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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怪異

2026-09-13 09:50:54 作者: 闞鑫

  罪魁禍首正躺在床上安然入睡。祝彰雲上樓時帶著怒氣,滿腦子想著要怎麼整治這個人。直到他打開門,看見她落在枕頭上漆黑的頭髮,理智終究占據了上風。

  他邊走邊煩躁的解著領帶,一場宴會,觥籌交錯,他穿著督辦府的制服,匆匆赴宴。

  雖然只是代表祝家去走個形式,依然疲憊不堪。

  他掀了外套,扯下手套。衣衫落了一地。滔天醉意襲來。卸去偽裝,從前一切掩藏在冷淡的假象下,直到此刻,才展現出性格深處的陰鬱與侵略性。

  他拍亮床頭燈,垂眼看著眼前雪白透亮的人,濃密的睫毛蓋住那雙狹長的眼睛,同時掩去了一切情緒,仿佛乖順的瓷娃娃,不會反抗,不會胡鬧。永遠乖乖的聽話。

  垂落的眼瞼遮住瞳仁,睫毛長而平直,既而抬起,嘴角邊掛著淺薄的笑意,慢慢湊近,斜長的身影將人完全籠罩,像一頭龐大散漫的獸。

  沈黯其實已經醒了,濃烈陌生的香水味刺激著鼻尖,她內心深感厭惡,還有些數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有些輕微的痛意。

  緊閉著雙眼不出聲,直到呼吸越來越近,心跳聲愈發明顯,她方一睜開眼,就被祝彰雲掐住脖子。

  祝彰雲看著身下不斷掙扎的人,手腕用力,掙扎力度越來越大,因為呼吸不暢被迫張開嘴,汲取空氣。

  只是很快,這點權利也被殘忍剝奪,混雜著酒味的吻落下,鋪天蓋地的氣息將她包裹,起初,她推拒,掙扎,但不知什麼時候,推搡的手抓緊了他的白襯衫。

  抵制的舌變成靈活的蛇信子,勾著他那裡僅有的氧氣,不知疲倦的,半睜著眼,像條吃飽饜足的斑斕毒蛇。色澤明艷。

  這一夜,又是不平穩的夜晚。

  沈黯被雷聲驚醒,窗外是遙望無際的烏雲層,雨水連綿,可以看見遠處翻滾起伏的護城河。

  額頭浸著冷汗。她輕吸一口冷氣,忍痛揉了揉額頭,最近總是驚悸多夢,醒來後又什麼都不記得。

  除了頭疼,渾身零件叫囂著酸痛,混著粘膩,令她皺起眉頭。掀開搭在腰上的手,起身就要下床。

  青筋暴起的手臂將她拖回懷裡,像野獸標記獵物,不容獵物離開視線半步。身後傳來熟悉沉冷的聲音:「去哪?」

  一頓胡鬧,祝彰雲酒意已散,黑沉的眼睛在黑暗裡微微發亮,如同草原上夜間狩獵的獵豹,尖銳的犬齒廝磨著獵物的脖頸。

  他興致上來,慢慢嗅著沈黯的發香,牙齒囁咬著她雪白的脖頸。留下水漬和紅痕。

  

  沈黯厭煩這一切,散亂頭髮下是烏黑狹長的眼睛。

  「你其實不必對我抱有太多不切實際的幻想」她語氣漠然,背對著他躺著,線條被勾勒的晦暗。

  冷漠決絕的語氣,這才是真正的她。

  不謹小慎微,不曲意逢迎。

  祝彰雲呼吸一窒,聽她說:「我不喜歡你,祝彰雲,我對你厭惡至極。」

  半晌,就當沈黯以為祝彰雲已經睡著時,身後終於響起了聲音:「終於不裝了嗎?」

  聲音森冷,沈黯不由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底那股無法控制的警惕又要溢出。

  祝彰雲將人翻身壓下,單手握住她的雙腕,舉過頭頂,手指用力,掌心裡的東西無聲的落在了枕邊。

  祝彰雲膝蓋壓在她的胸口,另一隻手散漫的撿起那柄兇器,他頂著上顎,露出個嗜血的笑來:「怎麼,想故技重施。」

  臉頰側落下一個輕吻,氣息噴灑間她聽到祝彰雲湊在她耳邊說:「寶貝兒,記不記得初見時我對你說過,這種危險的東西,握在手裡,傷了自己,可就不好了。」

  思緒又陷入混亂,沈黯恍惚想起初見那日,她縮在祝彰雲車上,袖子裡藏著的泥瓦片,也是被他搶了去,最後扔出車窗,車輪碾過,成了滿地塵土。

  她突然有些恐懼的看向他手裡的白玉簪,她努力克制:「我,我不是要傷害自己。」

  「哦,那就是要傷害我了。」祝彰雲瞭然的點著頭。

  視線有些模糊。

  模糊中,沈黯聽到了巨大的心跳聲,噗通,噗通——緊張、害怕、驚悸、恐慌、各種情緒雜糅。

  生怕祝彰雲一時失手,簪子掉在地上,落入瓦片一般的命運,渾身癱軟的間隙,他聽到祝彰雲發號施令,恩賜般的靠近她,他說:「沈黯,吻我。」


  沈黯眼神晦暗不明的看向他,最終閉上眼睛,微微仰頭,獻祭似的抬起脖頸。綿軟的嘴唇貼近他的臉頰。

  在快要貼到時,祝彰雲惡劣的抬高了身子,沈黯驚愕的睜眼,看著離她遠些的人,他又道:「沈黯,來吻我。」

  沈黯故技重施,又揚起脖頸,像一隻瀕死的天鵝,終於在第三次抬頭時,嘴唇貼上來他的臉頰。

  祝彰雲脖子邊有個很紅的吻痕,沈黯有一瞬間的眩暈,呼吸不暢,她很輕的閉上眼睛,移開視線,又強迫自己繼續抬頭,靜靜注視著那個揚武揚威的標記。

  祝彰雲嗤笑一聲:「寶貝,你不專心。」

  沈黯身子一抖,祝彰雲溫柔的撫摸著她濃如稠墨的髮絲,語氣仿佛地獄裡的閻羅:「不過,我會教你的,教你怎麼專心的看著我,眼裡只有我。」

  「我們去三樓玩遊戲吧,好不好。」看似是在詢問,實際上法官的錘子已經落下,一錘定音。

  在沈黯發出驚恐尖叫時,祝彰雲捂住了她的嘴:「噓,安靜點,不要把別人吵醒了。」

  咚嗒,咚嗒,熟悉的大門出現在視野里時,沈黯神思驚懼,終於在祝彰雲懷裡昏死過去。

  祝彰雲將人抱到床上,他神情莫測的,突然伸手碰了下沈黯的嘴唇,有些心不在焉。

  軟的,熱的。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雨絲混著風灌進來,他點了支煙。

  他沒碰那個女人,只是叫她在自己頸側留下了一個吻痕然後在虞珍珠古怪的臉色中,帶著滿身香水味,淡然離開。

  明滅間,一支煙見了底,他泯滅菸頭,重新回到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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