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那幾條相關熱搜已經撤了下去，公關部總經理從總裁辦公室出來時，正好遇見譚昭帶著兩個男子走來。
拎公文包那個應該是助理，而另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可能是領導或者老闆，面相看著有點小人之風，只是舉止間倒是斯斯文文的。
彼此點頭打了個招呼，譚昭帶著人進了辦公室。
傅宥塵在看別人批改的文件，渾身散發著不耐煩，見人進來也沒起身，只是撩起眼皮瞥了一眼，又跟沒看見似的，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
趙翌傑在休息室等了半個多小時才被帶進來，見了人又被甩冷臉，內心暗罵他這架子擺得真他媽大。
不過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來談合作之前，方總已經提醒過他，傅宥塵格外目中無人，比天王老子還拽，更何況傅方兩家之前存在些矛盾，以他的狗脾氣，會擺架子故意刁難是肯定的。
方家跟傅家前幾輩的交情還不錯，在傅老爺子去世後，兩家來往就逐漸少了，方老爺子便想著靠聯姻拉近關係，只是傅群看不慣方家後輩的一些作風，傅宥塵也無心情愛。
聯姻之事屢次遭拒，方老爺子深覺顏面無存，認為傅家父子倆實在不識好歹，氣得不行，好幾次想給傅家一個教訓，誰料略輸一籌，沒能成功還自惹麻煩，才不得不拉下老臉，試圖與傅家重新修復關係。
傅宥塵對此格外鄙視，認為這不是你想和好就能和好的，甚至公開嘲諷方家是格局狹隘的小辣雞，又表示如今的傅家已經不是方家能高攀得上，字字扎心毫不留情，險些把方老爺子氣暈。
傅宥塵幾番刁難，還以為傅家又被方家給拉黑名單了，沒想到這回卻從小辣雞脫胎換骨成了忍者神龜。
有點意思。
他伸出手，停在半空好一會，見傅宥塵完全沒有握手的意思，便訕訕收了回去，讓助理從公文包中取出份文件，雙手遞到傅宥塵面前：「劇的名單和資料都在裡面了，您看一下。」
這次合作主要是討論電視劇引進問題，天行旗下擁有國內外專業的影視平台，流量強大，月活用戶超六億多，在愈發激烈的影視行業中，一直保持著長盛不衰。
傅宥塵雖然對方家意見很大，但如果閱山集團能提供優質的影視資源，還是可以考慮合作的。
畢竟沒人會跟錢過不去。
只不過這場合作是閱山更需要天行，他有擺譜的資本。
傅宥塵頭也不抬，轉了一會鋼筆，緩緩在審批文件上簽字，這才接過趙翌傑手中的文件，翻開看了起來。
他坐在老闆椅上，全然沒有要移步沙發那邊招待的意思，也沒有讓他們坐下，趙翌傑和助理只好站在那，等著他看完後給出意見。
大約十分鐘後，傅宥塵突然出聲：「聽說你之前在烆海入職過。」
趙翌傑一愣，摸不清他什麼意思，還未回答，傅宥塵又拋出了另一個問題：「趙星棠是你弟弟？」
接連兩個問題都與合作無關，甚至過於冒犯，讓趙翌傑有種被調查透了的糟糕感。
他壓下心底的不滿，點頭「嗯」了一聲簡單回答問題，隨即將話題拉回正軌：「剛才那份名單都是精心挑選出來的優質資源，您看要是都不錯的話……」
傅宥塵合上文件，淡淡掀起眼皮：「怎麼，趙總跟我聊會天的興趣都沒有嗎？」
趙翌傑一噎，稍微活動了下有些發酸的腿，乾笑道：「沒有的事，您是大忙人，這不是怕耽誤您寶貴的時間嘛。」
傅宥塵看了他一眼，沒有接這句話，將那份文件擱在了其他文件的上面，身體向後一靠，抱起胳膊，目光審視著趙翌傑。
上周末閱山派了代表前來談合作，那傢伙是個有脾氣的，遭他刁難兩句便忍不住陰陽怪氣起來，直接被保鏢架起來丟出了公司。
當天晚上，閱山發來郵件致歉，又說派了新代表來談合作，他習慣性掌控全局，便讓譚昭事先調查下對方的底細。
一查才發現這位總經理是趙星棠同母異父的哥哥，屬於「鳳凰男」的類型，從烆海離職後，因為結識了方家小姐，再加上個人能力不錯，很快就入職閱山集團。
如果他後期能順利成為方家女婿，便算是成功擠進了豪門圈子。
傅宥塵收回視線，起身走向沙發，似是才發覺他們一直站著，聲音散漫：「怎麼都站著呢，過來坐啊。」
長達半個小時的聊天實在費腦，趙翌傑雖然早知道傅宥塵難搞，但正面接觸下來，發覺他比想像中還要難對付，既要小心應答，又要努力控制好表情管理。
合作不是一次見面就能談成的，而且傅宥塵又有意刁難，趙翌傑早有心理準備，便提出跟他約個時間再聊。
傅宥塵「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走出公司大門後，趙翌傑明顯鬆了口氣。
他站在日光下，回頭望了眼高聳入雲的科技大樓，眼底涌動著微不可察的嫉妒與羨慕。
總裁辦公室內。
譚昭泡了杯咖啡擱在傅宥塵手邊，匯報完一些工作事項，便整理起桌上的文件。
傅宥塵撕開一盒新煙的包裝，譚昭聽見動靜，下意識瞅了他一眼，隨即繼續低頭幹活，十幾秒之後，聽見傅宥塵吐槽道：「一個打火機而已，有什麼好看的？」
譚昭：「？？？」
誰看了？
要不是傅宥塵看過來，譚秘書都懷疑他是在自言自語。
因著這句話，譚昭不由看向他手中的打火機。
哦，換打火機了啊。
跟之前一直用的那款好像牌子不同，從做工和外表來看，感覺比之前那款更高級，更值錢。
譚昭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傅宥塵把煙點燃，然後將打火機推到譚昭面前，一副「要看就給你看」的大方姿態：「聽說這款還是全球限量版，嘖。」
「聽說」兩字用得就很妙，譚昭嘴角一抽甚是無語，但也很好奇是哪個小妖精送的東西，竟能讓他拿來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