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橫槓的長時間沒有出現,導致聚集在鐵索上的人越來越多。
原本這些玩家,還在心裡爾虞我詐地算計著對方,都想先一步登上橫槓。
可橫槓卻遲遲沒有出現。
就在眾人等得有些發慌的時候,腳下的鐵索突然不見了。
「啊!怎麼回事?」
「哎呦,壓死我了!」
「快快快!誰拉我一把?」
不論是從高處摔落的,還是後來居上的,全都撞在了一起。
場面霎時亂作一團。
「喂!你們快看!」
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見在最高的那根鐵索消失之後,鐵索陣的上空,像蓋蓋子一般,突然出現了一層屏障。
屏障正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蔓延至整個出口。
反應過來的人們爭先恐後地,向著還沒有完全閉合的出口衝去。
雖然是在高空之中,但即將被關在密閉空間內的事實,使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跳,都在加速。
他們本能地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大家都是從第一個遊戲中存活下來的,都經歷過無處可逃的絕望。
那種感覺,至今還縈繞在心頭。
而且還有台子底下的巨獸,他們的後果如何,一時間,所有人都不敢想像……
為首的一個男人,即將要到達那裂縫的邊緣,卻還是慢上一步。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面前的縫隙閉合,再無一點兒出去的可能。
最後出現了那層屏障,與周圍的屏障完美融合,沒有絲毫拼接過的痕跡。
巨大的恐慌感快要將他淹沒,他拼命地拍打著屏障,嘴裡說著祈求的話語:「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求求你了,放我出去吧……」
在這陣『啪啪』的拍打聲陪襯下,剩下的人不是不死心地繼續向前沖,衝到男人的身邊,與他一起拍打。
就是眼睛中頓時失去了光彩,心灰意冷地停留在原地,嘴裡嘟囔著:「完了,全完了……」
仿佛已經被迫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更有甚者,在拿自己的身體,用力地撞擊著屏障,卻無濟於事。
可是,這樣的情景並沒有持續多久。
「轟隆隆——」
一陣熟悉的轟鳴聲,傳進了現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餘留在鐵索陣中的玩家,慌亂地找尋著自己的支撐點,臉上全都露出了恐慌的表情。
鐵索陣正在下降,正如出現時那般,在不斷地縮回台中。
「哇哦!玩這麼大,是要把他們也收回去嗎?」
田依然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好奇地問出口。
顧喚辰瞥了紅鼻子一眼,此刻,他的臉上正掛著愉悅的笑容,仿佛即將有什麼『好事』發生一樣。
「我看未必,我們可能要被迫地,觀賞一場表演了。」
至於是什麼表演,演出的人又是誰,大家心知肚明。
「還真是惡趣味啊!」
田依然回憶起,自己之前與那些『東西』的擦肩而過,不由感嘆出聲。
鐵索陣在降低到一個高度之後,就停止了下降。
而這個高度,剛好是之前那些巨獸,所能到達的極限。
鐵索陣不再晃動之後,硬生生地給人營造出了一種,已經安全的錯覺。
但很快,就有人反應過來了當下的處境。
還沒等眾人開始掙扎,那些急不可耐的黑色巨獸,就一隻接著一隻,從台底鑽了出來。
整個空間內,霎時瀰漫起了一陣血霧。
驚慌失措的求救聲,痛哭流涕的哭喊聲,與骨骼碎裂和血肉撕扯的聲音,糅雜在一起。
碰撞出了一場詭異又獨特的『音樂會』。
眾多的玩家逃不出去,鮮血不斷地噴灑在四周的屏障上,身體的各個部位,也驚悚地出現在每一處。
整個場地,對於那些巨獸來說,簡直就是最佳的狩獵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路晴鳶略帶癲狂的大笑聲突然響起,連那嬌美的面龐,都不由被破壞了幾分。
時純聽著這熟悉的聲音,眉眼之間滿是戾氣。
顧喚辰向著時純的方向看去,眉頭不自覺地皺緊。
路晴鳶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淚花,她看向紅鼻子,嘴角帶著微笑,嬌柔又甜膩地說:「小丑先生的喜好,還真是和我一模一樣呢!感謝您讓我看到了,一場這麼精彩的演出。」
【嘖!這個女人不但長得挺美,精神狀態還更美!】
【目測這裡面還要剩一小半的人吧?】
【太慘了!出不來就算了,還被人家『瓮中捉鱉』了!】
【這個副本再看下去,我都要幽閉恐懼症了!】
【我倒是覺得挺爽的,沒有競爭,哪兒來的壓力?】
【剛好開始的時候沒看夠,現在補上,嘻嘻嘻!】
【福利,福利,這簡直就是福利好嗎!】
紅鼻子顯然對路晴鳶的話很受用。
他摘下圓圓的禮帽,衝著路晴鳶紳士地鞠了一躬。
然後直起身,將禮帽戴好。
紅鼻子撥弄了一下額前的黑色碎發,彎起血紅色的巨大笑臉,低沉的聲音中充滿了愉悅:「感謝這位美麗的女士,能夠喜歡我為大家準備的餘興節目。」
他的視線遊走在眾人之間,最終落在了蘇予尋的身上。
「這位……先生,您覺得怎麼樣?」
紅鼻子富有質感的聲音響起,其中夾雜著一絲似有若無的蠱惑。
好像在引誘著蘇予尋,說出自己想聽的話。
蘇予尋與紅鼻子對視,透過他臉上的油彩,直直地看向他的眼中。
他薄唇輕勾,眼尾微微上挑的線條,猶如桃花瓣自然捲曲的弧度。
說出口的話,卻又充滿了挑釁:「我覺得,你的節目真是爛透了!」
看起來極盡風情,又恰似那麼地無情。
紅鼻子定定地看著蘇予尋,他不怒反笑,臉上怪誕的妝容更顯幾分詭異。
「是我疏忽了。既然這位先生不喜歡,那就讓這可笑的節目消失吧。」
他拍了拍手,嘴裡說著極其貼心的話。
但此時,封閉的鐵索陣中,儼然已經沒有一個活人了。
甚至連人都看不到。
聽話的狗,總會認真且珍惜地,吃完它們的食物。
以此來表達對主人忠誠乖順的態度。
只有那些刺目的痕跡,在張揚地彰顯著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隨著紅鼻子拍手的聲音響起,小型的鐵索陣繼續開始下沉,直至消失不見。
污黑的地面,也慢慢變回了原本的艷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