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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南雲初膽肥

2026-09-13 09:22:24 作者: 吃魚的大貓

  天漸漸落雨,南雲初望著車窗蜿蜒的水痕,微微出神。

  雨來得突然。

  她的決定。

  又何嘗不是一場驟雨?

  車剛開走十來分鐘,厲沉淵便抵達陸家。

  江則撐傘走到門前,還沒抬手,門已從內拉開。

  是陳媽。

  她面露歉意,直接道,「哎喲,江助理,您來晚啦!老爺和小姐已經出發去景山府了。」

  江則蹙眉,「走了?什麼時候?」

  陳媽回道,「有一會兒了,小姐說祭祖是大事,想早點過去熟悉環境,免得臨時手忙腳亂,失了禮數。」

  她頓了頓,又補充,「小姐還特意囑咐,讓我轉告厲先生,山路濕滑,請先生務必當心。」

  江則神色微凝,回到車內低聲匯報,「先生,南小姐和陸老已經出發了。」

  厲沉淵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江則觀察他,試圖查看出有沒有不悅,但都失敗了,厲沉淵情緒隱藏得極好,一般人還真窺不出一二。

  車裡又靜,又壓抑。

  直到厲沉淵換了個坐姿,江則才示意司機開車,黑色普爾曼在雨中掉頭,駛向景山府。

  厲沉淵指尖在膝上輕敲。

  昨晚拒之門外,今天先斬後奏。

  看來,這犟種是想出了新招來挑戰他。

  他唇角無聲一勾。

  倒真想看看,她能翻出什麼花樣。

  ……

  雨勢越來越猛,到景山府時已是傾盆。

  南雲初攙扶著行動不便的陸老,即使有傭人在旁撐傘,等她一路走到正廳時,半邊身子早濕透了。

  時值寒冬,冷得麻木。

  正廳是景山府最老的合院,其餘建築均為後期擴建,祠堂也設在此處。

  這裡離訂婚宴場地約五公里,離厲沉淵的私邸——望月閣,也有三公里左右。

  厲老在廳堂等候,除了幾位叔公,並無外人。

  見好友到來,他立即迎上前,先是規規矩矩地對陸老拱了拱手,禮數做足,隨即佯裝不悅。

  「你這老傢伙,腿腳本就不利索,還偏挑這種大雨天過來!景山府又不會長腿跑了,等雨小些再動身,誰敢說你半個不是?」

  話里是責備,話外卻是藏不住的關心。

  陸老接過熱毛巾擦手,笑著回敬,「出門時天色尚可,誰料走到半路,天公非要為你厲家助助聲勢,潑下這般大的陣仗,看來連風雨都急著來給你家捧場,我豈能落後?」

  厲老聞言,眼底掠過得意,卻故意板著臉,「哼,少來這套!我看是你這老小子自己心急,想早點來看看我這新築的四合院合不合眼緣,偏拿老天爺當藉口。」

  陸老將毛巾遞還,「眼緣?你這院子,『四水歸堂』,聚氣斂財,青石板鋪路,步步生蓮,格局大氣,就是這雨……下得急了點,莫非是怕我老頭子反悔,不肯嫁孫女,特意讓雨水攔路,來了就不讓走?」

  二老對視片刻,同時朗聲大笑。

  幾位叔公也跟著笑起來。

  幾十年的交情,早已無需過多客套,這般帶著機鋒的玩笑,才是他們最自在的相處方式。

  厲老拍了拍老友的肩,關懷道,「行了,快跟我進去喝杯熱茶,驅驅寒氣。」

  他注意到南雲初衣服濕了,趕忙吩咐傭人,「先帶南小姐去望月閣休息,準備些薑茶和乾淨衣物。」

  南雲初拂去袖口的水珠,「您老費心,我帶了換洗的。」

  厲老點頭,「那也好,這邊都是老傢伙敘舊,年輕人聽著無趣,換好了再過來,晚些家宴才開始,不著急。」

  南雲初微微頷首,對幾位長輩禮貌道,「我去去就回。」

  看著她走遠,厲老才轉回頭,對陸老狡黠道,「我這安排,不錯吧?」

  他特意把南雲初安排在望月閣,算盤打得響:近水樓台先得月,血氣方剛的年紀,碰上如花似玉的姑娘,乾柴烈火,總能擦出點火花。

  而他不清楚的是,昨晚南雲初跟陸老有過一番深談,她曉得那是厲沉淵的地盤,絕不會答應。


  陸老瞥他一眼,慢悠悠道,「你啊,這是好心辦壞事了。」

  厲老疑惑,「為何?」

  陸老拄著拐杖坐下,「沉淵爭氣,你的心愿,眼看就要落實了。」

  他招手讓厲老附耳過來。

  低語幾句,揀緊要的說了個大概。

  厲老聽罷,非但沒憂,反露笑意,「要領證?這豈不是更好?郎有情,妾有意,怎麼就是壞事了?」

  陸老嫌棄抬眼,厲沉淵那情關不通的毛病,就是遺傳了。

  「你幾時見南丫頭肯白白低頭?肯稀里糊塗就嫁了?她答應歸答應,條件怕是少不了,沉淵應了,風平浪靜;不應呢?」

  厲老恍然,立刻吩咐管家,「快去,給南小姐換個住處,離望月閣遠點,找個清淨地方。」

  他一時被喜悅沖昏了頭,竟忘了倆人之前種種,那可是針尖對麥芒的主兒。

  一碰就炸。

  外人面前相敬如賓,關起門來,一句話就能掀雷動手。

  管家剛要領命——

  「換什麼?」

  一道冷冽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幾人轉頭,只見厲沉淵穩步走進來,肩頭沾著細密水汽,面目沉沉,他剛到,恰好聽到最後那句。

  廳內瞬間安靜。

  厲老與陸老對視一眼。

  厲沉淵看出端倪,重複問道,「您要給她換到什麼地方?」

  厲老被問得一噎,鎮定抿口茶,「望月閣離正廳遠,下雨天的,南丫頭來回不便,想著給她換個近點的住處,省得折騰。」

  厲沉淵不信,方才二老低聲交談時的神色,他看得分明,「既然住處已經安排好,不必麻煩再換,這點雨,淋不著她。」

  厲老在家中有威嚴,但厲沉淵是鐵定的未來家主,只要話不過分出格,通常不會當面駁斥。

  索性閉口不言。

  一旁的陸老倒是氣定神閒

  厲沉淵踱步到他面前,並未落座,微微俯身,一半玩笑一半認真,「您昨晚……是不是給她支了什麼招,用來對付我?」

  南雲初素來天不怕地不怕,唯獨見了他,就像兔子見了鷹。

  他說往東,她絕不敢往西。

  不是有人背後指點,不可能一夜之間膽子肥成這樣。

  陸老不認帳,擺出老頑童的無賴相,兩手一攤,「她自己悟性高,有什麼『招』,那也該是她自己琢磨出來的,與我何干吶?」

  厲沉淵眼尾笑意漫開,寒浸浸的,轉身朝外走去。

  不問了,老爺子不想說,誰也撬不開嘴。

  ……

  另一邊,南雲初被傭人引至望月閣。

  客房寬敞明亮,布置得甚至有些過分喜慶,大紅的錦被,窗上貼著醒目的囍字。

  她無心細看,簡單鎖門。

  厲家的地盤,除了厲沉淵本人。

  還有什麼需要她警惕的?

  從行李箱拿出一套乾淨衣服,進浴室沖澡。

  晚上還有家宴,蓬頭垢面總歸失禮。

  裡面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她褪下濕噠噠的衣物,打開花灑。

  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

  外界的聲音聽不見了。

  也就在這時,門被無聲打開了。

  厲沉淵的宅子,他自然有鑰匙。

  男人進屋沉冽地看浴室,隔著朦朧的水汽與玻璃,已經勾勒出裡面十八禁的場景了。

  他一邊面無表情地摘下腕錶,一邊朝浴室走去,領帶也被他隨手扯下,扔在那張鋪著大紅喜被的床上。

  送上門的,他還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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