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冷光落在光潔桌面,池騁隨性斜坐在寬大辦公桌沿,長腿隨意耷拉著,
指尖漫不經心地勾住辦公椅椅背來回打轉,椅腳在地板劃出細碎輕響。
他早已等候多時,眉宇間藏著幾分不耐,目光始終鎖著辦公室門口。
門板被輕輕推開,吳所謂推門而入,腳步剛踏進室內,視線猝不及防撞上了坐在桌上的池騁,
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當場愣住。短暫失神過後,他唇角往下一撇,
毫不客氣地朝著池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滿眼嫌棄與彆扭。
池騁聞聲側過頭,深邃眼眸精準對上他,察覺到對方來了。
吳所謂懶得與他對視,收回目光,徑直邁步走向辦公桌,打算裝作視而不見。
池騁利落從桌沿站起身,快步攔上前半步,沉聲開口發問:
「你人去哪了?」
吳所謂置若罔聞,低頭伸手收拾桌面上散亂堆疊的文件,紙張翻動的聲響刻意蓋過他的問話。
望著那道刻意疏離的背影,池騁語氣沉了幾分,帶著壓抑已久的焦灼再次追問:
「從昨晚開始,你的電話就一直打不通。」
依舊沒有半句回應。
一再被無視,池騁心底火氣翻湧,直接抬手扣住吳所謂肩膀,
稍一用力,硬生生將人掰轉過來,迫使對方正面朝向自己,嗓音帶著慍怒拔高:
「聽不到我說話是嗎!」
吳所謂用力一把狠狠推開他,眉眼緊繃,語氣生硬抗拒:
「別碰我。」
池騁眉頭緊鎖:「你這是什麼意思?」
吳所謂抿緊唇,一字一頓,語氣尖銳又傷人:「我……嫌……你……髒。」
「什麼?」池騁瞳孔微縮,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句刺耳的話。
「我說清楚點。」吳所謂往前踏出一步,仰頭直直凝視著他,每一個字都咬得格外清晰,「我、嫌、你、髒。」
池騁胸腔一滯,臉色驟然沉冷:「你嫌我髒?」
「沒錯。帝豪會所的六號男模小天特地托話給我,說他想你了。」
一句話落下,吳所謂乾脆轉過身,不願再多看池騁一眼,低頭繼續整理手頭文件。
池騁臉色瞬間難看至極,周身氣壓低得嚇人,沉默片刻後移步走到吳所謂身側,
手掌直接重重按在了正在整理的文件之上,阻攔了他的動作。
「你特意跑去那種地方調查我?」池騁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話語裡裹著一絲受傷與賭氣,
「我不知道玩了多少人,我過去就是這麼髒,你現在後悔來得及,」
吳所謂猛地抬眼看向他,積攢的委屈與怒火盡數爆發出來:
「我要是後悔,我還會罵出來嗎?我罵你兩句怎麼了,就你做的那點髒事,我不應該罵你嗎?我心裡不開心,我就是要說出來,我嫌你髒,」
話音未落,吳所謂攥著池騁的胳膊,用力將人往外推搡,一路把他推出辦公室門口,嘴裡還反覆重複著那句扎心的話:
「我嫌你髒。」
辦公室門被重重關上,吳所謂站在門內,靜靜望著門外池騁漸漸遠去的背影,
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翻湧著怒氣之下藏不住的酸澀與不安。】
(救命!這辦公室氣壓低得能凍死人!我隔著屏幕都不敢喘氣!)
(完了完了,熟悉的吵架配方,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池騁這臉色,簡直黑成鍋底了哈哈哈哈)
(這句「嫌你髒」殺傷力滿級!直接往池騁心窩子上扎啊!)
(別推了別推了!再推倆人真的要徹底鬧掰了!)
(我看出來了,吳所謂是越喜歡,吃醋越狠,罵人越毒!)
(頂級相愛相殺!嘴比刀子硬,心比玻璃軟,太好嗑了!)
(最傷人的話永遠說給最愛的人聽,彼此折磨,最是熬人。)
(求求別吵了!雙向奔赴的人別被過去的遺憾困住啊!)
光屏畫面一轉,鏡頭穩穩定格在走向辦公室的池騁身上,
剛子和李旺窸窸窣窣的小聲嘀咕,兩人腦袋湊在一起,滿臉吃瓜看戲的興奮模樣。
李旺眯著眼睛盯著屏幕,語氣里滿是濃濃的好奇,指尖輕輕戳了戳膝蓋,一副坐等大戲開場的模樣:
「池少來找吳所謂了!我真是太好奇了,吳所畏剛經歷知道了池少的過去,現在的吳所謂到底會怎麼對池少……」
他頓了頓,腦補出各種對峙畫面,越想越覺得刺激,眼巴巴盯著屏幕里池騁挺拔卻暗藏焦灼的身影。
剛子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滿臉瞭然的戲謔,篤定十足地接話:
「這還用想?閉著眼都能猜到!吳所謂對池少的態度絕對好不了,指定是全程冷臉、愛答不理!」
他摸著下巴,笑得一臉猥瑣看熱鬧,越想越覺得好笑:
「最有意思的就是看池少的表情!之前吳所謂多黏他、多熱情啊,滿眼都是他,追著湊上去示好,要辦證,那叫一個熱忱溫順。」
「結果現在直接大變臉,冷熱反差拉滿!」
剛子忍不住低笑出聲,滿眼看戲不嫌事大,
「哈哈哈我倒要看看,池少被自家小朋友冷臉嫌棄、刻意疏離之後,會是什麼憋屈表情!」
兩人緊緊盯著即將開啟對峙的屏幕,眼底全是期待,坐等看這場熱情褪去、雙向拉扯的名場面再次上演。
岳悅坐在一旁,目光牢牢鎖著屏幕,眼底綴滿期待的細碎光亮,輕聲接話附和著兩人的議論。
她不像剛子李旺純粹看熱鬧,心思細膩地揪著兩人的反差拉扯,語氣帶著滿滿的探究與磕糖的雀躍:
「我也超級好奇池騁的表情。」
剛子剛翹起的二郎腿猛地放了下來,身子往前一傾,雙手撐著膝蓋,表情瞬間繃緊,嘴裡嘖嘖出聲:
「壞了壞了!這熟悉的對峙開局,絕對是大型吵架現場!我預感今天沒糖全是刀!」
李旺皺著眉搓了搓手臂,被屏幕里辦公室冰冷的氣場凍得咋舌:
「我的媽呀這氛圍也太壓抑了,池少這壓迫感誰頂得住。」
李旺扶額,眼睜睜看著吳所謂刻意裝聾、埋頭翻文件無視人的操作,急得撓頭,
「完了,開始冷戰拉扯了,最怕這種不說話硬憋火氣的場面,越憋越炸!」
看著吳所謂刻意躲閃、假裝無視的小動作,岳悅瞭然輕嘆:
「典型的口是心非,看到池騁的那一刻,他早就亂了心神,只能靠冷漠和彆扭偽裝自己。」
直到池騁扣住吳所謂肩膀將人掰過來、語氣驟然慍怒拔高聲調的瞬間,兩人瞬間噤聲,表情嚴肅起來。
等到吳所謂那句冰冷生硬的「別碰我」落下,剛子瞬間垮臉:
「來了來了!經典疏離句式!大事不妙!」
下一秒,「我嫌你髒」五個字砸在屏幕上,兩人雙雙倒吸一口涼氣,瞳孔地震。
「我的天!這話也太狠了!」李旺瞪大雙眼,一臉不敢置信,
「這哪是吵架,這是往池少心口捅刀子啊!」
剛子連連搖頭,看著屏幕里池騁驟然僵硬、瞳孔驟縮的失神模樣,唏噓不已:
「池少徹底懵了,他絕對沒想到吳所謂會說出這種話,這殺傷力直接拉滿了!」
岳悅卻瞬間看透背後的情緒,微微抿唇,聲音帶著淡淡的酸澀:
「這不是嫌棄,是極度的不安和吃醋。他太在意池騁了,所以一丁點過往的污點,都能讓他崩潰。」
剛子嘆了口氣:「說白了就是吃醋吃瘋了,心裡委屈沒處撒,只能拿狠話扎人,自己比誰都難受。」
李旺點點頭,滿臉無奈:「雙向較勁雙向難受,這倆人談戀愛,簡直是互相折磨。」
岳悅微微前傾身子,視線一瞬不移地盯著走向辦公室的池騁和吳所畏,細細揣摩著人物心緒:
「他早就認定了吳所畏滿眼都是他,喜歡他,現在出了這樣的事,」
「現在吳所謂徹底變臉,滿心芥蒂、滿心疏離,再也沒有從前的熱忱黏人。」
岳悅彎了彎眉眼,語氣帶著深諳拉扯的溫柔感慨,
「從前被極致偏愛,如今被極致嫌棄,這種天差地別的對待,池騁臉上的錯愕、委屈和無措,絕對好嗑到極致。」
池佳麗單手撐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全程清醒吃瓜,眼神透亮,將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喲,大型吃醋現場開播了。」
她輕笑出聲,語氣帶著戲謔,「我弟這輩子算是徹底栽在吳所謂手裡了,拿捏得死死的。」
看著兩人互相扎心、瘋狂拉扯的畫面,她毫不意外,早已看透兩人的相處模式:
「一個嘴硬愛藏心事,一個強勢不懂溫柔,湊在一起不吵架才奇怪。」
她看著屏幕里池騁吃癟受挫、滿臉受傷的模樣,笑得更歡:
「活該,以前風流債一大堆,現在報應來了吧,自家小朋友吃醋鬧脾氣,哭都沒地方哭。」
玩笑之餘,看著兩人雙向難受、彼此煎熬的模樣,她也輕輕嘆氣,眼底多了幾分溫柔:
「說到底都是太愛了,才會這麼較真,這麼容易受傷,就是太笨了,不懂好好溝通,只會互相傷害。」
耳畔落下池佳麗一語,字字精準戳中他和吳所謂的相處癥結。
觀影席上的池騁身形微僵,指尖無意識地收緊,骨節微微泛白。
他抬著眼,沉沉凝望著光屏里正在瘋狂對峙、互相扎心的自己與吳所謂,深邃的眼底覆滿一層沉鬱的暗色,沒有半分辯駁的餘地。
旁人看戲只覺拉扯鬧騰,只有他身處局中,徹骨的酸澀與無力層層翻湧上來。
他不得不承認池佳麗說得半點沒錯。
他生來強勢霸道,慣了用強硬的姿態掌控一切,從來學不會溫柔迂迴,更不懂怎麼低頭示弱、柔聲解釋。
滿心的焦灼、擔憂和害怕失去,到了嘴邊,永遠變成質問、壓迫和寸步不讓的對峙。
而光屏里的吳所謂,彆扭執拗,滿心敏感柔軟,所有的委屈、不安和吃醋,從來不肯好好說出口。
只會死死藏在心底,攢夠了失望就翻湧成尖銳的狠話,用最決絕的方式刺傷他,也困住自己。
屏幕里刺耳的爭執聲不斷傳來,那句句「我嫌你髒」還在反覆迴蕩,像細密的針,一下下扎進池騁心口。
單獨觀影空間
姜小帥側過頭,目光溫柔又無奈地落在身側的吳所謂身上,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真切的感慨。
他看著屏幕里被狠狠推開、面色僵冷難堪的池騁,眼底滿是唏噓。
「大畏,你這一次是真的徹底大爆發了。」
他輕聲感慨,直白道出眼前的畫面,字字溫柔通透:
「你句句不饒人,句句都帶著刺,硬生生把心裡所有的火氣都撒了出來。池騁被你嫌棄、句句貶低,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整個人都懵了,看著又狼狽又可憐。」
吳所謂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視線落在光屏上自己執拗又尖銳的模樣上,胸口仍殘留著淺淺的起伏,心底積攢的情緒還未徹底散去。
面對最信任、最懂自己的姜小帥,他卸下了所有對外的戾氣和偽裝,語氣低沉又坦誠,帶著無人知曉的脆弱。
「小帥,我真不是故意要扎他、為難他。」
他輕輕吸氣,聲音低啞直白,坦然剖開自己最真實的心思,不再嘴硬逞強:
「就像屏幕里我說的那樣,我只是心裡太不舒服了,堵得慌,我必須說出來。」
吳所謂抬了抬眼,清晰地認清了自己的本心:
「我太了解我自己了。那個時間線的我就是嫉妒,打心底里嫉妒。」
他望著畫面里兩人拉扯對立的身影,一字一頓,道出心底最深的癥結:
「嫉妒那些沒有我的歲月里,他的世界裡出現過太多太多的人。那些我從未參與過的過往,那些爛亂糟糟的曾經,他是因為汪碩才會變成這樣,我就接受不了……」
不甘、酸澀、占有欲和滿滿的不安,盡數藏在這句坦誠的告白里,徹底卸下了所有尖銳的外殼。
吳所謂指尖微微蜷起,聲音放得更輕,
「那個我需要時間去消化,池騁的曾經。」
不是賭氣、不是刁難,是打從心底里的難以釋懷。
「我知道那都是過去的事,我也知道他現在眼裡、心裡就只有我一個。可愛情是自私的……」
他抬眸望著光屏里黯然落寞的池騁,喉間微微發緊,坦誠得近乎卑微:
「我接受不了他曾經的隨性荒唐,接受不了他的溫柔和熱忱,從前也分給過別人。我需要時間去消化……去接受……」
一旁的姜小帥靜靜聽著所有剖白,眼底盛滿溫柔,輕輕點頭,沒有半句說教。
他太懂這種偏執的占有欲,太懂深愛之人對感情純粹度的極致苛求。
姜小帥輕聲安撫,語氣柔軟又治癒:
「我明白,大畏,」
「愛意有多熱烈,執念就有多深。換做是誰,都沒辦法輕輕鬆鬆一笑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