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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腹痛

2026-09-13 09:45:33 作者: 墨涵梓熙

  【午後的陽光落在吳家小院,梧桐樹蔭勉強遮去幾分燥熱。

  吳媽獨自坐在桌旁的藤椅上,臉色青白交加,指尖捏著玻璃杯小口喝水,眉宇間始終凝著化不開的難受。

  桌面上靜靜放著一瓶拆了封的藥,

  院門被輕輕推開,池騁手裡拎著兩大袋包裝精緻的滋補品,

  腳步沉穩地走進院子,看見獨自靜坐的吳媽,溫聲開口:

  「阿姨。」

  吳媽聽見聲音,卻沒有立刻應聲,下腹驟然傳來一陣絞痛,

  她眉頭狠狠皺起,一隻手猛地用力按住腹部,脊背不自覺弓了幾分,喉間壓下一聲悶哼。

  池騁一眼察覺到不對勁,方才溫和的神色瞬間緊繃,快步上前俯身,目光緊緊落在她蒼白失色的臉上,語氣滿是擔憂:

  「阿姨,您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

  吳媽勉強抬眼,扯出一抹強撐的笑意,擺了擺手故作輕鬆:

  「沒事沒事,老毛病了,經常這樣,小池,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我給您買了點補品,順路給您送過來,」

  池騁將手中的禮盒微微抬起示意,眼底的擔憂半點沒有散去,視線始終落在她捂著肚子的手上。

  吳媽無奈輕嘆:「你這孩子,每次來都帶東西,行,我們進屋聊吧!」

  她說著便撐著藤椅扶手想要起身,可雙腿剛站穩,腹部尖銳的痛感驟然加劇,她猛地彎腰蜷縮,

  

  捂著小腹倒抽一口冷氣,細碎的痛呼不受控制地溢出唇邊。

  池騁見狀心頭一緊,當即把手裡所有補品穩穩放在地上,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吳媽的胳膊,聲音沉了幾分:

  「阿姨!」

  他半攬著吳媽的身子,穩穩托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不容置喙地開口:

  「我帶您去醫院檢查,」

  吳媽虛弱地搖頭,還想推辭:

  「不用了,吃點藥就行了,」

  「身體要緊,檢查一下,阿姨慢點,」

  池騁放緩力道,小心翼翼攙扶著她往院門外走,步伐放得極慢,時刻留意著她的狀態,低聲安撫,

  「阿姨慢點走,有我扶著您,不著急。」】

  (池騁又來看丈母娘了,真貼心。)

  (阿姨臉色慘白,看著好難受啊!生病了,現在就已經有徵兆了嗎?)

  (池騁每次來都帶補品,是真的把吳媽當長輩孝敬)

  (明明痛得悶哼,還要強裝沒事安撫池騁,太溫柔了)

  大屏光影靜靜流淌,定格在吳家小院那一幕——

  吳媽獨自端坐藤椅,面色青白慘澹,一手死死捂著絞痛的腹部,強忍劇痛、無聲隱忍的模樣清晰無比。

  吳所畏怔怔地盯著屏幕,渾身瞬間僵冷,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酸澀的窒息感席捲四肢百骸。

  從前零碎的細節、被他匆匆忽略的細微徵兆,此刻全都轟然串聯起來。

  他終於清晰看見,原來母親的身體早就垮了,病痛早已潛伏了許久。

  無數個日夜,母親都是這樣獨自咬牙硬扛不適,默默承受折磨。

  可那時的他滿心撲在工作上,終日奔波忙碌,眼裡只有瑣事與壓力,

  從未靜下心留意過母親日漸憔悴的臉色、頻繁沉默的疲憊,還有桌上常年不斷的藥瓶。

  他遲鈍、粗心、後知後覺,總以為母親身體康健,總以為來日方長,總以為還有大把時間陪伴盡孝。

  直到最後噩耗降臨,一切戛然而止,他才後知後覺地幡然醒悟,可早已為時已晚。

  子欲養而親不待的悔恨,像細密的針,密密麻麻扎進心底最軟的地方。

  眼眶瞬間泛紅,溫熱的濕意蓄滿眼底,他死死咬著下唇,不敢讓眼淚落下,

  肩頭微微發顫,滿心都是無處彌補的虧欠與自責。

  一旁的姜小帥靜靜看著屏幕里隱忍忍痛的吳媽,眼底泛起深重的心疼與瞭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原委。


  吳媽溫柔又心軟,一輩子都在為孩子著想。身體早就頻繁不適、反覆病痛,卻次次刻意遮掩,從不主動言說。

  她怕在外忙碌的吳所畏分心、怕他擔憂、怕拖累他的生活,於是所有苦楚獨自咽下,所有病痛獨自硬扛,硬生生瞞了吳所畏許久。

  她寧願自己日日忍受病痛折磨,也不願讓在外奔波的孩子多一分顧慮。

  可這份笨拙又深沉的疼愛,最終變成了吳所畏一輩子都跨不過的遺憾。

  姜小帥眼底覆上一層淡淡的悲憫與酸澀,過往沉重的回憶翻湧而上。

  他清清楚楚記得,阿姨驟然離世的那段日子,是吳所畏人生最灰暗、最崩潰的低谷。

  往日鮮活開朗的人一夜之間垮了大半,終日沉默寡言,眼底再也沒有了光亮,被巨大的悲痛、愧疚與孤獨徹底裹挾。

  他深陷自我否定,夜夜失眠,反覆自責是自己太過粗心,是自己虧欠母親太多。

  那段時間的吳所畏脆弱又偏執,情緒瀕臨絕境,甚至屢屢生出消極念想,險些邁不過心裡的那道坎。

  是他寸步不離、日夜陪著吳所畏,守著他、陪著他熬過最難熬的低谷,一點點陪著他走出喪親之痛,一點點幫他撫平心底的傷疤。

  姜小帥側頭看著身旁強忍淚意、渾身低落的吳所畏,眼底滿是溫柔的心疼與憐惜。

  他沒有多言,只是悄悄湊近,無聲地靠近,用最安靜的陪伴,安撫著他深埋心底、從未真正釋懷的遺憾。

  池騁感受著身側人壓抑低落的氣息,手臂更緊地攏住吳所畏的肩,低沉溫柔的嗓音一遍遍輕聲安撫:

  「大寶,別多想,那個時間線里阿姨能及時去醫院,一定會沒事的,你別這麼擔心。」

  吳所畏垂著眼,視線死死黏在熒幕里被池騁攙扶著、步履艱難的母親身上,喉頭堵得發緊,滿心都是無法消解的期盼。

  現實里的遺憾太重,他只能把全部寄託放在這條不一樣的時間線上,期盼提早就醫能改寫結局。

  他攥緊池騁落在自己肩頭的手腕,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抬頭望向池騁,眼裡盛滿脆弱的祈求:

  「池騁,會沒事的對吧?早點去做檢查,一切都還來得及,對不對?」

  池騁對上他泛紅潮濕的眼底,心頭酸澀翻湧,卻只能篤定地點頭,字字沉穩地回應他的期盼:

  「大寶,會沒事的。」

  一旁的姜小帥安靜坐在另一邊,指尖無意識攥緊褲邊,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作為醫生,他比在場任何人都看得明白,熒幕里吳媽腹痛時青白的面色、難以直立的身形、常年常備的藥物,

  阿姨的病灶積攢已久,早已不是簡單吃藥就能緩解的輕症。

  他心裡清清楚楚,哪怕立刻趕往醫院,也未必能扭轉糟糕的局面,可看著吳所畏此刻孤注一擲、緊抓著一絲希望不肯放手的模樣,

  他實在不忍心戳破這份單薄的念想。他清楚,一旦自己說出客觀冰冷的判斷,

  等於親手碾碎吳所畏僅存的慰藉,那些積壓多年的愧疚與痛苦,只會瞬間將他徹底吞沒。

  吳所畏察覺到身旁長久的沉默,側過身看向姜小帥,眼底還殘留著一點微弱的希冀,輕聲追問:

  「小帥,你是醫生,你跟我說,那個時間線的我媽是不是能平安撐住?現在就去醫院檢查,應該不會走到最壞那一步的,對吧?」

  姜小帥心口重重一沉,眉頭微微蹙起,左右為難。實話太過殘忍,可一味哄騙也只是短暫的自欺欺人。

  他張了張嘴,幾番斟酌,最終只是輕輕抬手,拍了拍吳所畏的手背,語氣柔軟又沉重:

  「早檢查肯定比硬扛著好太多,至少能及時調理控制,少受很多罪。我們先抱著好的念想,好不好?」

  他刻意避開絕對的保證,不敢輕易許諾虛無的圓滿,只能小心翼翼護住吳所畏此刻搖搖欲墜的期待,用溫和的陪伴,代替無法兌現的安慰。

  池父池母並肩坐著,目光牢牢落在熒幕里細心攙扶吳媽、執意送醫的池騁身上,二人臉上情緒交織,心底五味雜陳,說不清是羨慕、感慨,還是一絲淡淡的悵然。

  池母指尖輕輕攥了下衣角,視線在池騁溫柔妥帖的動作上停留許久,心底泛起一陣複雜。

  池騁性子冷硬寡言,向來不擅長和他們親近,極少有這般細緻體貼、事事上心的模樣。


  從那件事後,池騁就很少回家了,就算是回來也會以吵架結束

  可面對吳所畏的母親,他卻事事周到,拎補品、察覺病痛、不顧對方推辭堅持送醫,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發自內心的惦念,溫柔耐心得完全換了一個人。

  池母側頭看向身旁的池父,低聲輕嘆,語氣里藏著幾分落寞:

  「你看這孩子,長這麼大,從來沒對咱們這般上心周到過。對待長輩細心體貼的模樣,倒是全留給小畏媽媽了。」

  池父微微頷首,眼底同樣翻湧著複雜心緒,沉沉望著屏幕,緩緩開口:

  「我也沒想到他能做到這份上。咱們平日裡總盼著他能多惦記家裡、多體恤我們,他一直都是那副不愛表露情緒的樣子,反倒對著親家母這般細緻入微。」

  二人心裡清楚,池騁這般用心,根源全是放在了吳所畏身上,愛屋及烏,才會將這份溫柔盡數給到吳媽。

  欣慰於兒子終於懂得真心待人、有了牽掛惦念之人,卻又免不了生出一點酸澀——

  這份難得的溫柔體恤,他們作為父母,從未擁有過。

  兩人安靜坐在原地,不再多說,只是默默看著熒幕里的畫面,心中交織著欣慰、羨慕,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失落。

  看著屏幕里池騁二話不說放下手裡補品、強硬又溫柔地攙扶起腹痛難忍的吳媽,步步放緩速度、耐心安撫、執意送醫的全套舉動,

  岳悅徹底被打動,眼底的酸澀混著暖意,整個人坐直些許,小聲由衷感慨,語氣軟得一塌糊塗:

  「池騁是真的太用心了……」

  她望著畫面里細緻穩妥、半點敷衍都沒有的少年,眼底滿是通透的動容:

  「他從來不是做做樣子的孝順,也不是演給任何人看的客套。他是真的心疼阿姨,所有常開看看她,知道她的身體狀況,所有經常買補品,

  都是因為吳所畏,所有他把他所珍視的都放在心裡,

  所以他才非要堅持、非要帶去檢查、一點都不讓阿姨硬扛。」

  岳悅輕輕嘆氣,滿眼讚許:

  「愛屋及烏能做到這個地步,真的太戳人了,池少是把吳所畏護進骨子裡了。」

  一旁的剛子早就看得心底感慨萬千,完全一改往日插科打諢的模樣,表情格外認真,連連點頭,眼底滿是佩服。

  「說實話,以前的池少性子冷、氣場硬、殺伐果斷,從來都是別人順著他,哪見過他這麼遷就、這么小心翼翼照顧人的樣子。」

  他盯著熒幕里耐心攙扶、低聲安撫長輩的池騁,忍不住咂舌感嘆:

  「阿姨都在極力推辭、說吃藥就好,換別人可能就順著台階下了,客氣兩句就作罷了。

  但池少不行,他一眼看穿阿姨是硬撐,半點不妥協,溫柔但是絕對強勢。

  該體貼的時候極致體貼,該堅持底線的時候半點不讓,真的太靠譜了!」

  旁邊的李旺也滿臉動容,看得比誰都通透,語氣沉穩,滿是感慨地補上一句:

  「這就是真放在心上和客套應付的區別。」




  「池少今天所有的細心、所有的堅持、所有的不放心,根本不是因為禮數,是因為他知道——吳所畏重視阿姨,愛屋及烏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是因為阿姨也是真的對池少好。」

  三人對視一眼,眼底皆是一致的感慨與動容。

  從前的池騁強勢霸道、占有欲極強,可這一刻所有人都徹底看清——

  他的強勢,從來都用來護住自己在乎的人;

  他的溫柔,從來只留給吳所畏和他最在意的一切。

  整個觀影廳氛圍溫柔又酸澀,所有人靜靜看著屏幕,心底只剩滿滿認可。

  池騁這份沉默、深沉、事事落地的偏愛,遠比任何情話都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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