牽尋尋老婆的小手!】
【唉,老婆要名節不保!】
蘇予尋拽著溟淵,走進屋內。
張姐隨手將門關上,跟在兩人的身後。
林為和劉琴從沙發上站起。
劉琴的狀態看起來不是很好,她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眼睛依舊紅腫著,甚至還能看見隱隱泛起的淚花。
她的目光在兩人交握的雙手上停留了一瞬,悲傷的神色突然一頓,一抹轉瞬即逝的厭惡在她通紅的眼中划過。
還沒等蘇予尋開口,劉琴就將眼角的淚水抹去,搶先一步說道:「我有些不舒服,就不招呼客人了。」
說完,便逕自走進了林詩雅的房間。
劉琴的情緒變化自然沒有逃過蘇予尋的眼睛。
看來,好像是真的接受不了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啊!
蘇予尋在心中想道。
此時的蘇予尋,好似已經默認了兩人的關係。
林為見劉琴離開,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他不好意思地對著蘇予尋和溟淵說:「你們不要介意啊,小琴她實在是,哎……」
「沒關係的,林哥,您也要節哀。」
蘇予尋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勸慰著林為。
「哎……來,快請坐。」
林為忍不住地又嘆了口氣。
張姐坐在林為的旁邊,也跟著勸說道:「是啊,老林。你看,不光是我,就連他們兩個年輕人,也都在想著你們呢!」
林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他感動地說:「真是謝謝你們了。」
蘇予尋被張姐的話說得有些尷尬,他坐在沙發上,輕咳了一聲說:「林哥,小雅也算是我的朋友,方便說一下,小雅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林為有些意外,他驚訝地說:「小蘇,你和小雅還有交集?」
「嗯,是啊,還有陳軒。」
蘇予尋看著林為,試探地說道。
聽到陳軒的名字,林為的瞳孔驟然緊縮了一瞬,隨即立刻恢復原狀。
「是3樓新搬來的那個孩子嗎?原來小雅還和他認識啊!小雅有你們這麼多的朋友真好,可這孩子什麼都沒和我們說,突然就……」
林為的臉上流露出悲傷,他望向林詩雅的遺像,抬手擦了擦眼淚。
蘇予尋的目光猛然被吸引,他盯著林為那隻擦拭眼淚的手,不由地多看了兩眼。
「那天我不在家。聽小琴說,小雅下班回來時,情緒就有些不對。小琴以為是孩子累了,可沒想到……」
林為慢慢地講述著,林詩雅墜樓當天所發生的事。
那天劉琴正在廚房中做飯。
林詩雅下班之後,從外面推門進來。
「小雅回來了,你爸爸剛打完電話,說今天晚一點回來。餓了吧,快來洗手吃飯了!」
劉琴將做好的飯菜端到桌上,呼喚著林詩雅。
林詩雅默不作聲,她面無表情地在門口換好鞋後,逕自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哎,你這孩子,怎麼不理媽媽呢!」
「滋滋——」
劉琴正欲上前,爐子上的鍋卻突然響了起來。
「我的湯!」
等劉琴將一切都處理好之後,來到了林詩雅的房門前。
「咚咚——」
「小雅,快出來吃飯了,涼了就不好吃了。小雅,小雅!」
裡面沒有絲毫的回應,安靜得讓人心慌。
不知為何,劉琴心中突然湧起了一陣強烈的不安感。
她用力推開門,發現屋中空無一人,並沒有林詩雅的蹤跡。
窗戶大開著,呼嘯而過的風,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一雙毛絨絨的兔子拖鞋,整齊地擺放在窗邊。
劉琴的大腦中一片空白,她慢慢地挪到窗邊,不可置信地向著樓下望去。
6樓之下,林詩雅靜靜地躺在那裡。
在她的身下,鮮血猶如世間最艷麗的玫瑰,綻放開來。
而她的嘴角,還在微微揚起。
猶如平時那般,好似沉浸在了甜美的夢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