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野雖然忙著工作,但也沒忘給敵人添堵,他既玩得了正規碾壓、資本降維的手段,也深諳各種灰色手段、規則縫隙玩法。
林氏深耕珠寶領域幾十餘年,線下高端商場門店全覆蓋,一時與其抗衡沒那麼容易。
席野雙線布局,明面上自創高端珠寶品牌和林氏正面廝殺,暗裡註冊多家關聯空殼公司,以相似字號和仿牌體系下沉市場,混淆消費者誤以為是分店,分流大眾剛需訂單。
同時線上全域仿冒引流,註冊大量分銷網店鋪貨復刻款,綁定「寶焚鳶平替、林氏同款婚嫁首飾」等關鍵詞,蠶食線上搜索客源。
席野不怕對方去告。
他會將仿牌主體拆分,每家門店歸屬不同空殼公司,股東、法人層層代持,林氏起訴一家,立刻註銷更換新主體換招牌繼續營業。
林氏想要維權,根本沒有一鍋端的可能,只能一店一案、一省一訴。
況且這一類糾紛維權周期長,法律拉鋸戰一旦開啟,消耗的只會是林氏,不僅要全國各地取證,還得投入巨額法務費用各地打假維權。
至於方家那邊,他讓人匿名向監管部門舉報閱山稅務、消防和資質等問題,借監管之手打壓一下。
與其同時,他提前打聽到閱山旗下的競品即將上線V2.0版本,於是立刻通過離職員工、外包團隊等合作渠道拿到源碼邏輯,交由技術團隊連夜拆解優化、補全漏洞、升級適配接口,一周內快速疊代出V3.0升級版。
功能更強、界面更優、更適配政企需求。
對外宣傳:自主研發新一代系統。
方茂廷怒不可遏,第一時間下令法務部起草智慧財產權侵權訴訟,準備帶上代碼比對證據向工信局、大數據管理局投訴舉報。
可席野早留後手。
拿到源碼後,技術團隊徹底重構底層代碼書寫格式,更換加密算法等,流程鏈條毫無破綻。
閱山集團投訴遞交當天,監管部門組織技術專家比對,僅能判定兩款系統業務場景相似,無法實錘抄襲源碼,因此駁回了閱山集團的投訴申請。
方茂廷一把將文件摜在桌面,震得玻璃杯磕碰出聲,打電話與林振凱聊了半個多小時,共同商討反擊策略。
冤家再次狹路相逢,是在裴家主的生日宴上。
夜色鎏金,數百盞水晶地燈沿石板長徑鋪開,綿延至主別墅大門,兩排黑衣保鏢守在門口,核驗賓客邀請函與身份。
宴會廳水晶燈傾瀉出暖奢光澤,京圈半數豪門、政企要人盡數到場,衣香鬢影,觥籌交錯間,是無數為權與利編織的假面。
有的談笑風生、語氣客套卻暗藏博弈,有的交換名片談合作意向,有的則躲在側邊休息區圖清淨。
席野今日梳了個大背頭,露出凌厲的眉眼,穿了件棕色三件套西裝,搭配復古格紋領帶和白色西裝褲。
他今晚沒戴金絲眼鏡,少了一層鏡片的柔和遮掩,眉眼攻擊性更強,舉手投足間,兼具上位者的沉穩壓迫感。
無數道視線若有若無纏上他身上,有人陸續上前寒暄,言語間滿是刻意親近,席野從容應對,唇角掛著淺淡的得體笑意。
方茂廷在他後邊進來,見此情形,眼底掠過一瞬陰鷙。
他安排人去路上動手,好讓席野遲到或缺席生日宴,誰料這廝居然沒事,還比他先到一步,可氣!
席野似有所覺,唇角微勾,隔著人群朝他投去嘲弄的一眼。
幾位精心打扮的千金少爺同時邁步上前,千金小姐攥著香檳杯,耳尖泛紅,心裡反覆斟酌措辭,而年輕少爺也理了理領口,打算上前攀談。
才剛靠近,樓上飄來一聲輕佻的口哨,聲響不大,卻穿透了周遭的談笑,空氣微妙一靜。
傅宥塵手臂搭著二樓鎏金欄杆,酒紅色襯衫領口微微敞著,細銀鎖骨鏈隨著他倚欄的動作輕輕晃動,一副玩世不恭的風流姿態。
很迷人,可惜是邪惡的「食人花」,只可遠觀。
傅宥塵朝樓下的席野舉杯示意,指尖捏著杯琥珀色威士忌,手腕輕輕一抬,隔著滿廳人流,遙遙朝樓下的席野舉杯:「席二爺,上來喝一杯。」
語氣聽著散漫隨性,沒有半分客氣相邀之意,尾音微微上挑,帶著獨一份的挑逗霸道。
方才想上前搭話的幾人一時站定腳步,靜等席野做出反應。
席野抬頭望去。
二樓那人倚欄垂眸,慵懶舉杯,一聲輕喚帶著明目張胆的挑釁,只是那層玩味之下,卻裹挾著旁人不知的隱秘曖昧。
眼見席野真的抬步往二樓走,全場頓時響起細碎的竊竊私語。
前幾日他倆各自出席一場商業峰會,接受了媒體採訪,記者問及業內最具威脅的對手時,兩人都點了對方的名字,隔空喊話互踩業務。
與此同時還發生了另一件事。
半月前港城舉辦了一場拍賣會,天行和蒂沃在山路上互相埋伏,不知道是謀財還是害命,結果惡戰波及到了第三方。
席野在會上拍賣了一尊冰種翡翠山水擺件,價值八千多萬,據說是要送與裴風遲做生日禮物的。
誰料路上被惡戰波及,東西壞了。
事後烆海起訴,兩方共同承擔賠償責任,席野還以「此物用來洽談大客戶、原定拍賣後贈與可達成合作」為由,索賠預期合作收益、商業洽談機會的損失。
惡戰時路過的都避之不及,唯有席野還湊上前看熱鬧,能不波及才怪。
傅宥塵十分懷疑他是故意的。
席野一開始不肯承認,今天倒是坦蕩點頭:「好吧,其實那玉擺件搬到車上時,不小心磕碰到了,內部玉料震出絮狀渾濁紋路,成了瑕疵品,剛好天時地利,我就抓住了機會,別瞪我,如果是你,你肯定也這麼做。」
話是沒錯,但被人坑了一把,傅宥塵還是很不爽。
席野跟著他走進休息室,隨手關上門:「換個角度想,那賽泰爾也被我坑了,你該高興才是。」
傅宥塵翻白眼:「坑的錢又沒到我手裡。」
「怎麼沒有?」席野精打細算:「我會將那筆錢單獨存進個帳戶,攢裡頭到時候給你買禮物。」