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的氛圍正繾綣著,急促的腳步聲陡然打破了診室的安靜。
一名男子懷抱著渾身無力的女人狂奔而入,嗓門裡滿是焦灼:
「醫生!醫生!快救救她!」
姜小帥立刻斂了心神快步上前:「出什麼事了?」
男人小心翼翼將女人安置在長條凳上,語氣又急又沉:
「她一心求死,麻煩你們好好診治。」
話音未落,他便轉身匆匆離去。
姜小帥俯身扶住女子,一眼就瞥見了她手腕上滲著血的傷口,心頭一緊。
女子目光空洞,含糊地呢喃:「你要去哪……」
「小胖,把醫療箱拿來!」姜小帥高聲吩咐。
「收到!」小胖應聲跑去取東西。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郭城宇,語氣急切:
「城宇,過來搭把手。」
「來了。」郭城宇應聲上前,俯身將女子打橫抱起,穩步走向裡間的病床,輕輕將她放平躺好。
姜小帥立刻著手清理、縫合、包紮割腕的傷口,動作熟練又專注,小胖在一旁遞器械、扶肢體,忙前忙後。
郭城宇則靜靜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女人臉上。
她雙眼無神,面色灰敗,徹頭徹尾的生無可戀,仿佛對周遭一切都再無眷戀。
天色一點點沉下來,夜幕籠罩了整條街巷。
診室里只剩下三人,姜小帥收拾好東西,看向另外兩人:
「你們先回去吧,今晚我留下來守著她。」
小胖揮了揮手:「那我先走啦,明天見。拜拜」說完便推門離開。
屋內只剩兩人,郭城宇看著病床上面如死灰的女人,又望向始終緊繃著神情的姜小帥,緩緩開口:
「她的根源問題不解決,你這麼守著也沒用,」
姜小帥轉過身,眼底帶著幾分執拗:
「我不守著她,跟沒救他有什麼區別,你先回去吧!沒事,」
郭城宇沒有再多爭辯,沉默地走出診所】
(突然闖入的求救聲,瞬間把曖昧氛圍掐斷了)
(送過來的男人轉身就走,也太狠心了吧,小帥動作好利落,專業度拉滿了)
(帥帥專注的樣子好帥啊!)
李旺當即瞪圓了眼睛,身子下意識往前探了探,滿臉錯愕,語氣帶著直白又粗獷的震驚,脫口而出:
「這是啥情況,自殺未遂嗎?」
他眉頭緊緊擰起,視線死死盯著屏幕里顫抖的人影,看著對方的模樣,一臉費解,完全理解不了這般極端的狀態,眼底寫滿了大大的疑惑。
剛子掃過男人決絕離去的背影,又看向那個失魂落魄、近乎崩潰的人,瞬間摸清了大概脈絡,咂了咂嘴,語氣帶著通透和幾分唏噓。
「這一看就是為情所困。」
他抬手撓了撓頭,指著屏幕漸行漸遠的背影補充道,
「那個抱她的男的放下人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半點猶豫都沒有,擺明了就是徹底斷乾淨了。」
話音落下,剛子看著畫面里還在呼喚,沉浸在悲傷里的身影,忍不住搖著頭輕嘆,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惋惜:
「為了這種狠心的人想不開,到底咋想的?大好的日子非要折騰自己,真是太不值了……」
兩人粗獷直白的吐槽聲交織在觀影空間裡,滿是世俗直白的感慨。
岳悅一雙眼眸牢牢鎖住光屏,神色安靜又通透。她早已看透情愛里的拉扯與軟肋,
看著這一幕極致的崩潰,語氣輕柔卻字字戳心,帶著洞悉所有情愛糾葛的淡然與悲憫。
「愛情這東西,從來都是不公平的,」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亮又舒緩,精準點破了畫面里的內核,
「分開的時候,從來都是付出真心的那個人最難釋懷、最不願意放手。滿心都是過往的情意,捨不得這段關係落幕,走不出來執念,最後只能拼命卑微挽留,甚至一次次做出傷害自己、來挽留對方,可這是本末倒置的錯誤選擇。」
她眼底映著屏幕里昏暗傷感的畫面,清清楚楚看懂了這場鬧劇背後的心酸:一個決然抽身、斬斷過往,
一個困於舊情、執念難放,所有的極端與失態,不過是真心錯付後的無助掙扎。
李旺和剛子聽著岳悅這番通透的剖析,瞬間收住了吐槽的話音,
看著屏幕里落寞崩潰的身影,一時之間,觀影區只剩下光屏流轉的光影,和無聲蔓延的唏噓之感。
郭城宇落在在光屏上的目光,驟然徹底沉了進去,再也挪不開半分。
屏幕里的畫面切換得自然又猝不及防。
前一秒,鏡頭裡還是鮮活跳脫、帶著幾分狡黠銳氣的姜小帥。
眉眼彎彎,唇瓣開合間句句都是和他拌嘴鬥氣的俏皮話語,帶著獨有的靈動鮮活,
慣會懟他、逗他、跟他針鋒相對,是那個總愛在他面前裝模作樣、嘴硬心軟、靈氣十足的帥帥。
吵鬧、鮮活、帶著少年氣的狡黠,
可下一秒,畫面驟然切換。
嘈雜的拌嘴聲徹底消散,姜小帥周身那層隨性散漫的外殼瞬間褪去。
站在病床前的男人身姿挺拔利落,白大褂襯得他眉眼清俊又乾淨,褪去了所有嬉笑玩鬧。
方才還帶著戲謔的眼眸此刻徹底沉靜下來,眸光專注、溫柔、篤定,沒有半分雜念。
他指尖動作嫻熟沉穩,抬手調試儀器、輕聲詢問病患狀況、有條不紊地核對數據,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利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褪去了平日的跳脫與頑劣,此刻的姜小帥,渾身縈繞著醫者獨有的專業、溫柔與靠譜。
郭城宇的呼吸下意識輕了幾分,深邃的眼眸死死凝著屏幕里的人,眼底漫起一層無人察覺的柔軟漣漪。
他不是第一次見姜小帥行醫,也不是第一次看他救治病人。
他見過無數次姜小帥對待普通病患的認真負責,溫和有禮,見過他專業幹練、冷靜從容的模樣,可那些畫面,都不及此刻分毫。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專業姿態,一模一樣的溫柔仁心,可落在郭城宇眼裡,此刻的姜小帥格外耀眼,格外動人。
方才還在和自己鬥嘴互懟的鮮活少年,轉身便化身沉穩可靠、救死扶傷的溫柔醫者。
兩種極致的模樣無縫切換,碰撞出極強的反差感,狠狠撞進郭城宇心底。
屏幕里的人專注於眼前的病人,眉眼溫柔,眼底有光,認真工作的模樣乾淨又坦蕩,讓人根本移不開視線。
郭城宇微微斂了眸色,喉間不自覺輕輕滾動了一下,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他心裡清清楚楚明白,他見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見過姜小帥對待所有人的溫柔專業。
可唯獨這一刻,看著他認真奔赴責任與溫柔的樣子,才真切讓人覺得——
他真的太好了。
好得乾淨,好得耀眼,好得讓人心頭髮燙,心甘情願淪陷。
原來最動人的從不是單一的溫柔,是他只在自己面前嬉笑打鬧、鋒芒畢露,
卻把最沉穩、最溫柔、最專業的模樣,妥帖又鄭重地留給了世間疾苦與需要溫暖的人。
光影流轉間,郭城宇望著屏幕里閃閃發光的少年,眼底盛滿了藏不住的偏愛與動容,心底的情愫悄然蔓延,密密麻麻,無處可藏。
剛子盯著屏幕眉頭緊緊皺起,臉上滿是實打實的擔憂,語氣透著一股揪心的忐忑。他直直望著畫面,忍不住出聲感慨:
「郭少就這樣走了?半點猶豫都沒有。」
他咂了咂嘴,視線牢牢鎖在獨自硬扛一切的姜小帥身上,滿心顧慮,繼續說道:
「看這情況,所有事都壓在姜醫生一個人身上了,他本來就累,心裡還揣著一堆事,現在就他自己一個人,真的能夠撐得住嗎?」
李旺看得一頭霧水,滿臉費解地撓了撓頭,語氣帶著直白的吐槽和不解,完全摸不透郭城宇的操作。
「郭少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他瞪大雙眼,滿臉匪夷所思,
「在這樣的情況下,正是該好好表現、陪著人的時候,他倒好,姜醫生讓他走,他就真乖乖走了?這也太聽話了吧,完全不像郭少的風格!」
岳悅靠在座椅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眸光沉沉地盯著光屏,
她緩緩出聲,語氣通透又帶著幾分玩味的揣測:
「可不是嘛,也太聽話了。」
周遭剛子幾人的議論聲還沒散盡。
池騁側過身,手肘搭在椅沿,斜睨著身旁沉默的郭城宇,唇角勾著幾分看透一切的戲謔,先拋出一句調侃:
「郭子,我怎麼不知道你是這麼聽話的人啊。」
話音頓了頓,他目光落回屏幕里孤身撐著一切的姜小帥,語氣添了層沉沉的質疑,繼續追問:
「再說,在這種情況下,你竟然放心姜小帥一個人在那兒守著……」
郭城宇垂著眼,視線凝滯在畫面中自己那道乾脆離去的背影,指尖無意識收緊,眉宇間攏著一層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旁人都能看出不對勁,連相交多年的池騁都一眼覺得他反常的順從,
可唯獨他自己,此刻對著光屏里的一幕,心底滿是費解。
他太清楚自己平日裡的性子,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怎麼會單獨留帥帥在哪裡,
可屏幕里的自己,只聽見姜小帥一句讓他離開,竟真的沒有爭辯、沒有糾纏,安安靜靜轉身抽身,把所有壓力全都留給了姜小帥一人。
郭城宇喉間輕滾一下,低聲自語:「我也有點搞不懂屏幕里的自己……怎麼就直接走了,沒留下來陪著他。」
單獨觀影空間
吳所謂看得心口發悶,眉頭死死皺著,語氣滿是憤憤不平,指著屏幕里離去的背影低聲吐槽:
「這人也太過分了,竟然把人放下就走了……也太無情了吧!」
他一腔直白的義憤填膺,只覺得這般抽身離開的人涼薄至極。
身側的姜小帥靜靜望著畫面,面上瞧不出太多波瀾,眼底卻藏著一層壓不住的酸澀,聲音輕淡,聽不出喜怒,輕飄飄吐出一句戳心的話:
「因為不在意吧。」
頓了頓,他垂了垂眼,指尖無意識蜷了蜷,繼續補全心底藏了許久的念頭,語調淡得近乎麻木:
「所以才能夠轉身就走……畢竟不在意,就不會被牽動情緒,旁人的難過、委屈,全都和自己無關,走得自然乾脆。」
話說得平靜,可字句里裹著難以掩飾的失落,像是在對著屏幕里的故事評判,又像是在暗自對號入座,把自己揉進了這份落空里。
姜小帥那句輕飄飄的「不在意」落在耳邊,聽得吳所謂心口猛地一揪。
他猛地偏過頭看向身側的人,大屏的光映在姜小帥側臉,眉眼淡淡的,瞧不出太多情緒,可方才那番話里裹著的酸澀根本藏不住。
吳所謂心裡瞬間咯噔一下,恍然反應過來——
小帥哪裡是在說屏幕里的旁人,分明是看著畫面觸景生情,聯想到他自己和那個渣男的事情了。
心底翻湧起濃烈的心疼,他不想讓姜小帥繼續陷在這種低落情緒里,連忙強行扯開沉重的話題,故意擺出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開口岔開思緒:
「小帥,你看郭城宇,居然就這麼把你一個人丟在診所,也不多留下來陪陪你,實在太沒眼力見了。」
這話一出,姜小帥緊繃低沉的情緒瞬間被打散,側頭看向義憤填膺的吳所謂,又無奈又好笑,唇角扯出一點哭笑不得的弧度。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和地替郭城宇辯解:
「大畏,你別這麼說他。他能在那種亂糟糟的情況下,一直陪著到那個時候,已經算很好了。」
姜小帥垂了垂眼,語氣通透又帶著幾分自我寬慰:
吳所謂聽完姜小帥處處替郭城宇著想的話,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抿緊嘴唇,看著小帥一副事事都替對方開脫的模樣,心疼又無奈。
他悶聲嘟囔一句:「可再沒關係,也該多顧及顧及你的感受啊,明知道你一個人撐著會累。」
姜小帥聞言輕輕扯了下嘴角,笑意淺淡,抬手輕輕拍了拍吳所謂的胳膊安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