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從天台下來,推門進房間,腳步剛落地就頓住了。
床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半人高的大紙箱,安安靜靜地擱在那兒。
他走過去彎腰掀開蓋子,一股熟悉的菸草味先飄了出來——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整箱煙,全是他白天隨口提過的那款。
吳所畏蹲下來,隨手抽出一條捏在手裡,指尖摩挲著包裝。
白天不過是隨口一句「這煙味道不錯」,那人居然記在了心上,還直接搬來了一整箱。
他低頭看著那箱煙,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臥槽!!隨口一句話記這麼死!池騁你別太寵了!)
(細節殺我!!就一句「味道不錯」直接搬一箱回來)
(池騁行動力拉滿,寵人從不bb,嘴角那點笑,是動心的實錘)
(完了完了,心動了,自己都沒發現,誰懂這種隨口一提被牢牢記住的感覺,嘴角都咧到耳根了還裝淡定, 這箱煙比情話還管用)
觀影室里光線偏暗,大屏幕上正放著吳所畏抱著一箱煙輕笑的畫面,眾人目光大多還黏在畫面里那點溫柔細節上,
池騁卻沒太在意自己做的這點小事,手肘隨意搭在椅扶手上,指尖輕輕敲了敲。
旁邊的郭城宇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偏過頭,聲音壓得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可以啊池騁,現在都學會記人隨口一句話了?以前怎麼沒見你對誰這麼上心。」
池騁側眸掃他一眼,眉梢微挑,語氣懶懶散散帶著點慣有的傲氣:
「我對他好,不是應該的麼?」
郭城宇嗤笑一聲,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回屏幕上吳所畏的笑,語氣帶著點調侃又幾分瞭然:
「也就吳所畏能讓你費這心思,換個人,你怕是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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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在這兒陰陽怪氣。」
池騁指尖頓了頓,視線也重新投向畫面,嘴上不饒人,眼神卻軟了幾分,
「我們兩個半斤八兩,」
郭城宇聞言低笑,聲音里藏著幾分兩人之間才懂的較勁與默契:
「我這不替你高興?總算有個人能收住你這股野勁兒。」
池騁沒再接話,只是喉間輕輕哼了一聲,嘴角卻不易察覺地勾了勾。
兩人之間沒什麼激烈言辭,短短几句交鋒,藏著多年的熟悉、針鋒相對,
又帶著點旁觀者清的瞭然,氣氛微妙又自然,一旁的人看過去,只覺得這兩人湊在一起,
永遠是這般看似不對付,卻又誰都懂誰的模樣。
剛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李旺,壓低聲音嘀咕:
「看見沒看見沒?池少現在是越來越會了,就隨口一句,直接給人整箱搬回去了。」
李旺忍著笑點頭,目光偷偷飄向前排的池騁,聲音更小:
「以前誰能讓池少這麼上心啊,也就吳所謂能治得住他。以前誰惹他不高興,直接動手,現在倒好,記人話比記帳還清楚。」
剛子瞥了眼不遠處同樣在看熱鬧的郭城宇,又瞅了瞅面無表情、實則耳尖都帶著點不自在的池騁,憋笑道:
「池少這樣也挺好的,越來越有人情味了,」
李旺跟著點頭,眼神里全是瞭然:「這哪是送煙啊,這是把人放心上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一邊覺得池騁終於有人收了,一邊又忍不住偷偷樂,不敢太大聲,怕被池騁回頭一個眼刀飛過來。
單獨觀影空間
吳所畏還盯著屏幕上自己抱著煙笑的樣子,臉上有點發燙,下意識別開了眼,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
姜小帥胳膊撐在膝蓋上,看得一臉促狹,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他:
「可以啊你,人家就聽你隨口一句煙不錯,直接給你搬一整箱。池騁對你是真上心,一點不含糊。」
吳所畏耳根微紅,嘴硬道:
「他就是錢多沒地方花,瞎大方。」
「瞎大方?」姜小帥挑眉笑出聲,「那他怎麼不給別人瞎大方去?全京城那麼多人,怎麼就記著你一句話?」
吳所畏被說得啞口無言,只能重新看向屏幕,眼神飄來飄去,
姜小帥看得一清二楚,在旁邊嘖嘖搖頭:
「嘴硬心軟說的就是你」
吳所畏偏過頭瞪了他一眼:
「少在那兒胡說八道,我可沒有。」
姜小帥壓根不吃他這套,挑著眉笑得更壞了:
「沒有?好,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畫面一轉,場景換到裝修雅致的餐廳包間。
池騁領著岳悅走進來,淡淡開口:「媽,姐。」
他淡淡掃了池父一眼,便轉向池佳麗打了聲招呼。池佳麗只冷淡地「嗯」了一聲。
池母立刻熱情起身:「岳悅來了,來。」
岳悅乖巧上前:「叔叔阿姨好。」
池父只沉聲道:「坐。」
池騁自覺在池佳麗旁邊坐下。
岳悅連忙遞過禮品袋:「阿姨,送您的。」
池母一接過就愣了:「哎,這不是我前兩天看中的那款披肩嗎?」
池父看向池騁,目光沉沉。池騁迎上他的眼神,不動聲色地點了下頭。
池母假意推辭:「前兩天我不是說了我不要了嗎?」
岳悅笑得溫順:「阿姨您就收下吧,這是我的心意。昨天才發的工資,雖然不多……」
她頓了頓,繼續柔聲說:「但買個披肩的錢,還是夠的。」
池母心疼道:「你這孩子,工資都拿來買披肩了,你吃什么喝什麼呀?」
岳悅:「我一個人開銷不大,沒什麼要花錢的地方。」
一旁的池佳麗始終面無表情地看著笑得一臉燦爛的岳悅,終於淡淡開口:「媽,先吃飯吧。」
池母這才回過神:「哦,吃飯,來。」
池父:「來,坐。」
岳悅順勢在池騁和池母中間的位置坐下。
池母熱情招呼:「不要客氣啊岳悅。】
(池騁眼神都沒在岳悅身上,岳悅工具人實錘,)
(表面一團和氣,內心各有想法, 這家庭局也太假了哈哈哈哈)
池父看著畫面里兒子進門只喊媽喊姐,對自己從頭到尾就淡淡掃一眼、連句正經招呼都沒有的樣子,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氣壓低得嚇人。
他沉著臉往旁邊一瞪,看向池騁,語氣里壓著火氣:
「你眼裡就只有你媽和你姐是吧?我這個爹在你這兒就這麼不入眼?進門連句話都懶得跟我說。」
池騁被他當眾點名,眉梢微蹙,卻也沒太往心裡去,只是淡淡回了句:
「不是應付事兒嗎,喊不喊的不重要。」
這話一出,池父火氣更盛,聲音沉了幾分:
「不重要?我看你是心裡壓根沒我這個爸!」
一旁的池佳麗見狀輕輕拉了池父一把,低聲勸:
「爸,別跟他置氣,他就這德行。」
池騁懶得爭辯,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看得池父又是一陣胸悶。
郭城宇目光在屏幕上池佳麗那張冷臉停留片刻,側過臉沖池騁低低感慨了一聲:
「麗姐這氣場,從頭到尾就沒正眼熱絡過岳悅,明擺著是不滿意,一點不藏著。」
池騁順著屏幕看了眼自己親姐,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她就那樣,對誰都淡。」
郭城宇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點玩味:
「對別人淡是淡,對岳悅那是寫在臉上的不待見。」
池騁聞言唇角微勾,帶著點瞭然又無所謂的意味,淡淡開口:
「她滿意不滿意不重要,本來就是走個過場。」
郭城宇挑了下眉,笑意更深了些,聲音壓得又低又戲謔:
「走個過場能讓你姐甩成這張臉,可見是真入不了她眼。」
單獨觀影空間
隔間裡,姜小帥看著屏幕上從頭到尾冷淡疏離的池佳麗,忍不住偏頭對吳所謂小聲感慨:
「池騁這個姐姐氣場也太強了吧,全程沒幾個表情,一眼就能看出來是真不喜歡岳悅,誰都糊弄不了她。」
吳所謂盯著畫面里池佳麗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樣,淡淡應了一聲:
「是不好惹。」
姜小帥在一旁嘖嘖點頭:
「何止不好惹,一看就是心裡跟明鏡兒似的,什麼把戲都逃不過她眼睛。」
吳所畏視線沒從屏幕上挪開,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認同:
「確實」
【畫面切到餐廳衛生間,明亮的鏡子照著岳悅有些緊繃的臉。
她對著鏡子暗自皺眉:沒想到池騁他姐姐還挺難搞的。
手機忽然一響,她從包里拿出,是條陌生號碼簡訊:
「別做你的春秋大夢了,池家是不可能讓你這樣的女人進門的。」
岳悅臉色一沉,脫口而出:「誰發的?」
話音剛落,第二條簡訊緊跟著進來:
「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裝得了一時裝不了一世。」
她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氣得把手機狠狠扣在洗手台上。
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快速補了補妝,心裡狠狠一橫:
以為幾條破簡訊就能嚇退我?那我岳悅這幾年豈不是白混了。走著瞧。
整理好表情,她推門回包間。剛走到門口,裡面傳來對話,她腳步一頓,悄悄聽了起來。
池佳麗的聲音清晰傳來:
「就算你們想要池騁收心,也不能隨隨便便找個女人上門吧!」
池父嘆了口氣:「就你弟弟那樣,能找個女朋友就不錯了。」
池母連忙維護:「岳悅這孩子吧,雖然家庭條件一般,但人還算老實,模樣也不錯。」
岳悅在門外聽得暗自竊喜,嘴角忍不住上揚。
池佳麗卻毫不留情:「她還老實?你們沒看出來她什麼樣。」
岳悅臉色一僵,在門口無聲翻了個大白眼。
池母嗔怪:「你別胡說,你才見人家一面,能看出來什麼啊!」
這時服務員路過,看向門口的岳悅,禮貌問道:
「小姐,請問你有什麼需要嗎?」
岳悅慌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緊張得心都提到嗓子眼。
裡面池佳麗聲音冷淡,直接戳破:
「要聽就大大方方的進來聽。」
岳悅又狠狠翻了個白眼,深吸一口氣,瞬間換上一臉笑容,推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才發現,座位上空空如也——池騁已經走了。
她愣了一下:「阿姨,池騁走了?」
池母揮揮手,毫不在意:「說是有點事,我們不管他,接著吃啊!來,你坐。】
(大畏,這就開始了)
(岳悅門口偷聽被抓包,尷尬癌都犯了)
(服務員神助攻,)
岳悅坐在觀影席上,看著屏幕里自己又是被簡訊辱罵、又是躲在門口偷聽被當場戳穿的樣子,
尷尬得渾身僵硬,臉頰一陣紅一陣白,手指緊緊攥著衣料,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尤其是看到池騁已經直接離場,把她一個人丟在那兒應付全家時,更是又難堪又憋屈,臉色難看至極。
池母看著畫面,忍不住輕聲埋怨:
「這孩子,怎麼能中途就走呢,太不懂事了,把岳悅一個人晾在那兒多尷尬。」
池父沉著臉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又無奈:
「他從進門就沒耐心,能坐這麼久就算給面子了,不走才不正常。」
池佳麗始終面無表情地注視著熒幕,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直白:
「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勉強湊在一起,大家都彆扭。」
郭城宇胳膊搭在椅背上,看得樂不可支,側頭撞了撞池騁:
「可以啊你,把人姑娘跟你家人扔那兒,夠狠。」
池騁看著畫面里自己空著的位置,一臉理所當然:
「戲演完了,還留著幹什麼。」
郭城宇挑眉笑:「你是解脫了,岳悅在門口偷聽被抓包,臉都快掛不住了。」
郭城宇身子又往池騁這邊傾了點,語氣帶著幾分促狹:
「人家好歹是你女朋友,你帶人來見家長,你倒好,中場直接跑路,夠絕情啊。」
池騁斜他一眼,指尖隨意敲了敲扶手,神色淡淡:
「我該配合的已經配合了,沒必要耗到最後。」
「話是這麼說,」郭城宇挑了挑眉,目光掃過屏幕里強裝鎮定的岳悅,又落回池騁臉上,
「但你這麼一走,麗姐就看出來你根本沒把她當回事了。」
後排角落的剛子和李旺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屏幕,
剛子微微側過臉,用氣聲跟李旺嘀咕,眼神還不住瞟著前方的池騁:
「池少是真不按套路出牌啊,說撤就撤,連個招呼都不打,這是半分場面都不想給岳姐留啊。」
李旺拼命點頭,眼睛還黏在屏幕上岳悅強裝笑臉的模樣,小聲接話:
「可不是嘛,岳姐在門口偷聽被池佳麗姐當場戳穿那會兒,我都替她尷尬,換我早就鑽桌子底下去了。岳姐還能立馬堆起笑進門,這心理素質也是夠強的。」
剛子順著話頭往下說,語氣里滿是唏噓:
「佳麗姐從頭到尾不待見她,池總心裡也跟明鏡似的,就池阿姨一個人在那兒撐場面。」
李旺偷偷瞄了一眼不遠處臉色發白的岳悅,趕緊壓低聲音:
「池少這一走,就岳姐一個人,多尷尬啊。」
剛子咂了咂嘴,目光落回屏幕上空著的座位,一臉瞭然:
「池少什麼性子你還不知道?他心裡要是沒這個人,多待一秒都覺得煩。這場飯局本來就是演給池總看的,戲到這兒了,他自然就走了,誰還管後續啊。」
兩人說著,又同步看向熒幕里強撐著坐下的岳悅,對視一眼,齊齊在心裡嘆了口氣,繼續安安靜靜看戲,只是眼底的打趣和瞭然藏都藏不住。
單獨觀影空間
姜小帥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吳所畏,嘴角掛著促狹的笑,壓低聲音打趣:
「大畏,那簡訊應該是你發的吧?你這計劃實施得夠快的啊。」
吳所畏落在屏幕上岳悅強裝鎮定的臉:
「就是要讓她自亂陣腳。她一門心思想進池家,我偏要給她添堵,讓她慌神、沉不住氣,越急越容易露馬腳。」
姜小帥立刻點頭附和,壓低聲音嘖嘖稱奇:
「人一慌就容易出錯,你這招是真高。」
姜小帥盯著屏幕,忍不住小聲感嘆:
「不過,說真的,池騁他姐是真厲害,不光一眼看穿岳悅,連她在門口偷聽都直接點破,還明著諷刺她,一點面子都不留。」
吳所畏望著熒幕里氣場十足的池佳麗,沉默片刻,淡淡吐出一句:
「她看得透,也敢說。」
姜小帥看著熒幕,忍不住壓低聲音感慨:
「大畏,你看岳悅,真不是個簡單角色。池騁他姐都把話說得那麼難聽了,她居然還能穩住神色,笑著進門,這心理素質,一般人真比不了。」
吳所畏也認同地點了點頭,聲音冷淡:
「你說得沒錯,她要是心理素質不好,能夠在池騁面前演戲,明明怕蛇怕得要死,但是對著池騁能夠面不改色的說喜歡蛇,岳悅其實挺厲害的」
姜小帥聽得連連點頭,壓低聲音附和:
「可不是嘛!為了攀著池騁,連自己最怕的東西都能硬著頭皮裝喜歡,這股子狠勁,一般人真沒有。」
吳所畏望著畫面里強撐體面的岳悅,語氣平靜了幾分,不帶多少戾氣:
「拋開屏幕里我和她的這些過節,其實我挺佩服她的。一心想讓自己過得好,往高處走,這點本身,真沒什麼錯。」
姜小帥愣了一下,隨即也輕輕嘆了口氣,低聲應道:
「你這麼一說……也對。人都是為自己,她只是比一般人更拼、更能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