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動的檯面上,猛然之間,衝出了幾個巨大的黑色影子。
它們只探出了上半身,墨色的流動液體包裹著它們的身體。
從外形上來看,很像犬科的生物。
這應該就是紅鼻子所說的『小動物』了。
猛獸們大張著口,鋒利的牙齒閃爍著凜凜寒光,巨大的猩紅眼眸在他們身上遊走。
它們層出不窮,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紅鼻子說的那樣,只有『幾隻』。
「啊——啊——」
「草啊!這他媽算哪門子的『小動物』啊!」
「嗷嗷!不要咬我,不要咬我!」
「救命!誰來救救……」
幾對還沒反應過來的玩家,被一口咬住,鮮血瞬間從牙縫中迸濺開來,然後無情地拖入深淵之中。
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
【我去!嚇我一跳!】
【我的小心臟喲!】
【刺激!太刺激了!還是鮮血的顏色比較吸引我!】
【這也太突然了!】
【不是,這也能叫『小』動物?】
【管他的!沒想到還有這種福利,快,沖沖沖!】
【老婆快跑啊啊啊!!!】
所有玩家出現在鐵索陣中的位置,全都是隨機的。
那麼,自然也就有高有低。
田依然出現的位置很不巧,她腳下站著的鐵索是離台面最近的一根,僅僅高出了台面幾十厘米。
雖然她早就已經開始,奮力地向上攀爬,但卻依舊沒有跑出巨獸的攻擊範圍。
一道道慘叫聲,從她的下方傳來。
轉瞬間,她便成為了最後一人。
「依然——」
徐徹是田依然的搭檔,一個長相普通,體型健美的女人。
她身高一米七二,整個人比田依然大出了兩圈。
徐徹在進入神域之前,是一個健身教練。
眼見一隻猛獸從田依然的身下襲來,就要將她吞吃入腹。
徐徹拽住細長的鐵鏈,雙臂的肌肉微微隆起,著急地想要用蠻力將田依然拉上來。
拋開同組的關係不說,如果田依然被拖進台面,她必然也會受到牽連。
而且,回憶起田依然之前的笑臉,她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田依然,死在自己的面前。
蘇予尋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他眉頭緊蹙,就要動身前來。
田依然面容緊繃,她鎮定地繼續向上攀爬,沒有一絲一毫放棄的打算。
但猛獸的速度極快,它張著巨口,儼然已經來到了她的腳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來不及的時候,漆黑的兇猛野獸掠過田依然,直直地衝著她上方的玩家而去。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起,直擊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猛獸的巨口,狠狠地咬在了一個女玩家的腿上,但卻沒有將它咬斷。
女玩家臉色慘白,她哆嗦著身體,還在鍥而不捨地掙扎,想將雙腿從巨獸的口中抽出。
奈何沒有絲毫作用。
巨獸抓住獵物後,就開始返回『巢穴』。
它正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下沉。
和女玩家綁在一起的男玩家,緊緊地抓住一根鐵索,想阻止自己的墜落。
他抽中的是『謝謝惠顧』,此時此刻,根本沒有任何的反擊之力。
女玩家被巨獸從空中拖下,有幾滴鮮血滴落在了田依然的臉上。
繼女玩家之後,和她同組的男玩家也隨之掉落。
兩人和巨獸全都被黑色的黏稠液體所包裹,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隻只巨獸掠過田依然,追逐著上方的玩家。
卻沒有一隻,理會田依然。
見到這樣的場景,田依然才敢停下來。
她狠狠地鬆了一口氣,放鬆著過於緊繃的神經。
【紅桃5,好運卡:狗不理。】
【技能介紹:狗都不理。】
抽到這張卡的時候,田依然對它抽象的技能介紹,還存在著幾分迷茫。
什麼東西?包子嗎?
真不知道它的具體效果,到底是什麼。
但她當時覺得,怎麼說這也是一張好運卡,不可能沒有用處。
所以就沒怎麼在意。
可她沒想到,居然會是這個意思?
還真是『狗』都不理呢!
田依然的眼角微微地抽動了一下。
「依然,快上來!」
徐徹拽動著手中的鐵鏈,提醒著田依然。
「來了,來了!」
田依然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繼續向上攀爬。
【妹妹的這個技能,有點意思啊!】
【哈哈哈哈,這個名字起得也太貼切了吧?】
【哎?這張卡的作用,原來是這樣的嗎?】
【噗!不知道對人有沒有用!】
【這是什麼來搞笑的技能卡!】
【別這麼說,噗……我覺得還是挺有用的……噗哈哈……】
【……樓上你……】
「哥哥剛才是想救她?」
蘇予尋的心剛放下,耳邊就傳來了玄漠的聲音。
他甚至感受到了微熱的氣流。
玄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蘇予尋的身邊,正貼在他的耳邊說話。
蘇予尋皺了皺眉,立即與他拉開距離。
玄漠也不在意。
他聳了聳肩,用著嫌棄的語氣說:「她死不了的。」
蘇予尋沒有接玄漠的話,他抓住旁邊的鐵索,身形利落地攀上更高的一條:「再不走就把你扔下去。」
玄漠痞痞地勾了勾唇,晃身迅速跟上蘇予尋。
「真激烈啊!」
時純站在巨獸的攻擊範圍之外,朝著下方瞥了一眼。
他看著一旁有些意動的顧喚辰,嘲諷地開口說道:「怎麼?想英雄救美?問過你哥我了嗎?」
時純手上用力,狠狠地拽了一下連接著兩人的鐵鏈,帶動著顧喚辰的手,跟著顫了顫。
顧喚辰知道時純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做多餘的事情,而連累了他。
但他還是適應不了時純的說話方式。
時純所獲得的好運卡技能,讓他在這個鐵索陣中,簡直是如履平地。
底層的巨獸好像只能探出半個身子,它們所能達到的高度也很有限。
很快,所有人就都撤出了危險範圍。
巨獸夠不到人,甚至伸出了鋒利的前爪。
尖銳粗長的指甲划過鐵索,發出刺耳又瘮人的不和諧聲音。
意識到這樣做也是徒勞後,巨獸們便退回了台底,隱沒在流動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