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泰的速度很快,猶如鬼魅。
轉眼之間,他便已經來到了蘇予尋的身側。
兩人之間的距離本就不大。
「我殺了你——」
眼見要成功,劉泰激動地怒呵出聲,雙眸中的怨毒幾乎要溢出眼眶。
同時,這也是他生前,最後的一句話。
劉泰看著眼前即將觸碰到蘇予尋咽喉的刀刃,又低頭看了看,由下而上插入自己胸膛的唐刀。
他的呼吸霎時雜亂急促,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雙眼驚恐地睜到最大,手中的匕首再也前進不了分毫。
蘇予尋坐在椅子上,連姿勢都沒有變。
他無情地將紅月從劉泰的胸膛中拔出。
鮮血噴濺而出,灑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劉泰的目光早就已經渙散,他瞳孔放大,失去支撐後,『砰』地一聲倒在了地上。
「好刀!」
風卓拍了拍手,注視著紅月的目光興奮又喜愛。
蘇予尋甩掉紅月刀身上的血跡,紅月『心隨主動』,回到了蘇予尋的腕上。
「它是S級的吧?」
風卓饒有興趣地問,看起來十分感興趣。
地上躺著的人對他來說,猶如一隻隨手捏死的蟲子,絲毫在意不起來。
風卓的側臉上,甚至還粘著一絲剛才拔刀時,迸濺出來的艷紅鮮血。
配合著他此時的神態,渲染得他周身氣質更顯瘋狂。
蘇予尋轉過頭,看向雷博明,再次無視著風卓的提問。
「雷會長,現在,您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了呢?」
蘇予尋與雷博明對視,雖是笑著,卻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這個劉泰,自從他們談話開始就站在這裡。
風卓特意將他留下。
劉泰認出自己後,便帶著明顯的恨意。
他顯然是為了齊勝。
這是用他來試探自己?
呵!真是好算計!
蘇予尋猜測的沒有錯。
劉泰之前剛從一個時間很長的副本中出來。
出來之後,他震驚地得知了齊勝的死訊。
聽公會裡的其他人說,殺死勝哥的人,正是最近名聲大噪的新人——蘇予尋。
自那起,他便恨毒了蘇予尋。
今天本以為只是出來和會長辦事,沒想到,會長要辦的事,卻是要招攬蘇予尋。
一進門,劉泰便覺得蘇予尋眼熟。
待蘇予尋提到齊勝,他才確定了眼前人的身份。
憤怒猛然沖昏了頭腦,使他不顧會長在場,失言叫出了聲,惹得了那個瘋子的不滿。
風卓雖是副會,但他性格乖張狠戾,公會裡的人都很懼怕他,甚至在背後叫他瘋子。
他也確實是個瘋子。
在收到了兩次震懾後,劉泰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壓抑著心中的怨恨和不滿。
他聽著會長給出的豐厚條件,甚至就連風卓那個瘋子,都要把自己的副會給出去。
如果蘇予尋真的成為了副會,那他報仇的機會就相當渺茫了。
正當他心中憤恨不已的時候,他突然聽到,蘇予尋拒絕了會長。
審判之庭的副會,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他居然拒絕了?
更別說還有那些積分和道具的優渥條件。
真是傲慢!
劉泰對蘇予尋的恨意,一下子達到了頂峰。
喚醒他的,是風卓背到背後,給他打手勢的手。
劉泰立刻明白風卓的意思。
這是因為交涉失敗,而允許自己報仇了嗎?
他就知道,會長是不會讓他失望的。
他一開始還在疑惑,四個人為什麼偏偏只留下他。
原來是因為這個。
劉泰從裝備欄中掏出匕首,準備伺機而動。
怪就怪在這個男人太過傲慢,居然拒絕了會長。
可他又何曾想過,能殺掉齊勝的人,會是泛泛之輩嗎?
劉泰總以為這裡是他們審判之庭的主場,蘇予尋和蘇晴被拿捏在他們的手中。
這樣的錯覺,給他營造了一個安全的假象。
殊不知,他才是整個現場,最不受需要的那顆棋子。
「蘇先生,這一定是個誤會。」
雷博明表現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他嚴肅地詢問著身後的風卓:「小卓,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選的人?」
風卓狀似思考,然後突然恍然大悟地說:「齊勝之前好像救過他。嘖!真是一對廢物!」
不知道他這個廢物,指的是字面意思,還是在內涵蘇予尋,居然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被傷到。
風卓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在蘇予尋的身上游移。
他笑著說:「是我辦事不利了。美人哥哥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生我的氣吧?」
「小卓,你現在辦事怎麼這麼毛躁。」
雷博明訓斥著風卓,他對蘇予尋說:「小卓只是想留個人照顧,卻沒想到……蘇先生的損失我一律承包,沒有必要和一個孩子置氣。」
雖說是道歉,但字裡行間卻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還沒等蘇予尋發表意見,門口突然響起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
一個身著一襲紅色旗袍,烏黑長髮被一根木槿花簪子挽在腦後的美人,邁著婀娜的步伐,推門走了進來。
美人兩根如玉的青蔥指間,還夾著一根,正在冒著裊裊白煙的細長香菸。
送到紅唇邊抽了一口後,木槿輕輕地吐出了一口煙霧,輕佻地說:「喲,老雷啊,你出手還是這麼快。」
木槿快步走到桌邊,坐在了蘇予尋的另一側,看著雷博明紅唇輕啟,繼續說道:「也還是這麼的不要臉。」
『不要臉』三個字一出口,雷博明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
身後的風卓眼中也是蓄滿了風暴,看樣子就要動手。
雷博明抬手攔住風卓。
他調整好臉上的表情,露出了一個儒雅的笑容:「是什麼風,把我們的木大會長都給吹來了?」
木槿又抽了口手中的煙:「呼!行了,收收吧,我可不吃你那一套。我為什麼來,你不是明知故問嗎?」
說罷,木槿便將視線,投向了坐在旁邊的蘇予尋。
流連在他身上的目光,透露出滿意。
木槿讚賞地點了點頭,口中說道:「不錯,確實不錯。」
蘇予尋突然覺得,他有點兒像馬戲團里的猴子,坐在這裡任人觀賞。
可是這些人,卻都不想付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