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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受罰

2026-09-13 09:50:58 作者: 闞鑫

  好像又下雪了。自從她來到祝公館,好像就沒見過晴空。

  沈黯躺在床上,雙手被綁,目不能視,耳朵變得更加靈敏,她聽到了外面雪子敲打玻璃的聲音。

  她抿著唇,撐著身子坐起來。被子滑落,身體接觸到冷空氣,她有點冷,緩緩的抱著腿蜷縮起來,叮噹,床上的人身形僵硬

  傭人躡手躡腳的進來,全程目不斜視,將餐盤放在床頭柜上。

  金色的搖鈴擺在床頭,傭人擺好餐具,拉了下繩子。如果她此刻抬頭,便可看見床上的人聽到鈴聲時,身體顫抖了一下。

  門又被關上,留下寂靜一片。

  半晌後,她摸索著,肩膀抵著床慢慢的移到床頭櫃邊,

  兩隻手剛好叫她能夠拿起餐具,修長的手指試探的觸碰柜子上的東西。

  傭人拿上來的是一柄木頭勺子,圓潤,光滑,沒有任何殺傷力。

  鼻翼輕嗅,是皮蛋瘦肉粥。餓了一天的腸胃此刻叫囂著食物的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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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黯捏著勺子一口口喝粥,溫度剛剛好,溫熱的流食落入胃裡,撫平了那點疼痛。

  喝了兩口,沈黯明顯愣了下,她闔上牙關,咯吱咯吱的脆響在唇齒間綻開,閉了閉眼,忍著反胃感,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粥碗見底,她不明所以的笑了下。想起從前不吃蔬菜,被祝彰雲關起來教訓的日子。

  事實證明,他的教訓很有成效,沈黯的確戒掉了不吃蔬菜的壞毛病,雖然看到蔬菜時還是會忍不住露出嫌惡的表情,卻總算是會乖乖的咽下去。

  生菜的口感是她最不喜歡的,可如今,碗見了底。

  房門再次推開,如同方才那般,窸窣一陣後,房間又歸於平靜。

  沈黯不知道現在幾點,但光憑傭人進出送飯,能推測出個大概。

  沈黯平靜的躺回床上,昨晚的瘋狂歷歷在目,她諷刺的挑著嘴角。

  晚上祝彰雲回來的時候,推開門,習慣性的喊了聲:「外面冷,先進去。」

  傭人不明所以的抱著他的外套。

  祝彰雲抬眼,對上傭人慌亂的視線,語氣淡了下來:「杵在這幹嘛,沒事情做嗎。」

  那婢女慌忙的道歉,原先冒出心頭的那點春芽瞬間滅了,不敢再有多的心思,掛好衣裳迅速離開。

  她是最近才來的,並不知道這位少爺的習慣,於是在少爺說出快些進屋,外頭冷時,心裡還有點雀躍。

  少爺生的劍眉星目,身形頎長,家世顯赫又年少有為,她年歲不大,難免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香兒正在廚房與大蠻說話,語氣間難掩憂愁,她知道少爺和這位小姐之間的氣氛古怪,可萬萬沒想到會如此僵化。

  昨日夜裡她確實聽到了動靜,傭人房在一樓最深處,半夜鬧口渴,她起來喝水,聽到有人走在樓梯上的聲音,窗戶開的很大,風聲鶴唳間好像還有幾聲嗚咽。

  她沒開門去看,而是掀開被子重新躺回床上,主人家的事,傭人不該過問也沒資格管。

  她從出生起,爹娘教導的第一句話就是,學會聽不見,看不見。

  世家大族的里能侍奉主子的丫鬟都深諳此道,至於那些不聽話,不懂事的。

  院裡的枯井時常在夜半發出悽厲的哀嚎聲,如鬼魅哭啼。

  規矩就是規矩,祝家能在反朝廷的風波下屹立不倒,存活至今,就是靠森嚴的規矩壓著。

  相比起祝家老宅的威嚴手段,祝公館算得上寬和仁慈,偶爾趁主子心情好,開開玩笑,主子也不會計較。哄開心了,還會有賞賜。

  她餘光瞥見大蠻腰間的白玉,有些訝然:「大蠻哥,你這塊玉隨身帶著呢?」

  大蠻正在切菜,聞言朝她憨笑了下:「我是個粗人,放在家裡怕丟,這寶貝貴重,怕弄丟了,就找了根繩子穿起來,掛在腰間了。」

  「你沒成家嗎?」香兒看著眼前而立之年的人,雖然鬍子拉碴,滿身橫肉的人,一看就是普通農民出身,可他人老實,不說長的多好看,至少不磕磣,怎麼看都不像是沒媳婦兒的樣子。

  果然,大蠻切好了菜,土豆絲切的跟髮絲一樣細,根根分明。刀功了得,他舀了瓢水,洗乾淨刀,笑了下:「成了,我有個女兒,都能打醬油了。只是我娘說,我婆娘命薄,早早去了。」


  香兒疑心的點點頭:「為什麼是你娘說?」

  大蠻擦乾淨手,又拿了塊排骨,聞言思索了會兒:「我娘說我幾個月前上山砍柴,踩著石頭滾下了山,摔破了腦袋,有些事不記得了。」

  香兒還想再問什麼,突然一個人冒冒失失的闖進來,直接撞到她身上,她人沒反應過來,身體向後倒去。在磕上案板前被一隻手擋住,將她扶正。

  香兒皺眉怒斥面前的人:「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有沒有規矩了。」

  那人眉眼含淚的不住向她鞠躬:「姑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香兒也沒打算跟她計較,她知道這是新來的傭人,劉嬸如今年紀大了,身子骨又不太好,公館裡的事兒雖然還在管,但大部分的事務都已經交給她來管了。

  這批新來的傭人,是她挑選的,只有面前這個叫瑪瑙的,她本不欲留下,並不是她過於小心眼,只是這人長得實在是有些讓人不放心。只是這人說著自己如何家世可憐,劉嬸心善,便也給留下了。

  就像現在,香兒疑竇從叢生,看著有點眼前泫然欲泣,一雙含情眼,淚水盈盈,欲落不落的樣子,她若是個男人,她也喜歡,只可惜了她不是。

  她冷著臉,明明年歲不大,已然有了管家的樣子,繞著她轉了兩圈,語氣冷冷的:「方才去哪了?」

  喚瑪瑙的丫頭身子顫了下,撲靈的眼睛垂著,小聲道:「沒去哪啊,姑姑,就在客廳打掃衛生。」

  香兒顯然不信這套說辭,她哼笑一聲,看著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樣子便已瞭然。

  在祝家老宅待了這麼多年,她也不是吃素的,她瞥了她一眼,隨意道:「算算時間,少爺該回來了吧。」

  果然,見到眼前的人身子一抖,她眼神驀的冷了。犯出狠厲來。

  她記得祝家主宅,曾經有個貌若天仙的婢女,說是前朝某個世家大族的千金,可惜家道中落,漂泊伶仃,被賣到奴隸市場,被祝家買了來。

  那丫鬟自詡長著張漂亮的臉蛋,又自命不凡,想憑藉姿色給勾搭祝老爺,最後是什麼下場來著。

  哦,她記起來了,那人死的時候,肚子裡還懷著祝老爺的種,最終連人帶身子,一同沉了井,死不瞑目。

  她看著眼前異想天開的人,嗤笑一聲:「現在,去收拾東西。明天不用來了。」

  對付這種人,香兒覺得自己手段還算溫和了。

  沈黯雖如今還不是祝家的少奶奶,可也輪不到一個傭人打主意。

  香兒跟沈黯相處許久,雖不知少爺跟小姐鬧什麼矛盾,但光看少爺平日裡對小姐的膩歪勁兒,就知道她該討好巴結的人是誰。

  想要在這公館裡穩居高位,就要學會巴緊一個主子,所有可能威脅到沈黯的貨色,她都要一併剷除。

  在地上人磕頭磕到流血時,香兒挑起她的下巴,眉眼含笑,偏偏語氣叫人不寒而慄:「不想走啊,那我們還有別的處理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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