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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平安

2026-09-13 09:41:27 作者: 墨涵梓熙

  【搶救室慘白的燈光徹夜長明,冷光潑灑在狹長的醫院走廊里,透著刺骨的寒涼。

  池騁孤零零坐在冰涼的排椅上,指尖與掌心沾滿未乾的暗紅血跡,

  渾身死氣沉沉,濃重的悲傷死死裹住他,脊背繃得筆直,卻掩不住渾身散發出的頹然落寞。

  郭城宇慵懶倚在冰冷牆壁上,目光沉沉落在失神的池騁身上,眉眼間情緒複雜。

  一旁的姜小帥心神不寧,目光死死盯著緊閉的搶救室大門,在走廊里來回踱步,腳步急促,滿心焦躁不安。

  良久,郭城宇收回視線,緩步走到池騁面前,低聲開口:

  「大黃龍的屍體,我幫你處理。」

  池騁眼皮都未抬,聲音沙啞乾澀,帶著無盡疲憊:

  「隨你怎麼處理。」

  「你還真是變了。」郭城宇輕嘆一聲,語氣里藏著幾分感慨。

  這話終於牽動了池騁的情緒,他緩緩側過頭,漆黑眼眸空洞無神,淡淡反問:

  「你不開心嗎?」

  郭城宇一怔,一時語塞,半天說不出半句回應。

  池騁沒再等他作答,重新收回目光,再度陷進沉寂低落的狀態里,

  周身氣壓低得嚇人。郭城宇望著他落寞的模樣,終究選擇沉默不語。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邁步走了出來,池騁猛地起身,緊繃的身子瞬間有了動靜,

  姜小帥快步衝上前,郭城宇也緊隨而至,三人齊齊圍了上去。

  「醫生,怎麼樣了?」姜小帥語氣急切,滿心焦灼。

  醫生緩了緩語氣:「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不過身體狀況還不穩定,需要留院細心觀察一段時間。」

  懸著的心驟然落地,池騁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沉聲道謝:

  「好,多謝醫生。」

  醫生點了點頭,轉身重回搶救室。

  郭城宇當即拉住身旁的姜小帥,輕聲勸說:

  「我先送你回去休息,明天一早你再過來。」

  姜小帥果斷搖頭,態度堅定:

  「不用,我要留在這裡守著。」

  「我一個人守著就夠了。」池騁出聲勸阻。

  姜小帥轉頭看向他,眼神執拗又認真:

  「不行,我要讓大畏醒來第一眼就能看見我。」

  池騁聞言,微微側眸看向他,眼底情緒微動。

  郭城宇見狀更是不肯妥協:「那我就更不能讓你在這兒呆著。」

  話音落下,他直接伸手攬住姜小帥的肩,不由分說便帶著人往外走。

  「郭城宇,你幹什麼!」姜小帥掙扎著出聲。

  「走。」郭城宇語氣不容拒絕,徑直帶著人漸行漸遠。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喧鬧盡數散去,空曠安靜的走廊里,

  最後只剩下滿身血污、滿心愧疚的池騁一人,孤零零佇立在原地,滿心皆是無人訴說的悔恨與擔憂】

  (那句淡淡的反問「你不開心嗎」封神!他知道所有人都希望他徹底解脫)

  (空洞的眼神太虐了,他此刻滿心都是愧疚,怕留不住他的光)

  (郭城宇最懂池騁,一眼看穿他的蛻變,才會感慨那句「你真的變了」)

  (郭子,吃醋了吧!)

  (小帥一句話,讓兩個人都變了臉……)

  (大寶沒事了,池騁瞬間鬆了一口氣)

  池佳麗看著屏幕里池騁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頭輕輕一揪,輕聲輕嘆出聲。她太了解池騁,如今這般毫無遮掩流露出來的哀傷,騙不了任何人。

  她清清楚楚看得明白,此刻的池騁是打心底里慌了,是真真切切盼著搶救室里的吳所畏平安無事,滿心滿眼都只剩一個念頭,只求那人安然無恙,別出半點差錯。

  岳悅看著這一幕,忍不住低聲感慨:


  「從來見池騁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這下算是徹底慌神了,是真的害怕吳所畏有事……」

  剛子撓撓頭,直白出聲:

  「好傢夥,池少這模樣看著也太難受了,看得人心裡都堵得慌,」

  李旺連連點頭附和:「可不是嘛,平時再強勢霸道,遇上心上人出事,立馬就亂了分寸。」

  岳悅聞言,眼底只剩瞭然:「何止是亂了分寸,這人向來冷硬自持,也就只有吳所畏能輕易牽動他全部情緒。」

  剛子跟著搭腔,語氣實打實感慨:「沒錯沒錯,池少往日裡多傲氣的主兒,現在坐在搶救室門口魂都快沒了,這份在意裝都裝不出來。」

  李旺連連點頭嘆道:「可不是嘛,以前誰能想到一向殺伐果斷的池少,也會有這般失魂落魄的時候,」

  池母望著屏幕里落寞憔悴的兒子,心口陣陣發緊,眼眶微微泛紅,輕聲嘆道:

  「這孩子向來要強,遇事從不肯示弱,如今這般失魂落魄,是真的急壞了啊。」

  她看著池騁滿心焦灼守在搶救室外的模樣,滿心擔憂,語氣滿是心疼:

  「但願裡面那孩子平平安安,別再讓我家騁兒這般煎熬難過了。」

  池父面色沉冷,眉頭死死擰起,目光沉沉落在屏幕上,

  他看著向來桀驁不服輸的兒子這般失魂落魄、滿心悲戚的模樣,心底五味雜陳,沉聲道:

  「如今竟亂成這般模樣,當真被那人牽絆太深。」

  語氣里藏著無奈,還有幾分不願承認的動容。

  郭城宇倚在一旁,視線定定落在熒幕畫面上,眼見畫面里的自己主動開口,提出幫池騁料理大黃龍的後事,而池騁沒有半句阻攔,坦然應允任由他去辦。

  他眸色微動,心底瞬間瞭然。

  從前池騁把大黃龍看得極重,那是牽扯過往最深的念想,如今能這般淡然放手,

  任由我去處置,足以證明他是真的徹底放下了過往種種,再也不在意那些舊情舊事。

  指尖輕輕摩挲著,郭城宇暗自思忖,照這般態勢發展下去,那個時間線里的自己與池騁,隔閡應該會盡數消解,過往的針鋒相對、處處較勁怕是都要就此落幕,

  汪碩死死盯著熒幕,看著池騁連觸碰大黃龍的屍體都不願親手打理,坦然交給旁人處置。

  黃龍和小醋包是他們之間的羈絆,

  池騁視若珍寶、萬般呵護,如今卻對黃龍冷漠至此,

  過往所有情深、所有執念、所有獨一無二的偏愛,在這一刻盡數清零。

  在這一刻,他強忍住的情緒再次爆發,所有強撐的體面轟然崩塌,情緒再次失控崩潰,眼眶通紅,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滿心都是無力與絕望——

  他明白,池騁是真的徹徹底底,把他連同那段過往,一起丟棄了。

  汪朕眼見汪碩情緒失控身形微顫,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伸手穩穩扶住搖搖欲墜的人。

  他眉頭緊蹙,語氣里滿是心疼與不忍,低聲:

  「別再看了,」

  看著汪碩紅著眼眶滿心絕望的模樣,汪朕抬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竭力穩住他幾近潰散的情緒:

  「池騁已經放下一切往前走了,唯獨你還困在過去里走不出來,何苦這般為難自己。」

  屏幕上的搶救室燈光緩緩熄滅,醫生出來報了個平安後,緊繃壓抑的氛圍終於轟然散去。

  全程攥緊掌心、渾身繃得僵直的池騁,脊背驟然一松,懸在嗓子眼的心徹底落回原地。

  眼底翻湧了許久的惶恐、焦灼與後怕盡數褪去,只剩下劫後餘生的酸澀與慶幸,

  緊繃的下頜線緩緩鬆弛,眉眼間壓著的千斤沉重盡數消散。

  一旁的郭城宇看著他驟然卸下所有防備的模樣,眼底帶著瞭然的溫和,上前半步,聲音沉穩又治癒,輕輕拍了拍池騁的肩膀:

  「池騁,沒事了,你這下能放心了。」

  一句安撫落地,徹底擊潰了池騁心底最後一絲緊繃。

  他抬眼望著屏幕,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啞,藏著極致的慶幸與顫抖,

  反覆低喃著,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安撫慌亂的自己:


  「郭子,大寶沒事了,沒事了,太好了……」

  積壓已久的不安徹底消散,煎熬在此刻煙消雲散,那雙素來冷硬凌厲的眼眸里,終於染上了失而復得的柔軟光亮。

  池佳麗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神情徹底舒展,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眉眼間滿是寬慰。

  池母抬手輕拍胸口,眼底的擔憂盡數褪去,臉上露出安心的神色,連連默念還好沒事。

  池父緊皺的眉頭也緩緩鬆開,周身沉冷的氣場柔和不少,暗自鬆了緊繃的心弦。

  岳悅卸下滿心感慨,嘴角微微揚起,徹底放下了心底的顧慮。

  剛子和李旺雙雙放鬆身子,相視一眼皆是滿臉輕鬆,總算不用跟著揪著心了。

  李旺眼睛一亮,立馬湊到剛子身邊,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地打趣,視線還不停往屏幕里郭城宇的身影瞟:

  「嘖嘖,瞧見沒瞧見沒,就姜醫生方才那句話一說出口,郭少這醋意怕是直接藏都藏不住咯,擺明是吃醋了!」

  剛子連連點頭,摸著下巴看得透徹,語氣篤定又通透:

  「哪止單單吃醋這麼簡單啊,依我看郭少心思細著呢。他當場二話不說直接把姜醫生給拉走,一方面是心裡醋意翻湧,見不得姜醫生對吳所畏這般親近熱絡;另一方面也是心裡暗自擔憂,清楚池少眼下情緒本就起伏不定,心思又重,生怕姜醫生這番話戳中什麼地方,惹得池騁心裡不痛快,一時衝動之下遷怒針對姜醫生,特意搶先一步把人帶走隔開,既順了自己的心意,也順帶護住了姜醫生,一舉兩得啊。」

  李旺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原來是這麼回事,郭少想得也太周全了,醋也吃了,人也護了,兩頭都顧及到咯!」

  岳悅托著腮看得津津有味,眉眼帶著幾分戲謔笑意,輕聲打趣道:

  「瞧瞧這占有欲都快溢出來了,一邊醋意滿滿,一邊還處處細心護著人,郭城宇這心思也太明顯啦。」

  剛子嘿嘿一笑,一臉瞭然:「可不是嘛,說到底還是在乎得緊,又愛吃醋又捨不得讓人受半點委屈,妥妥的偏愛沒跑了。」

  李旺摸著腦袋感慨出聲:「不過說實話啊,姜醫生也是真膽子大,池少那時候情緒正緊繃著呢,他還敢當眾說出那樣的話,屬實勇氣可嘉,半點都不知道害怕。」

  剛子連連附和,語氣帶著幾分後怕:

  「可不是嘛!姜醫生那句話剛說出口,池少盯著他那眼神冷得嚇人,也真不怕被池少當成情敵給收拾咯。」

  李旺擺了擺手,篤定開口:

  「放心吧,有郭少護著不說,而且姜醫生對吳所畏意義非同一般,池少心裡清楚得很,斷然不會真對他動手的。」

  單獨觀影空間

  吳所謂定定望著屏幕里深陷悲傷、滿目惶然的池騁。

  那個向來桀驁張揚、從不肯示弱半分的人,此刻卸下了所有鋒芒,眼底盛滿了怕失去、怕遺憾的狼狽與酸澀,脆弱得讓人心揪。

  他唇瓣輕輕抿緊,胸腔里堵著一團沉甸甸的酸澀,千言萬語哽在喉頭,終究什麼也說不出來。

  在池騁這份極致又直白的悲傷面前,什麼都顯得蒼白多餘。

  吳所謂垂下眼眸,久久說不出話。

  原來那個人深沉到極致的愛意,全都藏在這般惶恐又絕望的悲傷里。

  身側的姜小帥斂去了往日的通透從容,眉目沉斂安靜。

  他默默注視著熒幕里失魂落魄的身影,清晰看透了池騁藏在骨子裡的惶恐與深情,

  知曉這份悲傷不是偽裝,是直面摯愛險境、掙脫過往枷鎖後最真實的脆弱。

  他沒有開口打趣,也沒有習慣性地剖析利弊,只有眼底帶著動容與唏噓。

  無需多餘的言語,他們都看懂了池騁的破碎與真心,看懂了他卸下一身驕傲只為一人的偏執與溫柔。

  千般情緒縈繞在心頭,心疼、動容、釋然、酸澀交織纏繞,

  最終盡數化作無言的靜默,沒有誰打破這份沉默,靜靜看著熒幕里那人藏不住的悲傷。

  吳所畏平安的消息,讓姜小帥鬆了一口氣,

  姜小帥側過頭,目光落向身側的吳所謂,眼底攢滿真切的心疼與欣慰,語氣輕柔又篤定,輕聲開口打破沉寂:


  「大畏,你沒事了,你挺過來了。」

  這句話像一縷溫風,吹散了縈繞心頭許久的陰霾。

  吳所謂微微垂眸,鼻尖還有一絲未散的酸澀,想起方才生死一線的險境,

  想起池騁瀕臨崩潰的模樣,嗓音輕輕發啞,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與安穩,緩緩應聲:

  「帥帥,我平安了……沒事了……」

  他肩頭微微鬆弛,緊繃了許久的身心徹底放鬆,劫後餘生的踏實感漫遍四肢百骸。

  不用再直面生死危機,不用再看池騁深陷絕望,這一刻的平靜安穩,來之不易。

  姜小帥靜靜看著他鬆弛的眉眼,眼底漾開淺淺的暖意,無聲陪著他消化這份失而復得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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