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調的居家客廳里,燈光柔和地漫開,吳所畏獨自站在沙發之間,來回踱步,一人分飾兩角,認真演練著即將和池騁攤牌的對話。
他一會兒站在自己的位置傾訴心事,一會兒走到對面空位,模仿池騁的口吻做出回應,在腦海里預設著爭吵、對峙、坦白的全過程。
他攥了攥手心,眉頭輕輕皺起,對著空氣,用自己的語氣緩緩開口:
「你知道我這幾天心裡有多糾結嗎?我誤以為你的老情人回來了,那段日子,我心裡有多難受、多不安。」
說完,他邁步走到對面的沙發旁,微微沉下聲音,壓低語調,模仿池騁帶著愧疚的口吻回應自己:
「是我十惡不赦,對不起。」
緊接著他又轉回原位,挺起脊背,故作氣惱,佯裝質問的模樣: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爺們,心胸坦坦蕩蕩,沒想到你這麼虛偽,還串通姜小帥一起算計我是吧!」
再次換位到對面,他放緩語氣,復刻池騁的語氣輕聲辯駁:
「你就沒有撒謊的時候嗎?人都會犯錯。」
吳所畏聞言頓了頓,垂下肩頭,嘆了一口氣,做出妥協的樣子,對著假想中的人坦白:
「哎!好吧!我承認,我當初接近你,是因為岳悅。」
再度切換角色,模仿池騁淡然開口:
「好了,我們扯平了。」
完整走完一遍預想中的對話後,吳所畏停下腳步,抬手摸著下巴,自我復盤,臉上露出幾分計劃得逞的篤定,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小聲自語:
「一會等他回來,先正式宣布討伐他,把話說開,讓他理虧、無地自容的時候,我再主動挑明我最初接近他的真實目的。這樣一來,既能彰顯我的大度風範,又能體現男子漢大丈夫敢於直面過往、勇於擔當的樣子。嗯,就這麼辦,這個計劃剛剛好。」
他暗自敲定方案,眼底帶著一絲做好準備的堅定,靜靜坐在沙發上,等候池騁歸家,渾然沒有察覺到自己這份精心設計的對峙計劃,早已藏不住笨拙的小心思。】
(哈哈哈哈大畏獨自演戲現場,一人分飾兩角也太投入了,對著空氣演對手戲,內心小劇場直接拉滿)
(攥著手心反覆練習,看得出來真的糾結很久了)
(誤以為舊人歸來的不安真的太戳人了,患得患失好心疼)
(內心預設對方低頭認錯,這是給自己壯膽呢)
(好傢夥,還安排了質問環節,討伐劇本寫得明明白白)
(腦補池騁聯合小帥算計自己,內心戲不要太豐富,嘴上氣勢拉滿,實則還是害怕坦白後的結局)
放映大屏將客廳里吳所畏獨自排練攤牌的畫面投映出來,暖調光影落在觀影廳每一個人的臉上,
原本略帶溫情的氛圍,因為吳所畏一人分飾兩角、自編自導對峙戲碼的模樣,染上了哭笑交織的趣味感。
全場人的視線都聚焦在熒幕之上,各自流露著不同的情緒與低語。
後排的岳悅慵懶靠在座椅上,手肘抵著扶手,掌心托著半邊臉頰,眸光彎成淺淺的月牙,
望著屏幕里來回踱步、自顧自模擬對話的吳所畏,壓著聲音小聲打趣,眉眼間滿是吃瓜的笑意:
「你們快看吳所畏,一個人把對手戲全包了,連池騁的台詞、情緒都提前腦補完畢,還規劃好了先討伐、再坦白的順序,把姿態、分寸感都算計好了,看著一本正經的,實在太笨拙可愛了。」
剛子往前微微傾身,目光緊緊跟著熒幕里吳所畏的動作,手不自覺摩挲著下巴,憨厚地笑著感慨:
「計劃構思得面面俱到,氣勢也提前給自己鼓足了,看著條理十足。可依照吳所畏的性子,真等到池少推門回來面對面的時候,恐怕這份精心編排好的劇本,很難按照預想走完。」
李旺靠在椅背上,指尖輕點著膝蓋,眼底帶著通透的戲謔,低聲附和二人的談話:
「理想中的博弈永遠很完美,可池少心思深沉又敏銳,哪裡會順著他預設好的台詞往下走,只怕吳所畏精心準備的『討伐大戲』,剛開場就要被輕易看穿心思,全盤跑偏。」
姜小帥側過身子,眉眼彎著淡淡的笑意,饒有興致地看著還帶著幾分余窘的吳所畏,眼底滿是打趣的意味,慢悠悠開口調侃:
「大畏,真沒看出來,你還有演戲的天賦啊。剛剛模仿池騁的語氣、神態、低啞的語調,學得簡直一模一樣,也太像了哈!」
難得被好友正經誇讚一句,吳所畏瞬間一掃方才的窘迫忐忑,尾巴差點直接翹上天。
他微微揚起下巴,眉眼張揚,臉上寫滿了得瑟得意,胸膛微微挺起,語氣帶著十足的傲嬌與自負: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這種小事對我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
姜小帥看著他這幅稍稍一夸就飄上天、沾沾自喜的幼稚模樣,無奈至極,輕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敷衍又寵溺:
「是是是,行行行,就你最厲害,沒人比你厲害。」
姜小帥看著方才沉浸在獨角戲裡、模仿得有模有樣的吳所畏,抱著手臂輕笑打趣,開口揶揄道:
「既然這麼喜歡演戲,模仿起人來還挺有天分,等咱們離開這片觀影空間出去之後,乾脆讓池騁給你安排個劇組角色,去好好演戲算了。」
吳所畏連忙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連連拒絕:
「算了算了,演戲還是免了吧,我還是更喜歡做藝術相關的事情,藝術裝置這類方向更適合我。等出去之後,我打算把自己的藝術工作室開起來,踏踏實實做自己喜歡的創作。」
坐在身側的池騁聽完他的想法,抬手輕輕揉了揉吳所畏的發頂,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語氣篤定又縱容:
「大寶,不用顧慮資金的事情,等出去之後,我來給你投資,幫你把藝術工作室開起來,就像熒幕里你原本規劃的那樣,按照你的心意去布置、創作。」
吳所畏抬眼看向池騁,眼底漾起細碎的暖意,原本因為攤牌心事緊繃的心緒稍稍鬆弛下來。
姜小帥望著身旁眼底泛起暖意的吳所畏,看著池騁毫不吝嗇地成全對方的熱愛,唇角揚起溫和的笑意,下意識將身子輕輕靠向身側的郭城宇,壓低聲音感慨道:
「還得是池騁,時時刻刻把大畏藏在心底的小願望放在心上,事事都願意順著他來。」
郭城宇側過頭,目光落在身側眉眼柔和的姜小帥身上,眼底漾著淡淡的溫柔,低聲附和:
「本來就是這樣,真心喜歡一個人,最願意做的事,就是成全對方的熱愛與夢想。」
說完,他悄悄抬了抬手,輕輕覆在姜小帥的手背上,無聲流露著自己的心意。
後排座位上,岳悅手肘抵著座椅扶手,單手輕輕托著臉頰,目光靜靜落在前排相依的兩人身上,
看著池騁心甘情願為吳所畏出資圓夢、事事遷就縱容的模樣,眼底漾開一層柔和的淺笑,輕聲對著身旁剛子與李旺感慨:
「池騁這份偏愛真的很戳人,把對方小小的夢想都妥帖接住了。」
剛子點點頭,身子微微傾向旁邊的李旺,壓低聲音小聲交談:
「換做旁人,未必願意無條件出資支持對方的小眾愛好,池少是真的把吳所畏放在心尖上。」
李旺跟著附和,眼底帶著幾分艷羨:
「從頭到尾都順著吳所畏的心意來,不計較得失,願意成全他的熱愛,這樣毫無保留的包容太難得了。」
「吳所畏,你現在自己腦補的計劃倒是挺完美,邏輯周全、步驟清晰,先討伐、再坦白,想得面面俱到。但可惜,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他頓了頓,目光淡淡落在瞬間僵硬的吳所畏身上,繼續精準戳中要害:
「池騁現在什麼都知道了,清清楚楚知道你有前女友。以池騁的智商和洞察力,你真覺得他猜不到,你當初主動靠近他是帶著目的的?你從小到大喜歡的都是女生,從來沒有過例外,偏偏突然間義無反顧貼上來喜歡他,這本身就疑點重重,稍微細想就能猜到不對勁。你說他會不會找你算帳呢?」
字字句句冷靜直白,沒有半分開玩笑的餘地。
郭城宇的話如同一盆透心冷水,瞬間澆滅了吳所畏所有的得意。
吳所畏渾身猛地一個激靈,背脊驟然一僵,渾身汗毛都微微繃緊,心口狠狠一空。
他呆呆愣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越想越慌,越琢磨越覺得郭城宇說得句句屬實、一針見血。
之前所有自以為完美的作戰計劃,此刻看起來幼稚又漏洞百出。
巨大的慌亂瞬間席捲全身,他猛地轉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盛滿無措、慌張與忐忑不安,死死盯著身側的池騁,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池騁……屏幕里你從我家走的時候,臉色黑得嚇人,難看的要命……你那時候是不是就已經心裡有數了?你是不是早就憋著氣,打算回頭找我算帳的?你……你不會真的生氣,要弄死我吧?」
池騁聽著他越說越離譜、越說越害怕,無奈掃了一旁煽風點火的郭城宇一眼,出聲打斷:
「郭子,別亂說話嚇大寶,沒事瞎琢磨什麼。」
話音落下,他長臂一伸,極其自然地攬住吳所畏微微發顫的肩膀,將人穩穩圈進自己懷裡,掌心輕輕按著他的肩背安撫。
眼底溫柔繾綣,卻又暗藏幾分曖昧的壞笑,低頭貼著他耳畔,嗓音低沉磁性,慢悠悠哄道:
「大寶,別怕,你擔心的那些事,都不會發生。我怎麼捨得弄你?我頂多……讓你下不來床而已,所以不用緊張。」
本以為能得到正經安撫的吳所畏:
「……」
他瞬間垮下臉,無語至極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臉頰又紅又熱,哭笑不得地小聲嘟囔:
「你這話一說,我反而更擔心了好不好!」
旁邊的姜小帥再也憋不住,直接低笑出聲,笑得肩膀都微微顫動,滿眼戲謔地湊到吳所畏身側補刀:
「哈哈哈大畏!這下聽懂了吧?池騁這是明著告訴你,不跟你算心理帳、不算舊帳,打算讓你在床上好好彌補之前所有的欺騙和隱瞞呢!嘖嘖嘖,這哪是算帳,這是找你要補償啊!」
一旁的郭城宇看著姜小帥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唇角噙著慵懶的笑意,慢悠悠開口附和:
「小帥說得沒錯,池騁向來擅長這種溫柔又帶著占有欲的方式。比起撕破臉的質問,用親密的方式讓你心甘情願低頭,更符合他的性子。」
他側頭看向窘迫漲紅了臉的吳所畏,眼底帶著幾分看熱鬧的玩味,繼續說道:
「你精心準備的討伐劇本,從一開始就註定行不通,在池騁這裡,主動權從來不在你預設的那套邏輯里。」
吳所畏被兩人一唱一和說得臉頰發燙,懊惱地抿緊嘴唇,往池騁身側縮了縮,伸手輕輕拍了下姜小帥的胳膊以示抗議。
池騁順勢將人摟得更緊,目光淡淡掃過郭城宇,帶著一點無奈的警告,卻沒有否認自己話語裡的曖昧心思,只是低頭安撫懷裡彆扭的人。
後排的岳悅單手撐著下巴,聽完姜小帥和郭城宇的調侃,忍不住彎著眼低笑出聲,小聲對著身邊剛子、李旺說道:
「姜醫生嘴也太損了,一句話就把池騁那點小心思扒得明明白白,大畏這下怕是要羞得躲起來了。」
剛子撓了撓頭,憨厚地笑著點頭附和:
「確實,池少這話,占有欲真強……」
李旺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看熱鬧,眼底滿是戲謔:
「吳所畏精心準備了那麼久的攤牌大戲,到頭來全盤落空,池少不可能按照他的劇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